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江霖知道输送内力是一件极其损耗自身精气的事,阿香好的这般快,寻海宁肯定输送了大半的内力。
  如此恩德,江霖自当跪下道谢。
  “之前晚辈错认了您,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想起之前把这师徒俩当成骗子,江霖不由得脸一红。
  寻海宁仰头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之前的事就不说了,你既知我与你师父为结拜兄弟,此后喊我师叔便是。”
  “是,多谢师叔。”
  江霖立马改口,眉心却一动,额上冷汗瞬间冒出。
  寻海宁瞧见他霎时一白的脸色,道:“好师侄这是怎么了?”
  江霖:“后背受了伤没好,师叔您手劲有点大……”
  寻海宁收回手,“如何伤了?”
  江霖摇头道:“无妨,因调皮被大镖头打了一顿而已……”
  那头传来梅英宗的声音:“把衣裳脱了,瞧瞧伤口有没有结痂。”
  江霖闻言应了声,脱掉衣衫,寻海宁转了身,瞧见他青紫的后背,啧啧摇头,“燕长烽下手真狠呢,给我师侄打成这样。”
  说着,他身上摸了摸伤口,关切道:“好师侄还疼吗?”
  江霖乖乖道:“不怎么疼了,师叔,你看看,伤口可结痂了?”
  寻海宁拉他坐下,自个在药筐里翻找出一个药罐,道:“师侄坐下,师叔给你抹药。”
  梅英宗抬了下头,瞧见两人和和气气地凑在一起,叹着气无奈摇头。


第47章 回程
  “师父,她体内的蛊毒如何了?”
  上完药膏,江霖拢起衣衫,走到床边向梅英宗询问阿香的状况。
  梅英宗诊完脉,从袖里拿出瓶小瓷罐,江霖心领神会,接过瓷罐,扒开瓶栓蹲在旁边,梅英宗用针扎破阿香的中指,让血滴进瓷罐里。
  “她体内的蛊毒稳住了,明日便醒。”
  江霖扬起眉梢,满眼悦色,又听梅英宗道:“不过这蛊毒一日不去,她还是会有毒发身亡的那天。”
  江霖落下眉梢,“师父有何高见?”
  梅英宗睨他,“我哪有什么高见,先前就同你说了,要么去找归大侠求药,要么就放她回河渊阁。若你二者都不愿意,那正好,你陪她留在药谷,每日让她泡进毒蛇桶,等个十月半载的,我不定就弄出解药了。”
  江霖敛眉,悄声道:“真的要泡毒蛇澡呀?”
  梅英宗瞥了眼瓷罐,收起阿香的手,语气佯作森严:“那药澡泡上几月便能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当年你深受重伤,也是泡在那里几个月才从阎王殿回来的。”
  江霖失笑:“可是师父,她怕蛇,瞧见了定要吓死。”
  梅英宗道:“我倒忘了问,你和这姑娘什么关系?这般舍命救她。”
  江霖垂眼,拧紧瓶栓道:“师父您也知道,徒儿原本姓林,家父是先帝朝中的太傅……”
  忆起往事,江霖神色恹恹,低落道:“她是闫宰相的女儿,当年我们林闫两家交好,颇有来往,我同她自小相识,亲如手足……后因家道变故,我们来不及见面便分开了。”
  江霖咽下喉咙里的咸涩,望向阿香,面上闪过一个短促的轻笑。
  七年前,林家被满门抄斩,母亲为了让他逃命,和管家堵在后门挡住追兵,他骑马乱逃,全然不知闫家也正遭清算。
  后来他中箭摔下马背,本以为一死了之,结果燕天笑将他带回了恭州,他在药谷躺了将近半年,能下地行走就瞒着燕天笑和梅英宗跑出恭州,半道听闻闫家也被抄斩,登时如遭五雷轰顶,喷出一口鲜血便晕倒了。
  再醒来时,燕天笑坐在床边极冷极冷地瞧着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活命,江霖想起双亲,想起闫昭盈,五脏六腑刀刮般生疼,兀自流泪答不出话。
  起初,江霖不愿独活,但想到父母枉死,心有不甘,吊着口气,为了报仇才活到现在。
  兜兜转转,还有人像他这样活了下来。
  江霖半喜半忧,喜的是闫昭盈还活着,忧的是他知道闫昭盈亦是为了复仇而来。
  听了他一番话,梅英宗点点头,道:“你同她既是旧相识,那应当明晓她的心性,若要她安心待在药谷,她可会答应?”
  江霖道:“这个徒儿不能保证,但明日她醒来,徒儿一定尽力劝她。”
  梅英宗接过瓷罐塞进袖子里,起身道:“那便等她醒来再谈,时辰不早,你也早点歇息,我同南……你寻师叔先下去歇息了。”
  江霖送两人到门口,见两人走下木梯,合上房门,折身回到床边坐下,仔细瞧着那张七年间有些变化的脸。
  翌日清晨,江霖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昨夜他没回房,整夜待在这间屋子里,困了就伏在床边,叠着手垫住脑袋眯睡。
  这会儿醒来全身酸麻,他睁开惺忪的眼,打着哈欠抬起脑袋,瞧了眼阿香,直起身往外走。
  楼下,院外站有两人,桂清叉着腰堵在门后面,语气颇凶,江霖晃着脚往下走,正撞见跑上来的嵘儿。
  “出什么事了,嵘儿?”
  嵘儿见是他,舒了口气,“霖儿哥,师父和寻前辈还未起来,外边忽然来了两个人,好似凶神恶鬼……”
  江霖安抚她道:“我下去瞧瞧情况,你先上去告知师父一声。”
  嵘儿嗯了声,快步往上走。
  江霖几步下了楼,走到院子前,抬眼往外一瞧,却见晨雾间杵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头戴草帽,双手双腿打绑,确实看着不像好人。
  待两人抬起眼,江霖微微一惊。
  正是河渊阁的那两位。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听见江霖声音,桂清转过头,抱拳行礼道:“师哥早!”又望向那两人,怪道:“师哥您认识他们啊?”
  江霖上前,拉开门闩,皱眉道:“你们如何知道这里?”
  河綦上前,帽檐下一对眼被清雾染得冷白:“燕镖头所说。”
  江霖愕然,却没轻易让两人进去,道:“你们来这有何事?”
  河綦盯住他,“我们要见阿香。”
  “阿香她……”
  “没有时间,我们要带她回去了。”河綦打断他,迎步上前。
  江霖猜想是宋折离开恭州的缘故,但先前两人答应他不会带走阿香,这时候反悔,江霖可不允许。
  “此乃我师父住处,你们不能乱闯!”
  他搬出梅英宗,河綦没反应,江霖只好关上门扉,河綦眉心一凛,伸掌重重拍开两道门,江霖没想他力气这般大,被震得后退,听见啪的一声,两道门裂了。
  “你……!”
  河綦甩出一侧的三棱刀,翻身上前,刺向江霖,怒道:“你莫非骗我!”
  刀至眼前,一只鞋从下挑上,河綦急忙收刀,轻盈落在旁边,冷脸望向挡在江霖身前的寻海宁。
  “师父!”
  桂清见了寻海宁,咧开笑脸,回头望着跟上来的梅英宗,礼貌道:“师叔!”
  梅英宗应了他一声,挪到江霖身旁,打量他一番,道:“可有受伤?”
  江霖摇了摇头,看向河綦和河蓝。
  河綦视线在几人脸上打转,最后停在梅英宗身上,神情松缓些许,道:“可是梅英宗前辈?”
  梅英宗懒懒地扫了两人一眼:“正是。”
  河綦收起三棱刀,拱手道:“小辈擅闯药谷,望前辈见谅。”
  梅英宗不应声,方才瞧见他差点伤了江霖,心里来气。
  “你知他是梅英宗,竟不知我是谁?”
  寻海宁甩甩袖袍,有意逗趣两人:“他是前辈,我也是前辈,你为何不问我见不见谅?”
  河綦看向他,眉间纠结,刚才试探之下就知道自己武功不如他,但实在不知他名号,默住了会道:“敢问前辈大名?”
  寻海宁挺了挺身,清嗓道:“吾乃天下第一浪客、温澜逍遥神仙、南海莲花菩萨寻海宁!”
  桂清啪啪地拍起掌大笑,给寻海宁捧场。
  河綦神色一怔,冷漠的嗓音掺了些慌乱,低头道:“小辈叨扰,望两位前辈见谅。”
  江霖恰好有事问河綦,转到梅英宗身前,让他准了两人进来,梅英宗约是猜到了和阿香有关,摇着头回身上楼。
  江霖知道他这是应允之意,领着河綦河蓝上至三层那间厢房。
  时辰正早,白雾萦绕,远处天色已呈鱼肚白,谷中寂静,偶有几道鸟鸣从山顶降下来。
  进了屋,河蓝疾步冲到阿香床边,握住一只手,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叫,激动地回头看过来,眼里已经盈满了眼泪。
  河綦神色淡然,踏过去站在一旁,垂眸盯着阿香几瞬,抬头看向江霖,沉着嗓道:“我以为你在骗我们才如此生气,方才朝你出手,失礼了。”
  江霖摆摆手,见两人对阿香这般有心,轻轻纳出一口气,道:“我本以为河渊阁是无情无义之地,未想你们对她有情有义,真是难得。”
  河綦走过来,陪他坐在桌边,垂眼道:“她体内蛊毒如何?”
  江霖便把梅英宗所说的告诉了两人,转而问道:“两位急着离开,是因为宋折?”
  河綦低眉沉默,谨慎地点了点头。
  江霖敲着木桌,考虑道:“我知道两位任务在身,但阿香蛊毒刚刚稳定,醒来恢复体力也要些时候,我想留她在药谷养伤。”
  河綦一时没应,好半晌才认真道:“我只问你一事,你待阿香真心真意吗?”
  江霖正色道:“天地可鉴!”
  河綦起身,肃道:“那便可以了。任务在身,我们今日就得赶程。若阿香醒来,她不愿留在这里,执意回阁,也请你不要拦她。”
  一个月后的黄昏。
  上京城门,锣鼓声忽然急促敲响,街道两边百姓连忙往旁边退让,两匹快马和一辆马车疾驰进城,直奔皇宫。
  将军府大门前,几名下人正踩在木梯上擦拭匾额,老任从院子里走出来,抬头喝止道:“快下来快下来,人都要回来了。”
  身后,任小莲捧着浸有柚子叶的清水盆急匆匆追上来,老任回头,搭住水盆道:“小莲,别急,这盆可不能摔了。”
  任小莲点头如捣蒜,踮脚往大道上瞧,“爷爷,大人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话音落下,马蹄声远远响起,没一会,两匹快马飞快奔来,顷刻间便到了将军府前,两名仆人下阶牵马,程壹和杨叁松绳,同时跃下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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