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程哥!”
  任小莲瞧见程壹风尘仆仆的脸,脸色笑出花来,抱着盆子快步下阶。
  “回来了!”老任也下去迎人,只见程壹杨叁两人,往道上又瞧了眼,“大人呢?”
  “大人还在宫里,叫我们回来歇息。”
  连日赶程,杨叁面上尽是疲惫,但一见熟悉的府邸,紧绷的身子顷刻放松了。
  老任哎呀道:“我们给大人备了好些吃的,可惜大人尝不到了。”
  杨叁笑了笑,老任抓住他的手臂,拍打他身上的灰尘,回头道:“小莲,拿盆来。”
  那头,任小莲皱着脸躲水,程壹顽皮,洗了手,捉着一片柚子叶往他脸上甩水,任小莲心里又气又恼,胆大地斥了他一声,端着水盆过去。
  “叁哥,洗手。”
  任小莲心情好,对着杨叁笑脸相迎,全然忘了杨叁不待见他,喊程壹那般喊他,见那双笑眼忽然落回冷静,任小莲后知后觉,渐渐收了笑。
  老任没察觉杨叁的神色,热情道:“洗了手,在外头的霉运也洗干净了,咱们进屋吃饭。”
  杨叁捡起笑,嗯了声,伸进水盆里洗手。
  洗完手,四人进府。
  外头天正好落黑,下人利索地点亮灯笼,挂在门府两侧。


第48章 猜疑
  皇宫裕春殿,宫女端着温软的糕饼趋进屏风,无声搁置在茶桌上,瞧见盏中无水,偏身取过金壶要倒上,宋折抬手,那宫女将金壶递给他,福身退出屏风。
  恭州一行,耗费两个来月时间,北方已经入秋,天落了黑,风也转冷,宫里奴婢都往身上加了件夹袄。
  为赶在天黑前进城,宋折整日未曾停下歇息,骑马连驰百里,到了皇宫,身子是热的,这会儿在裕春殿端坐了半时辰,热气消融,宋折这才感到些许寒意。
  外头天色还没完全降临,殿内已燃起明烛。
  宋折将金壶放在桌上,听见殿外响起脚步声,起身走出屏风,掀开袍子就要屈膝行礼。
  “免礼免礼!”段理三两步跨过门槛,搭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转入屏风,摇头无奈道:“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宋折垂眸瞧着那抹敬肃的身影,段理今日见了朝臣,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许是和那帮朝臣周旋不下,满脸倦怠,见了他却还是挤出笑容来。
  “知你今日回来,我本想去城门接你一番,哪知临时有事,耽搁了。”
  屏退上来松衣的奴婢,屏风后只剩两人,段理自己摘掉冕旒,谦道:“白嵩若早点来知会我,我便早些过来了,教你等了这些个时辰。”
  宋折接过他的冕旒放在桌上,上前替他解掉龙袍,道:“陛下不必怪罪白公公,是臣让他晚些过去的。”
  听说段理与群臣议事,宋折便让白总管陪自己在这里坐了阵,算着时间才让白总管去找段理。
  脱了龙袍,段理浑身轻松,长长舒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宋折提起金壶给他沏茶,帮忙收起龙袍,段理端起茶杯饮了口,瞧着宋折道:“长途奔波,你也累了。”
  宋折规矩道:“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段理放下茶盏,倾身倚在茶桌上,招呼宋折坐下,低声道:“你把三哥带回京了?”
  宋折点头,“压着恭王的马车停在了亲王府,如何打算,请陛下明示。”
  段顼到底是亲王,是段理的三哥,宋折一路上对他恭恭敬敬,未有委屈过他,到了京城也直接送入亲王府,没让其他官员知道。
  如今回了京,应当交由段理处理。
  段理深深舒了口气,手指沿着茶杯来回打转道:“此去恭州,你可在恭王身上发现了什么?”
  宋折便将自己在恭州所见,以及恭王骄奢淫逸的生活都托了出来,最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段理,沉着眉道:“陛下,臣在王爷地库里发现此物,臣以为,里面的东西非同寻常。”
  段理见他脸色凝重,接过盒子,随口接道:“里面是何物?”
  盒子撬锁已断,他翻开盖子,一枚镶有拇指大的翡翠扳指映入眼帘。
  宋折盯着那枚扳指,金色环戒上嵌着极深的黑绿色翡翠玉,被盒子护得很好,玉上未见一丝一缕损痕。
  “这是……”段理微垂下眼,眸中闪过惊讶之色,指尖碰了玉石又收起,咽了咽喉咙道:“怀直,你可知此是何物?”
  宋折沉默半会,道:“若臣没有记错,这扳指是太后娘娘的……”
  段理哂笑:“不错,是我娘的东西。”
  每年春岁年节,群臣都要进宫敬贺皇上、皇后、太子和皇太后,宋折随赵属他们敬贺皇太后时,曾见过她手上戴有这枚翡翠扳指,在恭王地库看见这个盒子时一度不敢相信,是以带回来让段理指认。
  见段理脸色低沉,宋折不便多加猜测,默住不开口了。
  段理看着那枚扳指许久,哑了嗓道:“怀直,你以为如何?”
  宋折斟酌道:“此事甚重,臣不敢妄言。”
  段理关上木盒,唇色已有些泛白,语气也直硬了些:“但说无妨。”
  宋折低眉沉思,缓声道:“陛下,臣认为恭王有屯兵铸器之意,此为谋逆之心,但恭王蠢笨,背后定受人指使。”
  段理冷冷地斜乜木盒,“这背后的人,你认为与太后有关?”
  宋折愕然,忙道:“陛下息怒,这枚扳指许是太后赐给王爷的。听闻太后年节召见几个王爷进京闲聊,想来许是那时将东西赏赐给王爷们的。”
  段理盯住他又问:“那你为何将这东西带来?”
  宋折望进那双微怒的眼睛,缩了下手,镇定道:“这也是臣求见陛下的原因。此去恭州,恭王除了有屯兵之疑,臣还认为恭王有通倭之嫌。”
  段理神色顷刻转冷,一层寒霜覆住了眼眸,敛起眼,碾着唇齿道:“通……倭?”
  宋折伏身跪地,道:“臣有一事请求陛下,臣恳请陛下选择新任知府下调恭州,彻查恭王通倭一事。”
  段理仍处于震惊与恼怒中,好半晌没应。
  空气里尽是起伏的呼吸,段理没说话,宋折便跪地不起,过了好一阵,段理才起身,拉他起来,允准他的请求。
  离开裕春殿时天已全黑,宫墙上挂着排排灯笼,两名太监垂首立在宫门两侧,宋折走出来,杨叁快步迎上前。
  “大人,快快上马。”
  杨叁牵马在宫道候着,往宋折肩上看了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宋折瞥他一眼,杨叁掀开车帘,低声道:“大人,陛下怎么没给你披件外衣啊?”
  往常天冷,宋折入宫觐见天子,肩上总会多出一件狐袍,所以方才出门时杨叁没带外袍,未曾宋折孤零零地走在冷风里,惊讶之后心疼打紧,脱了自己的外袍递给他。
  “回府。”
  宋折倚在车窗上,面色疲倦不堪。
  杨叁见他这般憔悴,应了声,拾起鞭子抽在马腹上,驶离皇宫。
  两盏茶后,马车停在将军府侧门,杨叁替宋折掀开帘子,将马绳交给下人,随宋折走上台阶。
  “对了,大人,府中……”
  他话音未落,府中便传来清亮的招呼:“怀直!”
  只见黑影卷过,宋折胸前一痛,捉住来人的手臂,移开了看,见是孟净那张含笑的脸,微一惊讶后一笑。
  “孟净。”
  “瞧你,可是又瘦了。”孟净拍拍他的双臂,目光仔细扫过一遍,叹气道:“一回来就先去那里讨罪受,赶程本就疲累,进了那里更是憔悴了。”
  “大人!”
  程壹和任小莲也迎出来。
  老任跟在孟净身后,终于看见宋折回来,却又见他消瘦,一脸心疼,眼中含泪道:“您一路辛劳,累着了。”
  “任叔,我没事。”宋折抚慰一句,同孟净一起走进厅堂,道:“你在万柳院住着?我以为你回闻州了。”
  孟净摇头道:“我猜你收到鸿琼书信没几日就回来,便不回闻州了。”
  杨叁他们在府中用过膳,老任到厨房招呼下人赶快炒几个热菜,又拿了几壶酒回到堂上。
  另外几人都用过膳,宋折让杨叁程壹他们回房歇息,堂中只有孟净陪他同坐。
  “那人不留你在宫中用膳?”
  孟净没吃晚饭,也饿得肚子叫,接过老任给的碗筷,整整筷子,夹菜塞进嘴里。
  若是平时,段理是会留宋折在宫中一起进膳的,但方才段理心情不佳,宋折不便多留,自请退下,段理未挽留他,宋折自然回府。
  赶程多日,吃喝有限,按理说又累又饿,但想起段理苍白的脸,宋折胃口不增,拨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你不回闻州,政务如何处理?”他不答反问。
  孟净瞧他认真的神色,笑道:“你放心,自然有人替我处理那些政务。在那几年,我也收了个好学生,如今正是验证他本事的时候。”
  宋折叹气,孟净给他夹了块肉,催促道:“再多吃几口,再瘦下去连邬芪都打不过了。”
  宋折睨他,默默夹起那块肉。
  “你一进京就急着见他,想来肯定是在恭州发现了什么。”孟净边吃边道:“你为他这般尽心尽力,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孟净。”
  “知道了,你护着他,我不说了。”
  孟净撇撇嘴,三两下吃了两碗饭。
  没一会,两人放下筷子,隐进书房谈话。
  夜里风凉,老任端了个火盆放地上,又端来围炉煮茶的铁架棚,孟净使着火钳翻弄火炭,等火烧起来便挪近些取热。
  一抬眼瞧见宋折在翻找书架上的书,孟净懒懒道:“好祖宗,一回来不歇着,你不累啊?”
  宋折取了一本书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你不是问我在恭州找见了什么吗?”
  孟净一扬眉,配合道:“找见了什么?”
  宋折拧眉,正色道:“此事说来未免荒唐,我在想,是否我太过疑心了。”
  孟净见他神色认真,也正了色:“究竟何事?”
  宋折道:“恭王有通倭之嫌。”


第49章 推理
  “通倭?”
  孟净凝眉,往四周匆匆转看一圈,敛声道:“怀直,这可是天大的罪状。”
  宋折讪笑:“我也不愿做此猜疑。”
  这顶高帽若是扣下去,此后所有事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宋折何尝不知,发现那枚扳指后他夜难入寐,几经思索后还是决定押送恭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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