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陆为昇的笑声伴着风,最后放下官腔,毫无顾忌调侃道:“怪不得要把你带进来呢,我们俩要是有一个坏的,不就是妥妥的官商勾结?”
  程别肆不置可否:“谨言慎行。”
  “……”
  2017年年底的气候异常地差,偶有几场局部落雪,也很快在地面消融。冷空气过境,雾霾和大风交替出现,北京似乎浸在了彻骨的干冷之中。
  陆为昇的事翻过篇来,程别肆的电话挂断不过半日,这位年轻主任就亲自挑了个清静饭庄,说要给程别肆和谈家兄弟当面赔个不是。
  程别肆好说,朋友不至于太计较。
  但谈既望可是实打实地无辜受了牵连。宝贝弟弟牵扯进这桩案子,谈维庸也是殚精竭虑在市监委出了力,三方一起筹谋才让陆为昇清清白白出来,短短几天迅速翻了案。
  于情于理,道谢道歉得一起来。
  诚意为先。
  谈维庸带着谈既望进门时,陆为昇和程别肆两个人都站起身来迎,谈维庸面色如常,淡笑着和陆为昇寒暄。
  谈既望今天罕见地穿了浅藕色,衣领上还挂着两个毛绒球,被打扮成粉粉嫩嫩的小少爷,缩在谈维庸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朝程别肆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口型问他:没事吧?
  程别肆微微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还是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才转向谈维庸,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谈总。”
  “别肆。”谈维庸点了点头。
  四个人一起落座。饭桌上的菜都是家常菜,新鲜食材,名厨操刀,配的茶是程别肆名下茶庄里刚送来的单枞乌龙,做足了准备,诚意十足。
  陆为昇亲自给三人续了茶,白瓷杯中茶汤澄澈,香气清冽。他端杯,先敬向谈维庸,后敬了程别肆:“这次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实在对不住。”
  “谈总,既望年纪小,在里面受委屈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这顿便饭,就权当赔罪。往后有用得着我的,谈总尽管开口。”
  开口归开口,办不办是另一回事。
  “哪里话?”谈维庸顺着应下,脸上带笑,端杯与他碰了碰,温声道:“误会一场而已,陆主任客气了。再说家里小孩成天胡闹,这回把他抓进去涨个教训也好。”
  陆为昇刚刚翻案,还在风口上,桌上的饮品不是茶就是果汁。谈既望乖乖抱玻璃杯,咬着吸管喝枇杷汁,闻言抬起头,笑吟吟地说:“没事儿,陆主任,我又没真吃苦头。”
  “也就耽误了我两天打牌。”
  谈既望没心没肺,陆为昇哭笑不得,面对年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小孩子,声音不由自主地柔了柔:“哎呀,我倒不会打牌,回头程总陪你玩玩,成不成?”
  谈既望目光瞥向程别肆,露出虎牙尖:“好啊好啊。”他正想着怎么借这件事发挥呢,狠狠和程别肆撒一回娇抱怨两句,说不定能把他之前心心念念的那套房子捞过来。
  程别肆给他添了果汁:“我陪你打。”
  谈维庸轻斥:“天天就知道玩儿。”
  “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
  陆为昇打了个圆场。
  饭桌上一时其乐融融,几个人端着笑聊闲天,谈既望被陆为昇哄着说了几句俏皮话,气氛热起来,水面被抚平了波褶,表面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谈维庸在想:经侦局那一天多,且不说弟弟到底有没有吃苦,但进局子这件事,在圈子里本就是一阵妖风,吹出去就是一层灰。
  陆为昇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若不接,就是不给面子,接得太满也不好,显得谈家太好说话,往后这人情债就说不清了。
  这件事,陆为昇是间接原因。
  其实程别肆才是直接原因。
  程别肆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谈既望是谈家宝贝小孩,无辜被牵扯进去,这一番下来,谈维庸心里肯定还有气,怕是不好过去。
  他思索着,抽个好时间再表好。
  程别肆目光扫过谈既望那双正在和蟹壳搏斗的手,盘子里的螃蟹被拆得七零八落,谈既望皮肤嫩,掌心连着虎口处压了几道红痕。
  他伸手把碟子拉了过来。
  谈维庸也看了一眼,正要开口说“别麻烦程总”,却见程别肆已经拿起了那只蟹钳,食指和拇指捏住关节处,微微一用力,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完整的蟹肉。
  “连着的,直接吃就行。”程别肆把拆好的蟹钳放回碟子里,往谈既望手边推了推。
  谈既望弯起眼睛:“谢谢肆哥。”
  整个饭桌上就他最轻松,别人心里百转千回是生意经,他嘴里是蟹肉,脑子里是:房子房子房子……这么执着其实是真喜欢那个位置,结婚了搞个债权合同让他光住着也行啊。
  等他住腻了程别肆再扔他出去。
  陆为昇刚从一桩足以断送前途的案子里抽身出来,筋骨都松快了,此刻正靠着椅背,端着茶杯慢慢喝,目光在程别肆和谈既望的动作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他这个人,干的是最严肃的行当,脾性却是最圆滑的,洞察心思是基本功,几眼下来,陆为昇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程别肆居然也有栽的一天。
  他没说什么,低头抿了口茶。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散席的时候,谈维庸起身拿外套,顺手把谈既望从椅子上拎起来,理了理他衣服上翻到肩膀上那两颗毛绒球:“走了,回家。”
  谈既望乖乖站起来,跟在谈维庸身后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程别肆的方向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程别肆端着茶水,目光与他隔空碰了一瞬,微微颔首。
  陆为昇送他们到门口,再三致歉,谈维庸摆手说“过去的事不提了”,把谈既望拉在掌心里往外走。
  “……”
  两个人坐上车子,谈既望系好安全带,等了半天,车子还没有启动,引擎未燃。他侧眸看,谈维庸坐在驾驶位上,神色不明,手指搭着方向盘,轻轻地敲着。
  “大哥?”谈既望探头过去。
  谈维庸没有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微沉:“小望,你老实跟大哥说。”
  “……你和程别肆是什么关系?”
  谈既望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仨大人各怀鬼胎,望咪是小猫,只能怀猫胎
  肆哥你现在的信誉分估计扫不了充电宝了


第36章 合会有别离
  谈既望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个茫然又无辜的表情:“什么什么关系?大哥怎么突然这么问?”
  谈维庸没说话,只是侧过头, 目光沉静地落在谈既望脸上。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会演戏,撒娇卖乖装糊涂的本事炉火纯青,可谈维庸毕竟是他亲哥,看了二十多年,真假还是分得出来的。
  “我问你, 你和程别肆是什么关系?”
  涉及到这里,谈维庸不可能让他装傻反问卖萌卖乖,就这么混过去。谈既望瞥了眼大哥的神色, 沉默几秒, 慢吞吞开口:“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呗。”
  “谈既望。”
  谈维庸道:“你大哥不是傻子。”
  以前不知道,是因为谈维庸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们关系不错,而程别肆又确实像一个普通兄长,谈维庸相信他的品德,也乐于见到弟弟和他交流。
  但如今扫清雾霭,拨云见日。谈维庸才发现,程别肆对弟弟的“照顾”似乎早已经超出了他本人应有的分寸感,而这种“无制”正是程别肆的品性所不该有的。
  他情感内束,公私分明, 程别肆对待朋友是什么底线, 谈维庸心里门儿清, 现在在谈既望身上产生变化,那么就只能是他们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谈维庸带着九成笃定的答案问问题,见谈既望这个样子, 心里的笃定已经增幅到十成,他看向身边的弟弟:“小望,你从小到大,大哥什么时候真的管过你?”
  “……”
  “你爱玩、爱闹、不喜欢工作,换人比换衣服还快,大哥对你说过重话么?最后不都是任你玩?”
  “身心健康就好,是不是?”
  “……”谈既望抿了抿唇,没接话。
  “但我不希望你和程别肆搅在一起。”谈维庸揭开了那层幕布,一字一句:“程别肆这个人,我是认可的,他年轻有为,手段利落,有城府有眼界,是个很好的生意伙伴。”
  “但他绝对不适合有爱情方面的东西。”
  “小望,他不擅长。”
  那天晚上,在车里,谈既望第一次从大哥嘴里听到程别肆的家庭关系。像翻开了一本从未示人的旧书,纸张泛黄,字迹被水渍洇过,模糊了边角,却依然能读出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裂痕。
  程别肆的家庭,在京城名利场的叙事里,向来是一段被刻意模糊了棱角的段落,就连上世纪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报纸上,都少有出现程家底色的只言片语。
  薄情土壤养薄情树。
  程别肆的淡漠性情,本有缘故。
  谈既望安静听完,没做什么反应,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试图辩解:“大哥,我和程别肆没有你说的那种爱情方面的东西,我们只是在一起玩玩,他订婚了我们就分开。”
  “其实不至于——”
  不至于这么认真地摆到台面上细究。
  显得他们像极了狗血剧。
  这套话谈既望和许羿洲也说过,可许羿洲毕竟是他的同龄人,远没有谈维庸想得那么细致,他打断弟弟:“小望,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至于’的。”
  “心计这方面,你玩不过他。”
  苗头一起,便顷刻间烧灼,一发不可收拾,等到成燎原之势,悔之晚矣:“大哥今天既然开口说了,你就应该明白大哥的意思,我不会去赌你们只是玩玩,能好聚好散的可能。”
  “……”
  “和他断掉。”谈维庸说。
  谈既望一时间没说话。
  青年陷在座椅里,车内昏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窗外的微光映出他侧脸精致的骨相。谈维庸也沉默片刻,冷声道:“怎么?舍不得?”
  “不是。”谈既望垂脑袋。
  “……大哥太凶了,我不敢说话。”
  所以这还是他的不是?谈维庸噎了一下,无奈道:“大哥这不是在好声好气跟你说?趁早把这件事解决了,别让你二哥知道。”
  谈既望瞬间发散思绪,想了想……要是先知道这件事的是谈从章,那铁定要完蛋,谈从章不把他拎起来教训一顿都算菩萨上身。阎王点卯,程别肆估计也逃不了被他针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