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杨叁和程壹落在宋折身旁,抽刀护主,宋折回头看段理,让他们先走,他与杨叁程壹断后。
  “怀直……我要活口。”仓促间,段理回头,眼露阴狠。
  待段理安全离开,宋折不再有所顾虑,调转刀刃,刺向持剑的黑影,那人大骇,闪身避开,持银鞭的想帮忙,杨叁、程壹执刀飞来,三人缠斗。
  程壹肩上带伤,长刀没使几下,手臂无力,那银鞭看出他的窘态,鞭子一转,如水蛇般刺向程壹,杨叁怕他被刺,将人扑倒。
  寻着机会,银鞭转向宋折,同银剑一同攻击,那两人剑使得厉害,宋折抵挡之余,还刺中了银鞭的膝盖。
  那两人得知斗不过宋折,将欲逃跑,宋折正待去追,空中射出三枚羽箭,力气之大,与城门遇袭的羽箭一样。
  宋折抬刀抵挡,被震得掌心发麻,那刀不是他的惯用刀,一下脱力掉在地上。
  “将军!!”
  禁军举火赶来,宋折抽走一把箭矢,吩咐:“你们去追西南方的两人。杨叁,备马!”
  射箭之人躲在高墙上,宋折顾不得另外两人,纵身跃上高墙,追着射箭人而去。
  那人回身逃离,宋折轻功不错,轻松追在那人身后,只差几十米的距离,宋折抽出一把袖珍刀,旋转蓄力,飞向那人。
  袖珍刀薄如柳叶,刀刃却能勾破骨头,那人箭矢刷得威风,却不擅长应对刀剑,凛光一闪,袖珍刀便正正刺中手臂。
  宋折听得那人闷声痛呼,掉入皇宫某处野草漫长的后园,他腾身追去,停在那人掉落的地方跳下去。
  地上鲜血点点,不见人影。
  宋折神色警惕,观察四周,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响,挽弓搭箭,朝着声响来源冷声道:“出来。”
  一块大石后,有人缓缓走出。
  月光寂静,照出江霖惨淡的白脸。
  那黑衣人竟抽出他的袖珍刀,将刀抵在江霖脖子上。
  箭矢绷得紧,只消一个松动就能刺穿黑衣人的眉心。
  只是,刀光一闪,脖子上先渗出了一串血珠。
  那狐狸眼蓄满水珠,像春日消融的冰河,风吹便皱。


第5章 药铺暗门
  救……救命。
  江霖喉咙微动,那句救命呼之欲出,脖上一丝冰冷,细麻的痛感涌入神经,他惊恐一颤,睫毛不住翻飞。
  目光所及,箭矢岿然不动,箭羽半遮的面容冷眼无情,却不知为何不肯松开弓弦。
  不远处,马蹄声响起,火光逼近。
  黑衣人身形微动,脖间刀刃抵得更深,江霖神色剧震,一双眼慌不择路地投向宋折,恳求这位将军能救他一命。
  天子的命令悬挂耳畔,宋折闭眼,睁开时已收起弓箭。
  那黑衣人不太信他,架着江霖跳上高墙,宋折走上前,黑衣人扭头逃离,顺道伸掌将江霖推出高墙。
  “嗬额——!”
  江霖挥舞双臂,紧紧闭眼。
  预料的疼痛未能降临,反倒落入一片温热的怀抱。
  宋折腾身跃起,将人接进怀里,安稳地落在地上。
  “大人——!”
  杨叁策马赶来,宋折将弓箭丢给他,朝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示意,冷淡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杨叁领命,吁马快奔。
  火光随着快马远去,宋折垂头,瞧见衣袖被怀里的人死命拽住。
  从阎王手中走了一遭,江霖浑身发抖,喘息急促。
  “多、多谢将军……相、相救。”
  宋折面色稍霁,瞥见江霖滑下脖颈的鲜血,无声叹气,连忙将人从怀里扯出。
  “抬头,让我看看你的伤。”
  江霖闻言抬起一点,听得嘶的一声,宋折撕掉内衬衣角,用布条缠住他的脖子,镇定道:“无事,那人未想伤你。”
  勒紧时稍微发疼,江霖皱眉,伸手摸上脖子,哆嗦道:“谢、谢将军……”
  宋折盯着他,看他颤动的眼、发抖的唇,仿佛要从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你为何在此?”
  江霖眼睫低垂,宋折的视线锋锐如刀,比脖子上的伤还疼。
  知他疑心自己,江霖回道:“席、席间吃多了酒,出来如厕,未、未想撞见那人……”
  “当真属实?”
  “若、若小的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折见他一脸决然,不再追问,却欺进一步,伸手点住他右眼角的痣。
  指尖带着夜间的凉,江霖脸蛋一缩,看着宋折阴冷的面孔,不敢后退,屏住呼吸由他动作。
  那指尖落在痣上,先是轻轻拂过,而后用力一搡,像是想把那颗痣抹掉,只是如何用力,那痣仍坠在眼下。
  “将、将军?”
  江霖眯起右眼,感觉下眼睑热得疼痛。
  宋折收回手,扬起一缕轻笑,眼眸却有万里冰河,不见消融。
  “似我一位已故旧友。”
  轻飘如风,仿佛梦呓。
  江霖惶恐,急欲跪下:“小的……冲撞了将军。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未想与将军故友肖似。”
  又一声轻笑,江霖再抬头时,宋折敛起所有表情,阴鸷道:“午后城门,那个舍命救人的算命先生可是你?”
  江霖点头:“正……是在下。”
  “市井小民,如何进来宫宴?”
  江霖只得老实道:“小人与梁公子为挚友,羡慕他进宫参宴,小的狗胆上身,央求他带我同来……”
  明白宋折不信梁喜的那番说辞,江霖一五一十交代:“是小的猪油蒙心、欺瞒成性,将军如要处罚,小的绝无怨言,但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梁家。”
  “身份是假的……”宋折质问:“姓名也是假的?”
  江霖摇头,宋折抿嘴不言,顺出腰间另一把袖珍刀,江霖像看见了活阎王,后退两步,闭眼求饶。
  “千真万确,将军饶命!”
  刀光闪过,没有落到他身上。
  江霖眯开眼,宋折甩着手中的刀鞘,侧目示意。
  江霖转头,脚下一条黑蛇,袖珍刀穿着蛇身扎在地里,江霖往旁边跳开,吓得狂拍胸脯。
  宋折抽出短刀,擦掉上面的蛇血。
  “应年!应年!”
  这时,梁喜焦急的呼唤传来。
  因宫宴规矩,主家不得带侍卫进殿,途中忽然遇袭,众人都不会武功,一阵慌乱,逃的逃,躲的躲。
  梁喜被贺金拽着往殿外跑,等他回神,想起江霖因离席如厕还留在殿内,连忙折身回来找人。
  在偏园寻见人,身旁还站着宋折。
  梁喜瞅瞅两人,担心宋折将江霖当成刺客同党,快步踱到江霖身前,二话不说就要向宋折赔罪。
  “将军……”
  宋折打断他:“不必多言,我已问过了。”
  余光瞥见有人眼睛亮起,将梁喜当成了救命稻草,挪着小步躲在身后,宋折低头,将刀收入刀鞘,不再多言,离开园子。
  等人离开,江霖大大松口气。
  梁喜也松下肩膀,看见他脖子上一圈白布,布上还往外渗血,眼一紧,问他如何受伤,江霖便把经过同他细讲。
  回到马车上,梁喜还一脸忧愁。
  “若将军不信你,再多狡辩也无用。”
  江霖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枕垫上,先是被持,性命不保,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宋折敏锐的怀疑又差点让他二见阎王。
  他叹气:“阿喜,将军早就认出我了。”
  梁喜扭头:“莫不是敬酒时认出的?”
  江霖在心里摇头,比敬酒更早一些,在他伏地跪拜时,那道接入视线的目光,虽一闪而过,但江霖知道宋折在那会就认出了他。
  江霖微怔,摸上眼角那块不久前曾被宋折用力撵擦的黑痣,他阖上眼,将头倚靠在车身上,心神尽乱。
  出了皇宫,两人回到梁家。
  叫人处理了脖上伤口,梁喜留江霖留夜,江霖筋疲力尽,任由梁喜安排。
  小厮立刻收拾好厢房,梁喜陪江霖待上一会才回屋休息。
  出宫已是深夜,梁府很快熄灯灭火,陷入沉寂。
  江霖躺在绒席上,睁着双眼,屋内月光条条,映照在床顶上。
  他摸进衬衣,从胸口顺出一枚圆形玉佩,那玉掌心大小,通体白色,正面隐约刻着一个“宝”字。
  江霖夹起眼睛,翻来覆去地看。
  忽而闪过庞然黑影,吃掉月光又吐出,那东西落在窗棂上,喉间发出两声“咕—咕—”
  江霖侧过眼,那只灰鸽低头啄了两下信筒。
  他翻身下床,脚步轻快,取下信筒上的信笺,借着月光照看内容,眉心逐渐隆起。
  夜色如墨,街上灯火尽灭,打更人提锣敲鼓,巷子深处回荡着余音。
  转过街角,药铺店门留有细缝,透出里面一点微光。
  江霖推门而入,动静引得柜台后打瞌睡的小厮猛一睁眼,看清来人,小厮举着烛光迎出。
  “公子您回来了,今日……”
  抬眼瞧见江霖脸色铁青,小厮不敢说话了,低头关上门,将人往二楼引。
  二楼存放着药材,一股药味,小厮转过仓库,伸手在墙上摸索,那面墙缓慢移动,里面还有一间暗房。
  烛火亮堂,屋内密不透风。
  江霖还未踏进,耳朵便听见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废物东西!”
  打人者端坐在椅子上,身披狐裘,面色白霜般惨淡,他弓着背,气得全身颤抖,双眼喷射出怒火:“倒不如一死了之,谁准许你还爬回来!”
  被打的男人匍匐跪地,身上衣裳破烂,满是伤痕,手肘处淌着血,滴了一地。
  旁边站着四个人,全身夜行服,低垂脑袋,那男子身后是带刀侍从,左边坐着一胖一矮,右边一个独眼壮汉低头擦拭金刀。
  江霖深深蹙眉,踏入屋内。
  “你可回来了?”
  椅子上的男人收直身子,嘴边勾起浅笑,眸里淬满烈火瞧着江霖:“我竟不知你与京中权贵如此亲近,连宴席都随意进入。”
  江霖神色平静,不笑时与温良、谦恭的模样大不相同。
  “闯皇宫、刺天子,燕雷霄,你好大的胆子。”
  燕雷霄大笑,喉咙里不时有咳嗽声吐出:“比不得你……咳咳,三头六臂……”
  他咳得厉害,拽着帕子捂在嘴边,脸色逐渐涨红,眼睛仍然毒蛇般盯着江霖,嘶哑道:“……早知你在那,就该先杀了你。”
  江霖轻笑,燕雷霄气急败坏的样子真令他心神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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