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宋折放好药膏,回头道:“河渊阁那名刺客,现在藏在府里。”
  孟净吃了一惊,隐约猜到,不甚赞同地叹气。
  “此举太过冒失,过几日慕容逍北上,蒙愈也要随行,这样一来,周信肯定知道你手上没有虎符。”
  宋折归还虎符时就做好了准备,并未担心。
  “不过,这里毕竟是将军府,他们不敢硬闯。”
  孟净自顾说道:“而且廊河失火一案还在追查,他们应该会收敛些。”
  提起廊河失火,宋折问道:“那些刻有‘璟’字的牌子,陛下如何打算?”
  孟净侧头,笑道:“贼人身上那些牌子,够他们停歇一阵了。虽说段璟痴傻,但他毕竟有用,没那么快被抛弃,可那些木牌明晃晃指向段璟,周信他们定会慌张。”
  倘若太后以誉王名号举事,决计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宋折猜得到这层,却是猜不到其他。
  “依你来看,廊河纵火会是谁的意思?”
  他锁起眉心,低声道:“是……他?”
  孟净也一脸凝重,听罢晃头道:“一是周信他们之间起了分歧,二是那人为引蛇出洞布下的局。”
  听到后一句,宋折脸色愈沉。
  孟净瞧他,笑得万般无奈:“怀直,官场向来如此,你为了塞北杀蛮人,如今他为了稳坐江山,也可以算计百姓。”
  即使明白,宋折一时无法接受,受伤的地方隐隐疼了起来。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孟净的声音响在耳侧:“不管此事何人出手,既然有意留下那枚令牌,就看他们如何替誉王开脱吧。”
  宋折垂眼,端起桌上杯盏润嗓。
  “慕容逍呢?”
  “慕容逍?他不愿交出虎符,也不愿留在京城,自是笃定陛下不会马上杀了誉王。”
  宋折放下杯盏,提壶再倒,孟净抿住唇,双手撑着腿俯过身子,凝眉盯住宋折。
  “怀直,我有一事要问,你可会答我?”
  “何事?”
  宋折见他颇是认真,停下倒水的动作。
  孟净不太信他般歪头。
  “你先答应我一定会如实告知。”
  “……究竟何事?”
  “你先答应。”
  “我答应你。”
  孟净挺直身子,酝酿半晌才悄声道:“林奉玉……如今在哪?”
  宋折一顿,继续倒水,孟净见他回避,急了,抢过他那杯水仰头灌完,宋折保持着握盏的姿势,慢慢蜷起手指。
  “你不是答应我……”
  “在瞿州悬岭。”
  “瞿州悬岭?”
  宋折翻开另一杯盏,重新倒水。
  “我知你作何打算,但那人离开京城前曾发誓不见任何故人一面,你若去了,他也不会见你。”
  孟净喉咙一噎,清清嗓道:“你当年为何救他?”
  宋折盯着盏中水面,轻笑不语。
  “那日我在你府中见到的那位很像林奉玉的人,也是林家的吗?”
  孟净低下眉心,回忆道:“他是奉玉的阿弟吗?好像是叫林……”
  “林璨。”
  “是了,林璨。”
  孟净抬眼,看着宋折有话想说,却迟迟不问。
  待他喝完手中杯盏,孟净复而开口:“你能救下林奉玉,是得了他的允准,但林璨,为何也救……这可是欺君之罪。”
  宋折看向孟净,只道:“是我旧情难忘。”


第79章 万般不同
  旧情难忘。
  何种旧情,难忘到不惜背负杀头罪名也要违抗圣命,孟净不问也懂。
  “当时我只知你是李敬昀麾下副将的遗孤,为了报仇雪恨才重回京城,但竟不知你与林璨是旧相识……”
  他停顿稍许,看了眼宋折的脸色,不自在道:“你把他藏了这么多年,为何这时又让他回来了?”
  宋折垂眼,“我那时以为他真的死了。”他看向孟净,眉目微蹙:“是别的人救了他。”
  孟净给他绕得糊涂,兀自理了会,不解道:“那他此番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问完便沉默了,抿住唇,脸色难看, 看见宋折那副平静的面容,好似认命般,心一凛,起身道:“他若是来报仇,我这就将他赶出府。”
  宋折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孟净。”
  孟净立着,怔怔望向窗外,低声道:“怀直,你何必如此苛责自己?林寄闲是好官吗?是。可那又如何,那人坐上帝位前,已经在打林闫两家的算盘了,两人一个宰相一个太傅,是誉王最大的旗帜,就算他们愿意归降,陛下也不可能相信。”
  他转头,坐回椅子里,颓丧道:“听闻奉玉离开诏狱前,他特意命人准备了毒酒弄坏奉玉的嗓子,还差人扣掉奉玉的眼睛……他就是这般害怕,即使答应你放了奉玉,还是不愿奉玉完完整整地离开京城。”
  宋折听他讲完,落下杯盏,边取出茶叶边道:“林奉玉嗓子没坏,眼睛也是好的,可是断了一条左腿。”
  孟净敛眉,哑了下,咂巴着嘴道:“不管如何,我言外之意,你该是懂的。若你当真喜爱那个孩子,不要因为过去的事耽误了。”
  宋折笑笑没应,低头泡茶,孟净闲不住,躺在椅子里又问:“你真要同他成婚啊?”
  担心他误会,孟净解释道:“这个节骨眼上,倘若有人认出他是林家的,怕是会大做文章。怀直,近来不太平,万事藏着些。”
  宋折点头答应,揭开茶壶盖倒茶。
  “你去闻州待几日?”
  孟净躺直了,手搭在椅背上,侧头望向庭外花草。
  “兴许三月,兴许待到来年。”
  “……这般久?”
  “怎么?”
  宋折摇了摇头,递上热茶,孟净端着茶盏,撇去浮沫细饮,茶还烫着,他浅尝一口便搁下,偏头瞧看宋折,欲言又止的,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府里待了会,孟净要去万柳院一趟,宋折送他到门口,看着马车离开,正要转身,拐角又来一架马车。
  晚些时候,江霖醒转,推开厢房瞧见树下无人,心下奇怪,转到河綦那屋,也不见人影。
  正厅里,老任眉开眼笑的,低头轻点几口木箱,江霖晃过来凑热闹,一问,这些箱子是常府送来的。
  那日在廊河,亏得宋折相护,常玉娥才安全无事,虽心里受了惊吓,但她念着宋折的恩情,特意备下谢礼送来将军府。
  箱子里有几套锦服,还有珠宝配饰,瞧得出常姑娘有心了。
  江霖瞧着老任笑开花的脸,坐进椅子里,端起杯盏猛喝一口。
  “任叔,大人呢?”
  老任笑道:“大人去常府了。”
  常府前脚刚送礼过来,宋折后脚就回访,莫非不是想去见常姑娘一面?
  江霖暗自乱想,扭了扭身,听老任欣慰道:“哎哟,咱大人终于碰到好姻缘了。”
  好姻缘。
  江霖差点忘了宫里那位给宋折张罗姻缘的事,想到宋折此刻坐在常府和常姑娘带笑相谈,他心觉没劲,起了身,扭头回到河綦屋里。
  傍晚,杨叁从宫里回来,听闻宋折亲自拜访常府,一脸新奇。
  厢房里,江霖随手捡起酸枣塞嘴里,瞥了眼杨叁,轻飘飘道:“你家大人平常待姑娘都这般贴心吗?”
  杨叁一愣,总觉他这话问得奇怪,但还是老实道:“大人待任何人都贴心。”
  枣有点生,酸溜溜的,江霖皱眉,咂了咂嘴巴,赶紧从食盒里找了块甜糕咽下,含糊道:“哦,那你家大人在塞北这些年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吗?”
  杨叁瞥他,挠挠下巴道:“没有。”
  江霖忽然道:“你觉得他待常姑娘如何?”
  “……”
  杨叁二丈摸不着头脑,心想江道长这酸溜样莫不是在吃醋,斟酌道:“大人待常姑娘自然礼数有加。”
  见那人眉头直低,他转而道:“不过大人只待江兄你不同,万般不同。”
  江霖拍拍手,眉心总算舒展。
  这时,床上的河綦发出动静,身子抽搐几下,眼睛赫然睁开,站在床边的杨叁退后一步,摸到腰间佩刀,河綦翻过身,伏着床沿,低头吐出几口黑血。
  江霖起身,快步移到床边,河綦吐完,躺回床上,睁着双混浊的眼睛,江霖伸出手在他眼前轻晃,河綦没反应。
  杨叁放下警惕,环着双臂凑过来。
  “这……”
  江霖沉眉观察,翻出腰间那把弯刀,在河綦手背划上一小口,那手立刻缩起,江霖又在河綦耳边大声拍掌,河綦一动不动。
  杨叁满脸不解,江霖撤回身,拿过枕边的帕子给河綦擦拭嘴边的污血,伸手合上那双眼。
  “他这是刚从鬼门关回来,魂魄还没入定。”
  杨叁吃惊道:“他体内蛊毒当真解了?”
  江霖只道:“人有五感,眼耳鼻舌身。他今日回来的是身体,明日应该是其他的回来。”
  杨叁追问:“五天后他便能醒来了?”
  江霖把帕子丢进旁边的水盆,点头道:“那胡人真是厉害。”
  杨叁凝着脸,视线停在江霖手中弯刀上。
  “这是……大人的刀?”
  江霖低头,弯刀很利,没挂血,他把刀塞进刀鞘里,回道:“昨日他怕我被人所伤,给我防身所用,忘记还了。”
  杨叁喉结滚动,未置一词。
  这时,外头传来声响,是宋折回来了。
  杨叁一喜,出到门口迎人,江霖回身,宋折正踏进来,他出门前换了身衣服,头发散着,平添几分温和。
  江霖盯着那张隐有笑意的脸,心烦意乱,坐回椅子去拿食盒里的糕点。
  宋折走到江霖身旁,瞧他脸色闷闷的,看了眼杨叁,后者附到宋折耳边低语了几句,宋折挑起眉梢,抓住江霖的手。
  “随我出门一趟。”
  杨叁好奇:“大人这是去哪?”
  “万柳院。”
  宋折回一句,叮嘱杨叁看好河綦,拽着江霖出了门。
  上到马车,宋折扭头瞧见江霖抱着手扭头看向窗外,轻快一笑,贴近了,捏着江霖下颌把脸转回来。
  “本将军哪里惹着你了?这般生气。”
  江霖躲着视线,抿着唇没吭声。
  宋折倾过身,作势要亲,江霖伸手挡住他的唇,也不说话,光较着劲,宋折拉住那只手,低头亲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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