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实在不像是程别肆能做出来的。
  “别肆,”邵谌把茶盏往前推了推,身子微微前倾:“我帮你做这件事,是因为你开口了,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没第二句话。”
  “但你现在跟我说要继续压,我就得问清楚了,你到底想把徐晟霖折腾到什么程度?要下重手?”
  程别肆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只淡淡道:“亏不了你的。”
  邵谌气极反笑:“我是为了那点儿利益?”
  他只是觉得奇怪,从程别肆用旧改项目换一对戒指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现在狠狠针对一个“陌生人”,更是大雾迷茫。
  完全不值当的交易,还一连两次。
  这是在干什么?
  “程别肆。”邵谌敲了敲桌面,意有所指:“你最近做事越来越没数儿了啊。”
  程别肆面不改色:“我有分寸。”
  邵谌脸上的表情差点儿裂开,他心说有分寸个头啊,程别肆干出这类事世所罕见,别他妈是私下养了人,被徐晟霖招惹到了,程老板在这儿搞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呢吧?
  “……”
  两人相对静默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邵谌先开了口,换了话题。他往后靠进椅背里,伸手揉了揉眉心,说起了要紧事,程别肆也段段应着。
  最近体制内某个朋友位子不太稳,说是某个审批意见出了差错,有走程序捷径的嫌疑。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最近有人拿它做文章。
  不过这事他们做生意的帮不上。
  只能靠对方自己周旋了。
  “完蛋啦。”
  邵谌拍了拍手,摊开,甚至饶有兴趣地幸灾乐祸:“陆为昇这是不是要掉马了?真被撸了我就聘他来给我干活儿,996少不了他的。”
  程别肆嗤了声:“可以。”
  —
  连续一周的西北风把气温压在零下七八度徘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偶尔有乌鸦掠过,叫声被风撕碎,散在灰色的天空中。
  谈既望的生日是农历腊月十九,近在眼前。
  每年到这个日子,他的朋友圈总会热闹一阵,有人祝他生日快乐,有人借着祝贺的名义表白,亦或者想要再续前缘。
  今年他生日要回他老子那边过,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开之后,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
  谈既望懒得一一解释,只在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年不搞聚会,家里吃个饭而已,谁都别乱折腾了。】
  也没管他们什么反应,回到小群里继续划水,轰炸了一轮表情包。林向煜回复说:“那就不折腾了,等完了趁过年元宵再给你补个大的。”
  许羿洲只说:“听你的。”
  沈况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谈既望打字:【沈老师送什么礼物都行,送我一篇论文我都当传家宝供着。】
  沈况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话是这么说,但谈既望知道,他这几个好朋友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准备。
  往年他们几个送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费心思。去年林向煜送了套民国时期的象牙麻将,许羿洲搞了幅花鸟小品画,说能挂在家里走廊上瞻仰。
  沈况比不过他俩财大气粗,早在他生日两月前,找师傅订做了一副银制烟托,蛇形嵌碎钻,特别漂亮,谈既望还很新鲜地拿到外面用了几次。
  今年会送什么,谈既望还挺期待的。
  攒局的饭已经吃到一半,谈既望连续问了几次,林向煜那边才像刚得空似的,发消息说突然有事忙来不了了,谈既望回了个“ok”,放下手机。
  包厢里吵吵嚷嚷的,暖气开得太足,空气里混着酒气、香水味和热菜蒸腾起来的水雾,闷得人发困。
  狐朋狗友喝醉了酒,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嘻嘻哈哈地聊着些带颜色的段子,谈既望听了两耳朵,觉得无聊。
  他这个人,爱热闹是爱热闹,但真闹得太激烈反而觉得没意思,于是躲在角落里喝酒。一边点燃了支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隔开喧闹的纸醉金迷,分离出一方无人之地。
  头顶的水晶灯下来一层碎光,落在他微微后仰的侧脸上。谈既望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锁骨,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细瘦而骨节分明的手腕。
  屋里微热,又喝了酒,谈既望脸颊浮着一层薄红,从耳廓蔓延到颧骨,衬得整个人懒洋洋的。
  穿A字白裙的女孩被起哄着唱歌,话筒被强行塞进手里,周围的人笑着打开音响鼓掌,谈既望垂着眼没去理会,慢慢吐了口烟。
  此时手机正好有一通电话打进来,他打了个哈欠,连电话号码都没看清,便拎了外套搭在肩上,推开了去往露台的防火门。
  “诶您好。”他点击接听。
  “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谈既望先生吗?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赵诚。”
  谈既望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夜风裹着寒气灌进他的领口,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刚才包厢里的暖气把他烘得有些发懒,这会儿冷风一激,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赵警官好,”他问:“有什么事么?”谈既望被警察找也不是一回两回,但被经侦警察打电话,这还是头一次。
  “是这样,”赵诚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华途集团董事长涉嫌行贿受贿、内幕交易,这个案子正在调查中。”
  “我们这边有些信息尚未完善,证据链不足,希望各投资方来一趟,义务提供证词,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谈既望一下子彻底清醒了。
  他皱了皱眉:“……什么?”
  赵诚以为他没听清,复述了一遍,最后顿了顿,问:“谈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这里一趟。”他说了个地址。
  “……”
  2017年年底,新年之前。
  程别肆被陆为昇牵连,羁押调查,谈既望被程别肆牵连,成为供词证人,两个人双双进了警察局。
  命运从来不声张。
  它只是在两个人各自走过之后,才把脚下的路悄悄拧了一个弯。当年看来,似乎是这桩案子加速了他们的分离结局,但谈既望很久后再想起这件事,毅然推翻了前言。
  他觉得,这其实是必然。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歌名,有一句是:若你没厮守一生的决心,请不要爱上我这么一个人。感觉还挺适配。
  差不多要分了哈哈哈哈


第34章 浮生若梦
  谈既望到警局的时候酒都没醒。
  程别肆卷入行贿、内幕交易案猝不及防, 谈既望作为证人义务提供证词,他以为只是例行问话,于是谁也没知会, 想着等问完话出来再细细商量琢磨,重做打算。
  程别肆做这种事,他是不太信的。
  要么被诬陷,要么受牵连。
  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问话进行了一个小时,中途节外生枝, 经侦局似乎调查出了新的信息,谈既望的身份骤然从“证人”变为“涉案重点核查对象”,原本的“义务作证”改为“配合调查”。
  简单来说:他也走不了了。
  谈维庸收到消息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的电话打到经侦支队, 开门见山:“我弟弟在你们那边?”
  民警似乎是请示了上级,回来后语气客气了不少:“谈先生正在配合我们的调查,按照程序,他目前需要暂时留置。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按规定办理。”
  “配合调查?”谈维庸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弟弟酒量很差,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精神状态不好,如果他的证词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陪他重新配合一次。”
  对面沉默了几秒。
  谈维庸这个名字的分量举足轻重,但这个案子牵扯的层面太高, 连经侦局队长都得亲自把关, 不可能因为一通电话就放人。
  “谈先生, 我理解……”
  谈维庸道:“我要见到我弟弟的人。”
  “实在不好意思,谈先生,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 ”警察为难地安慰:“只是暂时留置而已,请您耐心等待,有关生活方面,这边条件也很不错,您不用担心。”
  “……”谈维庸轻轻地嗤了一声。
  “不是你家小孩你当然不心疼。”
  男人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谈维庸向来儒雅,极少这样情绪化,这次弟弟一言不合被经侦局带走,连个人都见不到,是真的被踩到了底线上。
  挂断电话,鸿晟集团法务部紧急评估,没过多久,律师就已经把案情简报和律师函摆了出来,谈维庸读了一遍。
  谈既望因为程别肆的案子,作为投资方被牵连,以“关键证人”的名义扣留了手机和证件,目前还在经侦支队配合调查——简报上是这么写的。
  律师正在走程序,但流程需要时间。
  谈维庸联系律师,问得简明扼要:小望有没有被正式拘留?有没有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律师那边的程序走到了哪一步?小孩什么时候能出来?
  律师逐一回答:暂时还没有正式拘留,只是作为证人被留置,程序上还有操作空间,预计一两天就能出来。
  “知道了。”
  谈维庸拧了拧眉心,挂断电话,沉思片刻后又拨了另一通电话,对面接起来,是一个男声:“维庸。”
  谈维庸心急如焚,开门见山。
  “程别肆的案子,你清楚多少?”
  对面沉吟片刻,道:“知道一些。不能说是程别肆,其实是陆为昇的案子。”
  他顿了顿,补充:“陆主任那边被人点了,走程序进了纪委监委,程别肆和他有往来,被顺藤摸瓜带出来,现在主案还在审。程别肆这件事还没有正式立案。”
  短短几句话交流,谈维庸摸清了信息。陆为昇被人举报,对手趁此下手往他身上戴受贿的帽子,而程别肆又与他有私交,被推为“行贿方”。
  至于谈既望,是这桩案子的意外。
  谈维庸问:“对方有证据吗?”
  对面说:“目前看,有,但不硬。”
  “我想着……大概率是诬告。”
  谈维庸轻轻吐了口气。
  弟弟底子干净,不会出大事,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案子铺了三层,被盯得很紧,一环扣一环,怕他投资方的身份会被咬住不放。
  谈既望怎么会投资华途?
  就算是诬告,那也有成功和不成功的。说是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真正的完美犯罪,谁又能知道呢?
  关键点还是陆为昇和程别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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