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太子揣了权臣的崽(古代架空)——汤米米

分类:2026

作者:汤米米
更新:2026-10-24 20:33:03

  梁元贞原先是从来没遇到这样大的猎物的,总是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此时小脸上极度亢奋,白皙的耳廓都充血粉红起来,良久梁元贞屏息引弓。
  手中箭矢破空而出,可惜准头不好只是中了鹿的后腿,那鹿哀鸣一声,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向密林深处奔去。
  “追。”
  主仆二人策马追入林中,马蹄沙沙作响。
  林深渐密,灿烂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在来人的脸上。
  梁元贞心中怦怦直跳,脸上发汗,可能是被太阳晒到的缘故,头脑有些发晕。
  循血迹追出半里,那鹿却忽然失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幽暗的树影里。
  梁元贞失了方向,只得由抚宁带路,不知跟人走到什么地方,忽然听见前方灌木丛深处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伴随着某种沉重躯体在落叶间翻动摩擦的闷响。
  梁元贞勒住马四下张望,抚宁则是先一步下了马,大手拨开齐腰的灌木枝。
  梁元贞立在马头看着人突然顿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视野,听着人喊了声,“殿下。”
  梁元贞牵着马儿上前,绕过那片灌木,忽而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尖叫了一声打了个颤,马儿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着退了两步。
  一头通体银灰的巨狼此时正盘卧在厚厚的苔藓上。
  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少年的倒影,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妥协的呜咽。
  它的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皮肉翻卷,边缘发黑溃烂,显然已拖了些时日,苦不堪言等待死亡。
  纵使是亲眼见到此狼受了重伤,梁元贞还是一直不停地颤抖,他愣在原地,也忘了牵马转头。
  “殿下,天赐良机。”抚宁退了出来将一支箭递到他手边。
  梁元贞握着弓弦的手微微一滞。
  他好害怕,以至于牙齿都在不停地颤抖,他好想喊哥哥,可是这人不在自己身边。
  “我不行,抚宁我不敢。”
  梁元贞不停地摇头,面上湿红一片,头晕目眩。
  抚宁不愧是跟在谢渊身边的人,开口道,“殿下,若是天赐良机都不善把握,往后若遇逆境该如何挣扎翻盘?如今功绩已在眼前,难道殿下要放任从手边溜走吗?”
  那箭直直的放在眼前,梁元贞毫不怀疑如若是他不接过箭,抚宁便能生握此箭扎进那狼的脉搏。
  将那狼扑杀在原地。
  梁元贞在沉重目光中被逼的接过了那箭,他颤栗的将那箭架在弓上,耳边抚宁的声音催着他一步步向前,“殿下请用十成的力气,它走的就没有那么痛苦。”
  梁元贞瞧着那狼王的眼睛,它似乎也像是要知道自己必死,此时毫不反抗,甚至扬起了脖颈,求个痛快。
  梁元贞整个肩背都因拉扯而变形,他想问什么,可话还没出口,远处的山林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隔着重重树影传来,尖锐得划开山林的静谧。
  紧接着是第二声,更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在了喉咙里,满天飞鸟惊起。
  梁元贞的手猛地一抖,箭矢射出,直直钉死在了狼王的颈侧。
  狼王缓缓合上了眼。
  他顾不上补箭,猛然回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此刻隐约有骚动的人声随风涌来,夹杂着马蹄疾驰的闷响和断断续续的呼喊。
  “中箭了!有人中箭了!”
  梁元贞的脸色霎时白了起来,许是那声惊呼传来了什么信号,梁元贞忽然听见身后另一个方向传来异响。
  他本能地一缩肩,一支短弩箭擦着他发髻飞过,钉入前方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殿下,趴下!”
  抚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身后的侍从闻声而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地,梁元贞扑倒的瞬间,身后抚宁早以挽弓搭箭,梁元贞听见弓弦连响了三声。
  密林坡面上传来闷哼与重物翻滚坠落的声响。
  梁元贞趴在落叶与泥土之间,双手捂住后脑,浑身止不住地打颤,泥土混着狼王鲜血的堵满了他的鼻腔。
  “别抬头。”抚宁的声音始终平稳,可他的箭弦不停振动,“只是些流矢冲撞了过来,殿下莫动。”
  梁元贞咬住自己的袖口,他蜷在那里,听着头顶的灌木被箭矢削断枝叶簌簌落下。
  有人闷声倒地,深林里有人喊着,“留活口”,然后是几声短促的闷哼,脚步声忽地向北退去,像潮水一样褪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声响停了。
  风声重新灌入林间带来一片腥气,吹得梁元贞后颈一片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抚宁站在三丈外,背对着他,回头时面色如常,肩头的褐布上有小片暗色,抚宁只用手随意一按说到,“蹭破了皮。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梁元贞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说道,“好。”就被人扶上了马身。
  撤退的同时,梁元贞听见主猎道方向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骑着马从林隙间穿梭而过,喊声断断续续。
  “抬担架过来!小王爷受伤了。”
  梁元贞心口猛的一抽,是梁琮出了事?
  可他下一秒想到的却是谢渊。
  谢渊说了今日有事,现在在哪儿?方才那些箭矢里有没有一箭是朝着谢渊去的?
  众人在主猎道上汇合,眼前的景象让梁元贞吓得扶不住马。
  梁琮被人搀扶着摇摇欲坠,一支箭矢从正面贯穿了他的左眼窝,黑色的箭杆斜刺而出,血沿着箭杆淌落,将他半边衣襟浸成深红色。
  他张着嘴,死狗一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声,完好的那只右眼瞪得浑圆,瞳孔里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还掺杂着一丝浓烈的怨毒。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攥住身边人的衣领,嘴唇翕动,却只挤出含混的气音。
  梁元贞双腿发软。
  回到营帐,梁元贞茫然地扫视四周,有人将他猎到的狼王抬了回来。
  人群纷乱,众人忙将受伤的人抬到帐内。
  梁元贞魂不守舍,皇后焦急地来探梁元贞的面,看到人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只是人失了魂魄呆呆地僵在原地,于是将人拢在了怀里,细细的顺着背。
  梁帝大怒,下令彻查。
  梁元贞后知后觉哥哥竟然还未回来,梁元贞喊了一声,“母后。”
  皇后知道人的心思说到,“已经派人去看了,没事的,不要担心。”
  很快梁元贞确实是看到谢渊了,那人骑马回来远远看去毫无异样,可是等梁元贞跑过去才发现这人左臂的衣袖也早已被血色浸透,整条胳膊垂在身侧。
  男人的面色白得透明,唇上失了血色,可当梁元贞的目光与他对上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安抚。
  梁元贞读懂了那眼神在告诉他,“不要怕。”
  梁元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谢渊此时才皱起了眉,翻身下马,他走近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覆住了梁元贞的脖颈。
  他的手因为失血而冰凉,覆盖上来时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让梁元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流矢擦伤,不打紧。”谢渊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梁元贞低头去看他左臂的伤,箭矢已经拔去,仓促间撕了衣摆上的布包扎了,此刻渗出大片的暗红。
  梁元贞红着眼睛,拉着人往太医那里走。
  太医这局面早已混乱不堪,侍从抬着担架将梁琮平放在了小榻之上,梁琮的身体在担架上抽搐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右眼在半阖着。
  嘴唇翕动了两下,齿缝间挤出两个含混的音调,像诅咒,又像是一声不甘的淬骂。
  可惜没有人听清。
  靖王闻讯赶来时脚步踉跄,挤开人群看见儿子脸上那支斜插的箭矢,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住了,面色从青白转为灰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查……给我查!”
  猎场很快被清空,世家子弟们被请回各自营帐,方才还热闹的猎场转瞬之间冷清下来,只剩下风卷起血腥味飘散远方。
  出去的禁军在猎场内发现了数具尸体,死前虽然受了许多致命箭伤,可并不会当场毙命,皆是咬舌自尽,瞧着像是死士的死法。
  每人身上都配有淬毒的短弩和黑羽杀箭,绝非猎场的制式装备。
  消息传回靖王耳中时,他正坐在梁琮的病榻边。
  太医已将那支箭矢取出,梁琮的右眼被血糊成了一个空洞,药布一层层裹上去,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
  靖王听完禀报,手中的茶盏没拿稳,跌在地上碎成了片。
  那四名死士乃是他昨夜秘密派出去的,身上带着短弩和淬毒的杀箭,原定待太子孤身深入时,将其一击毙命,而后从北面撤出围场,换上便装混入采买商队离京而去,怎么现如今全死了!
  留下四具死尸,成了罪证。
  靖王攥着椅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他低头看着榻上昏死过去的儿子,他的一只眼睛没了,可他这个做父亲的,此时却不能声张,甚至不能再让人彻查。
  一旦顺着死士的线索摸下去,到那时候,靖王府丢的就不只是一只眼了。
  “传话出去。”靖王闭上眼,恨意非凡,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此事,我亲自带人去查。”
  禁卫统领得了这个回话,什么也没多说,躬身退了出去。
  御帐西侧的帐里,梁元贞蜷坐在榻沿,看着太医为谢渊缝制血肉,他不敢看,心中难过,他今日受惊不少,不时就会打着摆子。
  梁元贞抽吸着鼻子问道,“太医伤到筋骨没有?”
  太医摇摇头,“只是擦到一点骨头,还好,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世子还需静养。”
  梁元贞在一旁点头,刚处理好,外面就有人来催,那太医将人好好的瞧上一番,便出门去了。
  空间里只有二人,谢渊招手让梁元贞坐过来,角落里的少年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好伤心闻言才抽吸了下鼻子挪动过来。
  可是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贴在人的身上,忽而男人单手将他捞起,将他抱坐在了腿面之上。
  谢渊用右手按住人的后脑将人拢近了些。
  梁元贞的额头顶在他完好的右肩上,鼻尖蹭到衣料上淡淡的血腥气,眼眶又热了。
  “止血了,将养半月便好。”谢渊低下头,嘴唇贴着梁元贞的发顶。
  “如今是出息了,我不在,一人便猎得狼王,明日论功,所有人都会知道,太子殿下在北山猎场一箭射杀了只银灰狼王,是今年春猎的第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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