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常府送来的箱子里有封常将军亲笔信,是为常姑娘说嫁的。”
  江霖眉心一扬,宋折笑道:“我去常府,是为了推掉与常姑娘的姻亲,毕竟常将军同我有旧情,回信推拒有失礼数。”
  “……真的?”
  江霖听他说完,半晌蹦出一句。
  宋折亲了亲那人嘴角,“千真万确。”
  江霖心情转好,但有意压着唇角,随口道:“哦,那你带我去万柳院做什么?”
  “带你去见孟净。”
  宋折没松开那只手,五指沿着指缝挤进去,十指相握,回道:“他明日要回闻州。”
  江霖心下奇怪,却没发问,试图挣了挣手,宋折扣紧了,江霖无声叹气,想起什么,摸出腰间弯刀。
  “这刀忘记还你了。”
  宋折没接:“收着,不必给我。”
  江霖转动弯刀,宋折见他有所犹豫,慰道:“我少了这柄刀不打紧,没人能伤我。”
  江霖敛眉,攥住弯刀的手默默收紧,他张嘴想驳,话到嘴边又咽下,将弯刀别回腰间。
  行过一段,马车停在万柳院侧门。
  有孟净吩咐,小芸提前侯着门,瞧见两人走下马车,俯身行礼。
  “小芸见过将军。”她看了眼江霖,笑意更深:“见过江道长。”
  江霖余光瞄着宋折的脸色,清了两下嗓。
  虽然从侧门进去,但不少姑娘在楼道穿过,江霖一路低垂脑袋,还是被几个姑娘认出。
  “哎哟,江道长来啦!”
  “江道长,许久不来,姐几个以为你有相好了!”
  “江道长这身衣裳好生漂亮,衬得人更好看了。”
  “啊,是江道长,妹妹还以为是哪位公子哥,丢了那身道袍,竟长得这般俊俏!”
  ……
  江霖避不过,一面打起笑容回应姑娘们的调侃,一面快步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
  夜里万柳院人多,闹哄哄的,到了五楼才算清净些,江霖松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挺拔的身形。
  宋折一脸淡定,视线落在前方,江霖垂下眼皮,举起手,方才在马车里抓得那么紧,这会倒是不敢抓了。
  心情似乎又不太好了,他伸出手拽住宋折衣袍,那人脚步微停,偏过一点侧脸。
  江霖上前,凑近宋折耳边,该是解释还是狡辩,一时没想好。
  “江霖。”
  宋折先开了口,江霖嗯了声,等他下一句。
  宋折抬手,挡开他的脸,捂了下耳朵,埋头往前走。
  “很痒。”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我这章能卡那么久,还好写出来了,后面应该能更快点


第80章 万柳小聚
  七层厢房里,孟净正坐在窗边翻看名册,舒娘倚在他身侧捶肩伺候,听见小芸通报,两人抬头起身。
  “舒娘见过将军。”
  舒娘踱步到门口,屈身行礼,再一瞥江霖,笑盈盈的,环住他的胳膊道:“好你个江霖,跟了宋将军,也不舍得来见你阿姐一面。”
  若是换作平常,江霖还能嬉皮笑脸地同舒娘打趣,可他不知为何莫名心虚,闷咳了两声,暗暗扯开些距离。
  舒娘看他老鼠见猫似的躲着,心觉好笑,不逗他了,转到宋折身侧,伶俐道:“舒娘本想定观云楼的桌子,但大人愚笨,偏要在这里一聚。万柳院污浊之地,倒是玷污将军了。”
  孟净整着袖袍走过来,无奈摇摇头。
  桌上已摆好碗筷,待三人落座,舒娘领着小芸离开了厢房。
  轩窗开着,冷风吹进来,带来河岸的几声轻笑。
  江霖瞧瞧宋折,一时没动筷,双手规矩地搭在腿上,孟净握住筷子,见江霖正襟危坐,低头失笑。
  “不必这般拘束,你同怀直要好,我便想见见你罢了。”
  宋折没应声,夹了块肉送江霖碗里,江霖拿起筷子,不解道:“孟大人想见我?”
  孟净直起头,目光微沉,停在江霖脸上半晌,接上话茬:“那日在府上见着你,恍惚想起了一位故人。”
  江霖拿稳筷子,眨眼道:“……故人?”
  孟净扫过默不作声的宋折,眼尾散出点笑意,点头道:“是我一位前朝同僚,那人同你长得实在……相像。”
  江霖垂眸道:“那人如今在何处呢?”
  孟净不答,江霖晃起笑,慢慢补上:“江某颇是好奇,那位大人到底和江某长得如何相像,连孟大人也会认错。”
  他抬起眼睫,余光瞄着宋折,摇头道:“还是江某长得太过寻常……”
  “非也。”
  孟净断道:“你与那人都生得好看,不过许是我太久未见那人,一时晃眼认错了。”
  江霖静静瞧他,追问道:“瞧来两位大人交情颇深,为何又许久未见?”
  “交情颇深?”
  孟净念着这四字,似是忆起往事,旋起笑容道:“我同他确实交情匪浅,那年我刚入朝堂,在春猎林场见到他。他骑着烈马,肩背长弓,长发高束,当真是英姿飒爽,他见我猎不到野物,赠了我几只野兔和一只活鹿,还教我拉弓射箭的技巧。幸得他相助,先帝才免我一顿责罚。”
  他轻缓道:“他和我有私情,却无公义,到头来走错了路,我念着他的恩情,屡次帮他,可惜他不愿转变,最终落了个无可奈何的结局。”
  话落,孟净看向江霖,顿了会道:“见着你便忆起了这些往事,想同你道声谢。”
  江霖低眼,抬起筷子夹菜,弯眼道:“……孟大人客气了。”
  孟净也笑,自觉多话,招呼两人动筷。
  没一会,舒娘抱着两坛女儿红进屋,往桌上一撂,掀了盖子翻杯倒酒。
  “地窖藏了几十年的佳酿,特意翻出来给你们尝尝。”
  舒娘说着,视线移到宋折脸上,压着笑:“听闻将军酒量极好,可否喝得光这两坛酒?”
  宋折接过一坛,低头闻闻酒香,面上掠过一缕笑:“确是好酒。”
  舒娘眉梢高挑,飞快倒好三碗酒,江霖看着推到宋折面前的酒碗,桌下伸脚一踢,递出一个眼神。
  宋折好似没察觉,端碗要喝,江霖手疾眼快,俯身抢过他的碗,一咕噜往嘴里灌。
  舒娘睨他,掩面偷笑,打趣道:“瞧给你急的,这么护着将军。”
  江霖扣下酒碗,打了个闷嗝,宋折转过脸,定定瞧他,眼里漾着些许笑意,江霖感觉腹部有火烧上来,眼皮一阵发热。
  孟净端起酒碗喝了口,叹气道:“你可是又想说什么?”
  舒娘回头瞧他,转向宋折,赔笑道:“院里有位姑娘,想见将军您一面。”
  孟净皱眉,怪道:“什么姑娘?”
  舒娘松开酒坛,犹豫会道:“是晚凝妹妹,她听闻将军来这里,跪下求我通融一回,我、我瞧她心切,不好回拒,是以过来一问。”
  孟净展开眉心,低头思索,江霖灌了满满一碗酒,喉咙被烧哑了,沉着眼盯住宋折。
  那人似乎微微侧头,余光一倾,点头答应了,江霖拾起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孟净斜了眼江霖,看看宋折,无奈摇头。
  吃完饭,三人转到窗边小桌闲坐,孟净抱着酒坛倒上一碗,刚倒好,江霖立刻伸手来接,孟净怔了怔,抬头瞧见他一脸红晕。
  “……他可是醉了?”
  宋折坐近窗边,迎面吹过冷风,他拽住江霖的腕子,把人扯近些,低头闻闻他脖颈。
  江霖抬手遮住脖子,咬着下唇翻起眼,好似不给闻,宋折挑起眉梢,伸手碰江霖的额头,江霖又捉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宋折看向孟净,轻笑:“……醉了。”
  孟净好不惊讶:“一碗酒便醉了?”
  宋折:“……两碗酒。”
  担心浪费,江霖连自己那碗也喝得干净,这会该是醉意上来了。
  孟净忍不住扬唇:“酒量这般差。”
  “……没醉!”江霖闻言,耸起肩膀嘟囔。
  宋折和孟净对碰一眼,没驳他的话。
  这时,外头传来舒娘悄声叮嘱的动静,晚凝抱着琵琶随在舒娘身后进了屋。
  两人踱步到窗边,舒娘把晚凝往前轻推,撑起笑容招呼道:“大人,晚凝妹妹来了。”
  孟净知道晚凝是院里的红人,琵琶弹得极好,经常被请去贵客府上奏乐,甚至有的贵客想给她赎身,不惜花费千金万两,但舒娘不给,明示晚凝卖艺不卖身,此去一来,晚凝倒成了万柳院的头牌。
  晚凝岁小,刚满二十,人却生得水灵,细长柳眉,水波媚眼,脸上不施粉黛也细致,这会抬了头,视线掠过三人,施然行礼。
  孟净虽不常住万柳院,但舒娘向来话密,院里姑娘碰见任何事都写得清楚,孟净记得晚凝生性偏冷,多数时候面色无喜,偏得舒娘惜她怜她,给她推了不少无赖客。
  孟净倒是好奇这姑娘急切面见宋折的缘故,发问道:“听闻你求见宋将军一面,可是有什么隐情?”
  晚凝往宋折身上投去一眼,脸色微红,抱住琵琶屈膝跪地,柔声道:“晚凝承蒙将军相救,挂记恩情,特来前来跪谢。”
  孟净扬眉:“恩情?”
  宋折端杯的手一滞,看向晚凝,后者迎上他的视线,羞涩一笑:“五年前,大人塞北南下,途经平州山城,撞见一名女娃被男子拽着头发在街上拖行,出手相救,还给了女娃一袋银两。”
  经她一提,宋折恍惚想了起来。
  那年塞北大捷,宋折奉旨回京,南下经过山城,瞧见一名壮汉当街拖行女娃,壮汉身形威猛,容貌颇似塞外人,宋折一打听,果真是邬芪人。
  山城离塞北不远,当年邬芪占领塞北,不断南下惹事,不少邬芪族闯入山城,两方世仇在身,相看两厌,邬芪仗得京中内乱,嚣张了几年。
  宋折北上击败邬芪后,边塞几座城池的官府即刻发文,驱赶城内邬芪人,此举引起邬芪人不满,离城前烧砸房屋,踢打百姓,百般惹事。
  宋折听闻后,擒了那名邬芪壮汉,割下头颅悬挂城门警示城内躲藏的邬芪人,消息一传,哪有邬芪人再敢闹事,夜里连忙携着包袱偷跑出城。
  那名女娃无父无母,被亲戚卖给邬芪人做事,宋折瞧她可怜,给了她一袋银两让她投靠一家好人过活。
  未曾想,那名女娃却是晚凝。
  “晚凝感念大人,随队南下来到京城,又得舒娘帮手,才在京城立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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