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经过几日药澡治疗,体内毒素已完全排出,程壹气力恢复,挡着那把剑毫不费力,只是给那人力气压着。
  僵持半晌,他发现这人根本不会使剑,全靠力大。
  程壹信心倍增,用力振刀,那人被振退好几步,眼里闪过些许慌张,程壹收刀入鞘,痞气道:“让你。”
  那人看出他武力不俗,不愿再战,急欲后退,程壹追至身前,拳头随风而去,那人丢剑,抬起手臂挡开他的拳头。
  只可惜,程壹连拳头都胜他一筹,几招过后,那人落于下风,疏忽间被程壹一个扫腿打中腰腹,重重撞在墙上。
  “我道你有本事,原来不过废人。那壮汉去了哪?若你肯说,你爷爷我说不定饶你一命。”
  程壹压近,那人捂住腹部,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包药粉。
  粉雾迷眼,味道浓得呛鼻,程壹闷声咳嗽,挥手拍散粉雾,瞧见那人翻上矮墙,连忙追上。
  那药中有奇效,程壹吸了点,刚跳上墙就开始头重脚轻,他晃晃脑袋,已经落后那人几米远。
  追出两条巷道,灯光逼近,丝竹声和嬉笑声隐约传来。
  那人回头望眼程壹,掀开面罩,轻巧地跳下高墙,程壹瞳孔一震,掠身飞去,却瞧不见那人影子了。
  跳下高墙,眼前是一栋巍峨高楼,楼内灯火通明,乐声阵阵。
  程壹怀疑有陷阱,手搭在刀柄上,但四周笑声铃铃,酒杯相撞。
  程壹拧眉,余光瞥见黑影闪过,他转身,瞧见一片挤进楼内的背影。
  身形看着像,程壹追上去。
  楼内好不热闹,条条丝绸宛若花瓣从高层垂下,中间楼梯四通八达,男人勾着女人的腰,嘻嘻笑笑地往楼上走。
  一楼有赌桌,围满了男人,下注声如浪潮。
  “哎呀,哪家小公子呀?真俊的脸。”
  有女人甩着帕子扭腰迎过来,程壹推了下刀柄,刀刃青光晃眼,女人落下笑脸,闪到一旁,跺着脚直骂晦气。
  空气里香味浓烈,程壹受不住地闭气。
  寻花问柳之地,人多眼杂,程壹转上二楼寻了一圈,猛然醒悟。
  若是那人在使调虎离山之计,他岂不是上当了。
  他转身要走,不想迎面撞上来一个极瘦的青年。
  “你……!”
  他胸口吃痛,张嘴便斥,话未出口,一对波光摇晃的眼睛可怜地闯进眼帘。
  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屏风般又窄又瘦的身形,鹅蛋般白嫩的脸,可惜带伤,约是被人掌了脸,面颊稍肿,两片薄唇颤着,连带抖落了眼里的水波。
  “救……救命啊……”小倌抓住程壹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
  程壹紧皱眉,一个男人从前面房间冲出,圆头肥耳的,上衣大敞,狞笑着拽住小倌的头发,小倌额嗬一声,身子后折,眼泪随之流入鬓发。
  “小东西,你跑什么,乖乖从了老子……”
  噗呲——
  鲜血飞溅,半个手臂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
  姑娘们吓得大叫。
  小倌顿在原地,不仅唇抖,全身都在抖,眼泪像断线珠子往外掉。
  程壹转刀,将刃上的血擦在衣服上,瞧着跌坐在地上失声吼叫的男人,轻哼冷潮:“算你爷爷我大发慈悲,饶你狗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混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手臂断了半截,血流成河,他脸色迅速苍白,惊恐又震怒。
  程壹收刀,快步下楼梯,走至楼梯中间平台,三枚穿甲锥从上面飞来,堪堪擦着他鼻尖,差几毫米就钉穿了鞋面。
  “谁?”
  程壹止步,握住刀柄。
  七楼有人应他:“万柳院舒娘!”
  程壹抬眼,一道红影从七楼落下,轻飘飘落在丝绸条上,仔细一瞧,女人面容娇艳,朱唇媚眼,懒散地披着件红袍,胸前系了条肚兜。
  舒娘身轻如燕,倚在丝绸条上,笑吟吟道:“小畜生,闹了事怎么想跑呢?”
  程壹咬牙,瞧见小倌呆站着,拉他下来,啐道:“你瞧不见我替天行道么?”
  舒娘瞧也没瞧那小倌一眼,不讲理道:“他是我的东西,关你何事?”
  程壹恶狠狠瞪她,舒娘掩面轻笑,道:“我给他爹爹一个馒头,他爹爹就把他卖给我了。一个馒头都不值的东西,你还牵他的手,不晦气。”
  程壹火上心头:“如此羞辱,真乃毒妇!”
  他纵身跃起,抽刀冲去,舒娘敛笑,红袍轻甩,轻松躲掉刀尖,程壹手腕一热,舒娘轻松捏住他的腕子,细细地笑。
  “小畜生,再回去练练。”
  脉搏猛振,程壹心道不好,眼前扫过红袍,舒娘四两拔千斤地将他甩开,程壹愣生生被甩飞。
  撞向楼梯之际,衣领被人猛然提起,程壹顺势借力,踉跄着落在楼梯上。
  转过头,背后竟是江霖那张不正经的脸。
  “你……”
  “舒娘,你怎么跟小孩赌气呢!”
  江霖将程壹推到小倌旁边,独自上前,恭恭敬敬道:“这是我病人,好不容易治好,要是再伤,我脑袋就不保了。”
  “好你个江雨林,瞒着我偷偷攀了哪位大人?”
  舒娘眉开眼笑,跟江霖打情骂俏般递话。
  江霖挠头,苦恼道:“说不得,那位大人脾性可大了,心眼还极小,动不动就要取我脑袋。”
  身后程壹听他这么诋毁宋折,气得摔刀。
  “哎呀,我竟不是你最亲的了。”
  舒娘手搭着眼,一阵叹气,惋惜道:“他方才断了某位贵客的手臂,现在还想带着我的东西离开,江雨林,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江霖谄媚道:“不带不带,舒娘你的东西,我们肯定不带走。”
  程壹抓住小倌腕子,梗直脖子道:“我偏要带他走!”
  江霖头大地哎哟一句,回头,使劲挤眉弄眼。
  程壹性直爽快,懂他意思也不愿下台阶,只觉他谄媚求人的模样令人恼火。
  虽说这几日两人在将军府见面必吵架,但江霖确实帮忙解了毒,程壹嘴上刀子话,心却是豆腐,早已认可江霖的能力。
  今儿一瞧,这人没有骨气似的,舒娘这么羞辱,他程壹可咽不下。
  舒娘大笑,怪道:“江雨林,这可如何是好呀?”
  江霖一拍脑袋,商量:“那我们赎他,如何?”
  舒娘转眼思考,妥协道:“那好,你们赎他就可带他走。”
  程壹摸进衣内,却只摸到二两银子,他平常都是与杨叁结伴出行,钱财都给杨叁管着,可杨叁最近也给宋折派去别处捉人,程壹出门时还是老任给他塞的钱。
  他握住那二两银子,侧脸,愧疚地望向小倌。
  那小倌睁着双水灵灵的眼睛,脸上都是泪痕,瘦小的身体几乎能被程壹遮住。
  两人相贴,小倌眼睫低垂,迟疑地伸出手。
  那手也是极小,纤细白净,颤颤巍巍地包住程壹的大拇指。
  “什么?五锭金子?”
  那头,江霖吼着嗓,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杀了我七条命都不够五锭金子。舒娘,看在你我情分上,能否再少点?”
  舒娘掠身飞来,轻巧落在扶手上,她叠起双腿,斜着香肩,看眼破烂的小倌,摇头蹙眉:“小畜生骂我羞辱他命贱,如今我把他的命提到五锭金子,比你和小畜生都值钱了。我要降钱,那他不就真成随便买卖的东西了?”
  江霖嘟囔:“人命比草贱……”
  感觉到身后程某人刺穿后脑勺的视线,江霖闭眼叹气,摊手:“可我身上没钱。”
  他从里衣摸出来一个钱袋,颠了颠,听着碎银摩擦的声响,咬牙道:“这是三十两银子。”
  宋折答应他,送药材一次给十两。
  送了三日,好不容易攒够三十两,江霖都把这三十两塞心口位置,生怕不小心丢了,往常他想赚三十两,算命摊开个十年都不一定赚得到。
  他心尖滴血,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这样就不用看舒娘拿走那三十两。
  舒娘哎呀,抢过钱袋,嫌弃道:“也就三十两,看在你我情面上,这三十两算两锭吧,还差三锭呢?”
  江霖嘿嘿道:“要不你把我留这刷碗拖地吧。”
  舒娘娇嗔,凑近江霖,一只手水蛇似地爬上他的脸,朝他吹气道:“你这张脸倒是不错,如果愿意留在我这,陪我在床上玩几日,我便不算你这钱,如何?”
  江霖收起表情,看她半晌,脸上竟泛起红晕,正待回答,一道冷声从楼上泼下,随着砸在面前的五锭金子落进江霖耳朵。
  “这三人,我都要了。”
  楼上,有人倚杆而立,脸色如霜。
  二楼某间厢房,门上有细缝,一双汗涔涔的眼睛压住门框,警惕地观察外面情况。
  肩膀被人轻拍,他猛回头,攥住那只手,力气大得小姑娘痛呼,骂道:“松手!”
  男人松手,脸色愧疚:“我……”
  小姑娘揉揉发红的手腕,柳眉倒竖:“得了,你个木头不会说话便不要说了,”她跌回椅子上,打开桌上的木盒,虽气冲冲,仍关切道:“说你木头还真成了木头,还不滚过来,江道长托我给你上药。”
  男人合上门,在椅上坐好,犹豫地看眼姑娘,不肯去解腰绳,姑娘见他磨蹭,把药瓶丢回盒中,扭头朝床那闹脾气:“钊哥,奴不想给他上药了!”
  金钊掀开床幔,正是那个独眼壮汉,他跨步走来,男人觑他一眼,解开腰带,掀起衣裳,露出青紫的腹部。
  姑娘呀了声,偏开脑袋。
  金钊从盒里拿起一瓶药,随意抹在伤口上,男人弓起身,双拳紧攥。
  金钊脸色铁青,声音沉厚:“若非你拦我,我早把小毛头宰了。”
  男人眼皮被冷汗压得下垂,深吸换气,艰难道:“小、小少主说了,不要轻举妄动。”
  提起江霖,金钊缄口不言。
  外面,传来一声“将军”。
  两人脊背一震,交换眼神,金钊踱到门边,思量半晌,撤身回到桌边,拿了两瓶药塞进胸间。
  男人裹好衣裳,跟上金钊,从窗户跳走。


第9章 官场箴言
  一个时辰前,宋折与赵属他们在观云楼饮杯闲聊,喝红了脸才分开。
  其他人都是坐轿子来,宋折骑马,同行一阵,在南直门分开。
  晚风袭面,吹来环城河水岸的腥味,河边家家亮灯,小船在水面上悠悠晃荡,岸边还有姑娘在点放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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