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程别肆说:“控糖,不吃。”
  谈既望的脸垮了垮。
  “走,去买。”
  程别肆还是顺了他,拉着谈既望,走向了不远处便利店的位置。看谈既望选择困难症地挑了半天,选了香草味的冰淇淋,给他付了钱,带着他走出门。
  雪忽然下得大了些,鹅毛般的雪片从夜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地面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渐少,车灯穿过雪幕,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束,又很快消失在道路转弯处。
  他们走过街道。
  ——“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吗?!”
  前方忽地传来一声男人的嘶吼。
  “我也难!你有为我考虑过吗?我不是说过,我们要一起在北京打拼?过两年回老家结婚,你现在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谈既望巡声看过去,路口的灯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看样子是男女朋友关系,正在争吵。
  程别肆对这种事没兴趣:“不走?”
  “看看嘛。”谈既望摇摇头,拽着程别肆的袖子挪到街店檐下,一边挖冰淇淋吃,一边旁观起了这对情侣的吵架现场。
  程别肆见他已经吃了两口,把冰淇淋拿走。谈既望小声“诶”了一声,伸手去够,程别肆换了只手拿,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用大衣裹住。
  谈既望从他胸口露出颗脑袋。
  不远处的女孩垂着头,下巴几乎陷在围巾里,她的声音顺着雪花飘过来:“可你不是说过,你会支持我的事业吗?你说会等我,这个offer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
  “我是说过,”男人声音嘶哑:“可你说的‘去’是去多久?当初你说半年,半年变成一年,一年变成两年。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等这么久吗?”
  女孩道:“我也没有办法。你以为我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不抓住机会,不出去闯一闯,将来怎么办?”
  “我养你啊!”男人扬声:“我保证,我对你好一辈子,就别去了,行不行?”
  女孩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她说:“……我们分手吧。”
  男人愣了一下:“我们七年感情!”
  女孩咬着唇,依旧摇头。
  隔着薄薄的雪,谈既望看见她似乎抽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抹去眼泪,独自走入了没有爱人的未来中。
  男人站在原地良久,也转身。
  雪花还在簌簌地落,路灯把两个人的背影拉向不同的方向,很快就被夜色和雪幕吞没殆尽。
  “……”
  谈既望靠在程别肆怀里,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两头,叹气,轻轻“啧”了一声,感叹道。
  “七年呀,还挺遗憾的。”
  “时间不是问题,”程别肆淡声道:“两个人对未来的预期不同,没有人愿意为了对方调整,前程和爱情放在眼前择其一,这种事,分开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在一起一百年也一样。”
  “没有提前思虑周全,预设意外。”
  “自作自受而已。”
  这番评价几乎称得上是刻薄,要是让那对情侣听到,或许会觉得言辞尖锐。谈既望连忙捂了捂他的嘴,忍不住笑道:“哎呀,你不要这么说,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肆哥你这么有规划。”
  程别肆把他的手从嘴上拉下去,裹住。谈既望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拉着爪,嘴里吐槽程别肆像给人家分手说了篇总结致辞。
  两个人一起朝着车子的方向走过去,谈既望踩着雪,又顺嘴道:“这种吵架还挺常见的,这么些年也遇到过几回。毕业分手,工作异地,家里不同意……什么原因都有。”
  作为首都,北京几乎吸纳了数千万从各地而来的人才。无数人在这座城市恋爱,分手,最后离别,再独特的事在这里都不稀罕。
  其实程别肆那句“我知道”,并非是在敷衍禾夫人。他确实还没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但禾夫人把这句话第二次摆在台面上来说,无非是在提醒他时间节点的紧迫性。
  程别肆不是没有这个意识。
  明年年中项目落地,年底是窗口期。无论是年龄还是工作,于公于私,时间都刚刚好,这个节奏他非常清楚。他知道,母亲说得很对,是时候了。
  他和谈既望,也快要走到尽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程别肆的手紧了紧,心脏处忽地坠下一块尖锐的石头,压迫着胸腔内的器官,让他霎时间有些喘不上气。
  他从来没有想过“尽头”这个词——程别肆一直在回避,他不敢想。因为一旦想到了尽头,就意味着他必须承认,这段关系不是圆周率,它是有终点的。
  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那“一段”也不可能无限延长。
  “……”
  谈既望说:“北京这种事多了去了。”
  他说着爬上副驾驶,照例撒娇让程别肆伺候他,帮他系安全带。程别肆侧身过去,摸着谈既望的脸,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北京城里多的是无疾而终的风月。
  程别肆心想:是。
  他们也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一桩。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别说结婚了,此男/根本就不会订婚的,真让他和望咪“情人沦为朋友”他比谁都急,现在看着理智还在,其实是望咪还在身边,还没触发新模式哈哈哈。
  能和肆哥对打的配角受照例搞个外国男


第33章 《都是你的错》
  徐晟霖那边的事似乎很棘手。
  前几天谈既望问了两嘴, 他回说品牌代言的事拖下来了,对方临时换了个营销负责人,新来的那人不太了解电竞圈, 对合作条件有所动摇,正在重新评估。
  各方猜测纷至沓来,网上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战队管理层内部出现了分歧,也有人说是因为冠军队伍报价太高,品牌方觉得性价比不够, 重谈条件。
  谈既望对这些细节不太关心,他只是从徐晟霖和赵鹏飞发来的消息里,拼凑出了一个大致轮廓——事情确实有些麻烦。
  但徐晟霖这个人胜在年轻, 又是十来岁就在万众瞩目下年少成名的, 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遇上事反而越发沉稳。
  他说:“放心,哥哥。我能处理。”
  谈既望也就没再多问。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程别肆的手笔。
  北京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道路上还没来得及积上残雪,就被市交通委联合各部门连夜清扫干净。天亮后,一切如初。
  雪停了,但北京的夜风依旧料峭。
  邵谌就是在这天回国的。
  茶舍里很静。
  红木案上的棋局摆在灯下,黑白子犬牙交错,已经看不出谁占上风。程别肆坐在一侧,邵谌坐在他对面, 两人手边各搁着一杯上好的岩茶, 早就凉了, 两个人都没碰。
  邵谌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思索着该下在哪里,想了半天, 他干脆随意落下,轻“啧”道:“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都不知道让让我。”
  说着指他:“你情商低。”
  程别肆充耳不闻,落下一子。
  邵谌紧跟着落子,他开口,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残留的倦怠和懒散:“品牌那边我已经让人卡住了。”
  “徐晟霖接的代言约重新审了两轮,到春节前都过不了终审。”他笑了笑,眉眼挑起:“进度表往后压了一个季度,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程别肆:“嗯。”
  “不过,”邵谌支着下巴,话锋一转:“这小子比我想的经得住事儿。这两天他找了赵鹏飞,赵鹏飞又托了人递话到总部那边,探了一圈底儿。”
  “知道这边儿换了个营销负责人之后,没急着找人硬碰,反而让战队那个明星选手出来直播,先把转会风声给堵了,这一招用得挺聪明。”
  邵谌勾了勾唇:“算有手段。”
  程别肆并不意外,他摩挲着玛瑙棋子,道:“他如果没有一点儿手段,也成不了现在的徐老板。”更不值得他费心思动手。
  邵谌喝了口冷茶,想着第一次见程别肆这么针对一个人,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八卦道:“徐晟霖到底怎么惹你了?值得你下阴招儿给他找不痛快?”
  程别肆的指尖搭在棋盘边缘,指腹抵着冰凉的木质边缘,慢慢收紧。
  那天在慈善会,他看见那枚红宝石尾戒戴在徐晟霖手上的时候,胸腔里那块塌陷的地方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嫉妒,和不甘心。
  他不想承认,但那就是事实。
  程别肆幼稚又自私地把恶意倾注在了徐晟霖的身上,其实这件事的源头并不是他,但是没办法,他不舍得说谈既望的不是,也难以直白地告诉他详细原委。
  “……”
  “没什么。”
  程别肆回:“一点儿小事。”
  “小事儿啊,”邵谌见他不说,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拖着声音道:“要是丁点儿大的事儿,差不多到春节后我放了得了,你俩在北京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个教训就算了。”
  他和徐晟霖毫不相干,事业上几乎零个交叉。邵谌琢磨着,心想这个“小事”大抵不是工作上的,而是私事,程别肆在公私方面向来分得很清,没必要耗利益报私仇。
  更何况,针对一个后辈,说出去也跌份儿,也就他邵谌知道罢了。
  程别肆垂着眼,看棋盘上的棋势,没有立刻接话。长久的静默之后,他落下了那枚黑子。
  啪。
  清脆的一声,棋子落在棋盘上。
  随后邵谌听见程别肆开口。
  “别放,继续压着。”
  既然拿了戒指,就该还他一些东西。
  邵谌的手顿了顿,意外地扬起眉梢,目光在程别肆脸上停了两三秒,那枚白玉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被他搁回棋盒里。
  邵谌靠进椅背,声音里那点懒散敛去了大半:“继续压着?你认真的?”
  程别肆没答,显然是肯定的意思。
  邵谌打量着他的神色,忽然觉得眼前的程别肆像是被谁剥去了一层壳。虽说他们两个许久没见,但也算得上私交甚笃,足以推心置腹。
  他和程别肆认识这些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也见过他为了事业殚精竭虑、心狠手辣、步步为营。
  但那些都是正事,桩桩件件都摆得上台面。眼前这件事——为一件私事找别人不痛快,动用了邵谌手里的品牌资源,压了对方一整条代言线,看样子想让这场生意完全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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