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宋折睨她,漫不经心道:“若是我想,你现在这只手便废了。”
  “你……!”
  “我答应江霖不杀你,若你执意动手,我倒不介意废你一条胳膊。”
  阿香听他这番话,气得浑身竖毛,迅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宋折双手叠在腿上,仔细瞧看她的容貌,看了半晌,忽然发问。
  “你是河渊阁杀手,如何认识江霖?”
  阿香聚起内力,手臂逐渐恢复,她徐徐呼气,嘴上仍不服气道:“我为何告诉你?”
  宋折眼睛一转,落在河綦身上,旋出袖珍刀。
  “他在恭州烧了衙门,又在廊河闹出混乱,本就该死,我留他性命,是有事追问……”
  事关河綦,阿香眼里闪过慌乱,急忙截断道:“他忠心阁主,你以为他醒来会乖乖任你摆布吗?他若睁眼,看见被你所擒,势必咬舌自尽!”
  宋折看她,点头道:“横竖都是死,我可以今夜给他个痛快。”
  阿香上前一步:“我……我同他有交情,若我劝说一番,他大概愿意解答你的疑虑。”
  宋折扬眉,示意她说下去。
  阿香闭了闭眼,商量道:“过几日他醒来,我可以劝他,不过你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必须放他离开。”
  宋折似是一笑:“我为何答应?那些事我可问可不问,放他离开,教他再来杀我么?”
  “你……”
  阿香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放弃道:“你不就想知道我和江霖的关系吗?那我便告诉你,我与他青梅竹马,总角之交,情深意重。”
  宋折倾过身子,视线如两道冰锥刺在那张脸上,薄唇分开,久久才纳出一句:“你究竟是?”
  阿香微抬下巴,脸上浮出傲色:“大人不妨猜猜,以大人的聪明才智,当真猜不出吗?”
  宋折沉默不答,眸中尽是杀意,阿香咽着喉咙,无声对峙,过了几息,宋折收回身子,唇间渡出一口气,他遮住嘴角,发出两声低笑,长眉狠狠皱起,看向阿香的目光里多了分意味不明。
  阿香不知他为何发笑,只觉那笑毛骨悚然,警惕地退后。
  宋折放下手,面色恢复如常,眼里再无他意,眼底却是落满冷霜,如窗外飘临的风雪。
  阿香离开将军府时,宋折还在河綦屋里待着,快一个时辰后,他吹灭蜡烛,带上房门出去。
  外头风雪愈盛,飘飘扬扬的,廊下已堆积薄雪,宋折抬眸,呼出一团白气,夜里寂静,一盏红灯笼被风卷在地上打滚,压着雪发不出声响。
  宋折转身,回到还亮光的厢房,他解开氅衣挂回架上,一路吹散几盏明烛,留一盏做夜灯,坐在床边,他望着江霖,伸手碰碰脸颊。
  许是他的手太冷,江霖哆嗦了下,眼皮微抖,宋折虚虚撩过他鬓边的头发,待屋里地暖哄热了,他才掀开被子躺下,江霖转过身,猫儿似的贴过来。
  宋折卷着他的发丝,低头亲了下额头。
  “江霖。”
  “嗯……”
  “江应年。”
  “嗯……”
  “林璨。”
  “……”
  “林宝羡。”
  “……”
  “宝羡。”
  “……嗯。”
  作者有话说:
  有人自爆我不说……
  离江道长自己掉马应该快了
  (……中间删了好多段,我恨佩子,我想写车车


第83章 黄道吉日
  隔天,江霖日上三竿才醒。
  他揉着睡眼揭开被子,摸向旁边的位置,碰到些许余温,他懒懒打起哈欠,挪向床边,扶住后颈转动,想起昨夜在万柳院那灌了不少酒,脑子还晕着。
  在床边撑坐着,江霖觉得脑子懵,但是身体万分舒爽,他望向窗边,透过窗缝瞧见有雪在下,眼尾一抬,低头穿上鞋履,勾着件棉衣披上,推开厢房。
  迎面一阵寒风,夹着冬日独有的冷香,江霖站在廊下,满目银雪,呼出的热气化成了一缕白烟,他裹紧棉衣,望向树下那抹身影。
  院里,杨叁正凝神练武,招式耍得威风,卷了一刀的飘雪,老任在给宋折煮茶,见他招式漂亮,拍掌叫好。
  江霖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直到杨叁投过来一眼,他回过神,提起笑容,稳步走下矮阶。
  宋折里内一身寝衣,外披大氅,长发用一条绿带子简单束起,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旋起一抹笑。
  桌下放有暖炉,江霖坐下,耸肩道:“昨夜何时下的雪?”
  宋折扯过一个食盒移到江霖面前,江霖看他,打开食盒,里面放有一碗汤,香味扑鼻,江霖扬起眉,听见宋折回道:“夜半才下。”
  他拿出汤碗,埋头试上一口,汤是温的,润嗓,还放有提神的药材一起熬煮,喝完一碗,江霖脑子清醒了。
  “头可还疼?”宋折凑近,抽出帕子擦拭江霖沾上东西的嘴角。
  江霖自觉偏过头,答道:“不疼了。”
  两人动作太过亲昵自然,杨叁瞧了眼便匆匆移开,老任也看见了,揭开茶盖的手微顿,盯着宋折眼角散出的笑意愣住一秒,恍然大悟似的笑了。
  宋折擦完,收起帕子,端起温茶道:“今日若是无事,待会一起出门如何?”
  江霖摸摸嘴角,接过老任倒的茶,抿了口,满是好奇:“出门去哪?”
  宋折品完茶,搁下茶盏,笑道:“去街市逛逛,年底到了,府里要备好些东西。往年这时候我还在塞北,府上事务都是任叔打点,今年恰巧在京,也无要事,想出去瞧瞧街市都有何好物。”
  江霖握住茶盏,恍惚想起什么,面上一笑,点头答应了。
  虽是做此打算,临到午时用膳的点,府外来了辆马车,宋折听到下人来报,出门去迎,白嵩一身红袍,双手拢在身前,毕恭毕敬的。
  “昨夜降雪,宫里规矩是要拜天的,今儿一大早,陛下带着皇后和小殿下去了神坛拜祭,回到宫里,陛下立马吩咐奴婢来将军府了。”
  回宫路上,白嵩在车里一番解释。
  听完这番话,宋折点点头,一字未发,侧头望向窗外飘飞的风雪,不过几日没进宫,他竟生出了一种隔世感。
  “这雪来得有些晚了。”白嵩挑起帘子,伸掌接下雪花,感慨道:“不过瞧这雪片,瞧这风劲,想来还会有几场大雪,陛下可以安心了。”
  常言瑞雪兆丰年,每逢入冬,宫里所有人都惦记着何时降雪,比天子还急,至于原因,还得追究到景春年间。
  有年冬天只降下小雪,隔年灾害横生,有官员竟指责天子不尽天职才惹得老天爷降下惩罚,先帝听闻大怒,不仅抄斩了那名官员的九族,还把与那官员交好的同僚当成反贼,连夜派出暗卫搜屋,压进狱中乱棍打死。
  此举吓得朝堂人人自危,文官窥见先帝的残暴,不敢进谏真言,武官却顺势迎合,赢得了先帝青睐。
  恰是那时起,朝堂便失去了平衡,武官地位越来越高,四处征伐,战争连年,文官龟缩苟命,暗中却各寻党派。
  加之先帝晚年脾性不定,稍有不如意就斩抄九族,宫里百官和奴婢都惶恐不安,一到冬天便祈求天降大雪。
  到了宣临,往年都是早雪,独独今年下的晚雪,降雪的日子虽然没隔太久,但民间传出了那样的童谣,这场雪来的太重要了。
  飘雪如絮,卧在红墙宫道上。
  冷风刮过,吹走了车内的热气,白嵩落下布帘,搓去掌心的雪,叹气道:“不知孟大人有没有搭上去往闻州的渡船。”
  宋折转回视线,犹豫道:“白公公可知道孟大人和陛下发生了何事?”
  白嵩看他,摇头:“不知详细,只知两人闹了好大的脾气,孟大人出宫后,陛下夜里未眠,摔碎好些东西泄火。”
  段理向来极少置气,能这般发火,指定是要紧事,可宋折实在猜不出缘由,纠结间,车子停在裕春殿角门前,他拾回心思,随白嵩出去。
  “陛下还在太后那,将军可入殿坐等,老奴回去换身衣裳。”上到殿门口,有太监出来迎接,白嵩不进殿,偏头吩咐道:“送将军入殿,好生伺候着。”
  几个太监连连诺声,低头引着宋折进殿。
  段理不在,宋折便到书阁等候,殿里没烧火,连炉子都没开,冷风不时溜进来,凉飕飕的。
  宋折恍惚想起宣临初年,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段理一面缩减官员俸禄,一面省吃俭用,冬天不烧银炭,夜里不点明火,有的官员们一开始抱怨,见段理也自身苛责,逐渐服气了。
  好在地税收了银子不少回来,加上北面邬芪退兵,南方刹婆归顺,周围邻国为通商上供银两,国库才充盈起来。
  段理作为皇子时虽然不受先帝待见,但他到底是显贵之身,所穿所用万般不同,能为百姓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有心。
  这样的人,如今偏向逆党,究竟意欲何为?
  “将军,殿里冷清,给您烧火么?”
  一太监上前,垂手发问。
  宋折摇摇头,太监应声,规矩出去了,待上几刻,宋折起身在书阁里闲走,瞧见案桌上压着幅几尺长的画卷,仔细一看,是那日段理提笔绘画的山景。
  宋折还记得,画上的地方是南岭的阜南壁山。
  画中雾气蒙蒙,山峦叠翠,确如仙境般静谧。
  这时,殿外传来拥趸声,宋折抬起头,段理解着氅衣转入屏风,脸色微冷,见到宋折,扫看一眼桌上的画卷,提起笑。
  “政事繁忙,拖拉许久才收笔。”他把氅衣丢给太监,大步走近,问道:“画得如何?”
  宋折回:“甚是好看。”
  段理很是满意,身后太监追上来,蹑手蹑脚去褪下他身上的冕旒和龙袍,最后剩下一套薄衫,段理遣退太监,拿过氅衣随意披上,坐进椅子里。
  “从神坛回来,半道给母后叫去了。”他扶着酸痛的脖子,脸上显出倦意。
  宋折随他坐下,俯身倒茶,听见一声轻叹:“舟船应该开走了。”
  宋折抿唇,递过热茶,段理接过,轻饮几口润嗓,笑道:“我喊你来,并非要问孟净的事。”
  “那陛下是有事吩咐臣?”
  段理答非所问:“听闻你病恙告假,身体还好?”
  “臣无大碍。”
  宋折顿了会,添道:“羽林卫在廊河捉到的那名活口,是河渊阁的杀手,他体内有蛊毒,臣去酒馆,是为了解开他的蛊毒。”
  段理轻轻嗯声,继续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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