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属下明白。”
  杨叁领命,合上房门。
  七月流火,暑气渐退。
  离京下到恭州,时间已过两月,从塞北回到京城时正值六月,眨眼暑夏转凉秋,下次再回到京城,该是九月了。
  此次南下,童谣还未查到线索,朝堂上已有人暗自捏造重罪扣在宋折和慕容逍身上。
  罪名太大,不管段理如何想,宋折都要回京面对问询。
  朝堂上无论哪方党派都是水火不容,彼此栽赃陷害也是常见手段了,宋折远在塞北领军,时不时就有几道奏本参他。
  放在平常,他懒得理会,只是没想那群人将慕容逍拖下了水。
  慕容逍无党无派,在朝堂上奉行独处原则,家中更是从不私下接待任何一名官员,若深究,慕容逍忠的只有那位疯子誉王。
  可慕容逍仍然听从段理的命令,自愿在塞北守卫多年,配得上慕容家流传下来的“武侯王”赐名。
  这样一个没有羽翼的人,宋折实在想不通逆党何以污蔑他。
  从接到赵属来信开始,宋折便一直怀有这个疑惑。
  几米长廊,很快走到后院。
  失火后,那间厢房已经拆掉了,看过去一片空缺。
  杨叁程壹他们住在别院,宋折还住在这间房子。
  官服厚重,他上午穿到现在,身上感到闷热,嘱咐杨叁照顾迟姑娘,他先回屋换衣衫。
  手搭在门把上,动作略有一顿,宋折推开门,目光轻扫,果然瞧见那人无赖地靠在床边。
  “你还没走。”
  合上门,宋折语气不善。
  江霖揭开香炉盖,闻了闻,放下香炉,折身回走,道:“方才江某惹了大人生气,怎么能一走了之,自然是来请罪的。”
  宋折道:“我说过,你我之间,孽缘已消。”
  “孽缘……”
  江霖兀自念着这个词,踏近了,伸手扯掉那条薄纱,宋折没有闭眼,任由薄纱落地,凝着双冷眼垂看。
  眼里血丝未退,但不再畏光,昨夜到现在的视线都是雾蒙蒙的,这时才色彩充盈。
  银色的锦服,黑色的蝙蝠面具,以及那片红润的双唇,如此清晰明了。
  “大人,江某的医术如何?”
  红唇弯了弯,笑出一个狡黠的弧度。
  宋折目光松动,偏到一侧,语气再降几分:“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霖笑容僵住,好半晌吐出一道叹气,他伸手忽然摘掉蝙蝠面具,露出那张闷得发热的脸。
  “江某忽然想起,昨夜江某被灌了杯春药酒,发作时全身燥热,满脑子都是不堪之事,隐约记得江某拉住某个人,亲了对方一口。”
  他语调缓慢,见宋折不看他,自动侧过身,弯头对上那道视线,苦恼道:“那一口是江某无心之举,可是那人分明没有被下药,为什么还是回亲了江某呢?”
  宋折目光一晃,碰上那道笑弯的眉眼。
  “好生奇怪,大人嘴上痛恨那位故友,可为何还亲的下江某这样相似的脸?”
  江霖顺走那柄弯刀,抽出刀鞘,将利刃抵在脖子上,道:“江某刚才口出狂言,只好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叮的一响,弯刀已被挑开。
  一双手掐住脖颈,江霖仰头轻哼,那点尾音很快被迎面覆来的唇压下。
  “我倾慕于他,亦痛恨于他。”


第45章 分别
  夜色四合,风转微凉。
  衙门前一队府兵持刀站值,巷子无人,仓促的马蹄声便格外震耳,近了衙门,马背翻下一人,灯笼明光照着,正是杨叁。
  身后还有辆马车,显然全程快赶,马匹累得喉咙嘶哑,停住了还往前急踏两步,车夫忙拉住缰绳吁停,杨叁掀开布帘,谢保昌提着衣袍快步下车,脸红唇白的,脚下一时没站住。
  杨叁撑住他,两人往阶上走,听见身后追来一声招呼,杨叁回头,见是从隔壁别院过来的程壹。
  他伤未好全,却能下地走动,今日在别院走了几十圈来回,大夫喊他休息,他躺下没半会又起来抽刀挥练,听见衙门堂内开庭,心下激动,想过去瞧个热闹。
  大夫知他生性跳跃,说废一张嘴也劝不住,赶忙使唤衙役禀告宋折,程壹听了宋折口令,老实了,整日都不敢离开别院。
  熬到日落,宋折终于喊他过去,程壹别提多高兴,满脸憨笑,远远瞧见杨叁和谢保昌,两三步追近了,却见回头的两人脸色不甚好看,瞧着遇到了难事。
  “这是出什么事了?”收了笑脸,程壹上前帮扶谢保昌。
  谢保昌摇着头连连叹气,程壹面色越疑,杨叁打量眼他的伤处,道:“待会见了大人再说。”
  见他语气这般凝重,程壹不问了,馋着谢保昌一同进衙门。
  后院栽有夜来香,正值花期,满园幽香,厢房点了灯,一屋明亮。
  杨叁敲门,里头传来应答,推门进去,宋折伏在案桌上翻看文书,闻声起身,请谢保昌在茶桌落座。
  程壹严肃以待,宋折扫他一眼,道:“去马厩找车夫取两匹好马和一辆马车。”
  “啊?”
  程壹挠挠脑袋,不解道:“要马做什么呀?”
  “去做便是。”杨叁叹气,扯了程壹的胳膊带出屋子,合上门。
  程壹懵懵懂懂的,等门合上了才回头,追问杨叁:“大人要马做什么?”
  杨叁瞧他:“你身上伤势如何?”
  程壹挺了挺胸,“好了!”
  杨叁点头,道:“取了马,回屋收下东西,在大夫那拿多点药,路远日长,万一伤口裂了,不好处理。”
  程壹还是一脸不懂,听他安排打理,点头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回头,两只眼睁得葡萄般圆溜,讶道:“今夜回京?”
  屋内,二人端坐。
  谢保昌接过茶杯,瞧见宋折有些发红的眼睛,关切道:“将军的眼睛?”
  “无碍。”宋折搪塞道。
  谢保昌见他没事便放心了,匆匆饮了口茶水,急忙问起正事:“将军如何打算?”
  回程路上,杨叁同他讲了所有事,谢保昌听到最后脸色发白,手脚无力,见了宋折冷肃的面容,更加心乱如麻:“将军认为王爷招兵买马,欲图……谋反?”
  后头两字他放得极轻,也毫无底气。
  虽然谢保昌知道恭王府有藤甲兵,但作为亲王,王府还是可以招买卫兵用于巡逻守卫,恭王府若是咬死藤甲兵是府卫兵,宋折如何辩驳?
  宋折知他忧虑深远,道:“谢大人连日都在灾县奔走,救灾有功,回了京本官会上奏朝廷,将你调离恭州。”
  谢保昌愕然,随即明白宋折已替他铺好了后路,心中涌出感激之情,听见宋折徐徐接道:“今夜,本官会押送恭王回京,官道通达,行程快赶也要半月,到了京城,呈表上奏再到吏部调令下来,又要花费一个来月……左右两个月,恭州得靠谢大人稳住了。”
  “将军今夜便要回去?”
  谢保昌听完,止不住惊讶,担忧道:“将军如何能押走王爷?是以何罪何状上奏?”
  宋折不便多说,如今情形,谢保昌若想全身而退,知道的越少越好,只道:“此间,谢大人要替宋某做件事。”
  “将军请说。”
  “替宋某找出迟姑娘的二哥。”
  “他……他不是……”
  “谢大人也认为他被王府收做了家兵?”
  被言中,谢保昌默了嘴巴。
  他对这事有印象,年初那位姓迟的姑娘来报过官,管衙门要人,可谢保昌从未下令征兵拿人,听迟姑娘一通诉告,猜到此事多半是恭王府所做。
  然而无凭无证,除了迟姑娘,其他家户未曾上报,衙门出不了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谢保昌和杨叁推想相同,认为那几人被收进了王府。
  可一看宋折脸色,事情并非这般简单。
  “谢大人,本官只能告诉你一事,那便是迟姑娘的二哥不在恭王府,而是在巡海南府司某位将领麾下。”
  “巡海南府司?”
  谢保昌状似不解,兀自回想,反应过来神色骇然,却又不敢妄下定夺,望向宋折反复措辞:“将军是怀疑王爷……”
  巡海府司为抗倭而立,分南北二司,两边各由统海总督分管,总督旗下还置有几位海官将领。
  忽然牵扯到巡海府司,想必与倭寇脱不了干系。
  宋折是怀疑恭王通倭。
  谢保昌心下惊惶,几番艰难,终是没能说出口。
  言多必失,宋折既然没有明说,此事便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且宋折给他寻好了退路,谢保昌左右掂量,深深叹气道:“以此为由,倘若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将军可想清楚了?”
  宋折沉默几息道:“谢大人不必挂心,事系国本,即使错怪,也只宋某一人担责。不过,谢大人要在这两月找出那位迟公子,调令与新知府下来那日,宋某还会派人随同下来。”
  谢保昌听他似已安排妥当,便不再多问,点头应下他的嘱托,陪坐一阵,起身回府去了。
  杨叁送谢保昌出衙门,马车刚走,程壹正好从马厩回来,换上了那身官服,腰间挂佩刀。
  “你我的东西都收完了。”程壹挑眉,“就差大人的。”
  杨叁伸手给他拍拍官服上的灰,问:“创药?”
  “带了。”
  “关牒牌?”
  “带了。”
  “府文……”
  “带了带了,你当我三岁孩子呀,该带的都带了。”
  两人一言一语间走到厢房前,程壹晃进门内,宋折打量他的伤处,道:“杨叁同我先去恭王府。”
  “恭王府?”程壹歪歪头,“去那里做什么,咱们不是要回京吗?”
  杨叁同样不解,思索半会,道:“大人是想……押王爷回京?”
  程壹愣住,回神来拍掌大笑:“好啊好啊,这王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肚子里肯定全是鬼主意,就该押他回京!”
  杨叁瞪他,程壹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万一被有心人听去,迟早惹祸上身。
  宋折没空陪程壹乐呵,叮嘱他半个时辰后牵马拉车去恭王府前等候,程壹领了命,留在屋里收行李。
  杨叁同宋折出了衙门,牵马上背,往恭王府赶去。
  恰是亥时,夜色融融,街寂无影,行至一阵,旁道高墙上跳落一人挡在路中央。
  杨叁急停,握住刀柄就要大声喝问,宋折伸手拦他,杨叁收回佩刀,定眼一瞧,那人好似下午那位镖局少主燕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