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主家迟迟未现身,围观百姓才敢大着胆子凑成一团,交头接耳议论,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靠近那片狼藉中心细看。
  左护法是头一个敢径直走到近前的,又是一个陌生的外乡人,众人摸不透他的意图,目光紧张地一瞬不瞬锁在他身上。
  看着地面双目紧闭的周泉,左护法神情复杂。
  少年面色红润,不似其余六人灰败。
  这本该让人松一口气,可一想到这小弟子曾辱骂过晏望,他心底的厌恶便抑制不住地直往上冒。
  然而,晏望至今下落不明,唯一的线索就落在这个一同离宗的小弟子身上。
  左护法只得暂且将这不快按捺下去,蹲身伸手探向周泉鼻息。
  须臾,他神色掠过一丝古怪。
  手下绵长均匀的热气,哪是晕厥?
  这小子分明是睡着了,实打实、毫无防备地睡熟了。
  其余六人体内异象藏得极深,凡人察觉不出。
  他方才用神识匆匆扫过一遍,那六人灵台俱受了重创,根基碎了大半。
  偏偏这七人里修为最垫底的周泉,全身上下连点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没乱。
  从天上掉落毫发无伤也就算了,这种境地之下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
  左护法百思不得其解。
  可眼下也不是耗在这儿细想的时候,他一把将周泉扛上肩头,身形飞速一闪。
  “欸?”
  围观百姓只觉一股劲风擦着面门刮过,站在圈里的外乡人和地上那名少年,转瞬没了踪影。
  阻拦过左护法的壮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
  阿顽恰在这时赶到,刚站稳,就见一道黑影扛着个人从自己身侧疾掠了过去。
  “跟上,人找到了。”
  空中飘来左护法的话音。
  阿顽一愣,足尖一点循着那道残影的方向追了上去。
  ……
  周泉是被痛醒的。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三魂七魄差点炸飞。
  宗门里出了名的蛇蝎美人阿顽,正在垂眸打量自己。
  见他望来,对方收回敲在他头顶的手,秀丽眼眸一弯,笑盈盈打招呼:
  “醒了呀,睡得还好吗?”
  周泉卡在喉咙里的气险些没能顺上来。
  这话让自己怎么接?
  他欲哭无泪。
  难道说自己刚刚才做了一个在严府美美吃席的梦,结果被她这一敲给敲醒?
  对了!严府!
  他猛一激灵。
  刚想端量周遭,视线往旁边一斜,冷不丁扫到床柱边——
  一身玄色劲装的左护法正静静倚立,指尖扣着柄泛着冷光的短刃,眼锋沉沉落在他身上。
  周泉两眼一翻,心嘎巴一下死了。
  作为微不足道的小弟子,他最怵宗内这些大人物。
  “左护法大人……”周泉颤声刚吐出半句话。
  左护法本就不喜他,听他这般忸怩叫人,声音一沉,训斥道:“好生说话!”
  周泉身体一抖,话音顿时哽在喉咙里,眼神惶惶四处乱飘。
  说来也怪,比起已经相对熟悉的晏望,他更怕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左护法。
  还没等他视线寻个定处,胡乱扫到木桌上那只青瓷茶壶时,心神猛地一震。
  简易桌子、粗陋茶盏。
  这熟悉陈设,不就是先前与晏望在小镇落脚的客栈房间吗?
  他匆忙再一扫视。
  果不其然,在靠近房门的角落看到了那名平日里忙上忙下的客栈伙计,此刻正人事不省地歪在地上,身上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这阵仗……
  周泉惴惴不安地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还昏沉沉没接上之前的断片,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乱撞,最后只剩一个结论:
  完了。
  碰巧听到宗主教训少宗主,少宗主终于派左护法和阿顽过来抓自己灭口了。
  他就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怜他这条无辜的小池鱼……
  正胡思乱想之际——
  “行了,你也别吓他了。”
  阿顽的声音响起。
  她抬手一拍周泉的脑袋:
  “我问你,少宗主人呢?”
  少宗主?
  周泉茫然,头顶痛觉疯狂叫嚣,他却不敢揉,目光在阿顽和左护法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不就是少宗主派来责罚我的吗?”
  还问他少宗主在哪,这话不是应该他问么?
  “责罚?”左护法眼角微抽,拿短刃磕了下床柱,“你说谁要责罚你?”
  周泉瑟缩了一下,他还没摸清状况,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莫非是宗主?可宗主当时也没说什么啊!”
  左护法怔住。
  倒是阿顽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急切追问:
  “你见过少宗主和宗主在一块?什么时候见到的?少宗主不是和你一起离宗的么?”
  话问到这份上,周泉总算后知后觉嗅出了不对劲。
  他狐疑地看向面前两人:
  左护法听完自己那句后,明显心神恍惚,眼神都不聚焦,似是沉浸在思绪里,指腹不断摩挲手中匕柄;
  旁边的阿顽则是满脸掩饰不住的焦灼,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
  周泉心里咯噔了一下,畏缩地一缩脖子,老老实实将在严府的见闻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阿顽皱眉,“你最后就是在严府祠堂棺材里,通过和少宗主的传讯符,听到了宗主的声音?然后,严少爷出现,你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睁开眼睛就看见我们?”
  周泉连连点头。
  他省略了是自己故意撞晕的事,这事说出来未免太丢脸,万万不能说。
  余下的都是如实表述: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棺材里睡着了,之前还怕得不行,等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你们。”
  阿顽沉思。
  就在周泉以为她还要接着问凌徽宗众人细节时,她忽然舒了口气笑出声来。
  “那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
  阿顽转而一拍左护法肩膀:
  “少宗主这是和宗主和解了,有宗主在,他不会有事。你也别板着一张脸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宗去。”
  左护法没理她,望向周泉,喉结动了动,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艰涩:
  “你听见宗主……在教训少宗主?”
  周泉下意识点头,瞥见左护法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又连忙摇头,解释道:
  “不是教训,宗主是不放心少宗主,话里话外都是挂心的意思!”
  空气凝住。
  半晌都没人再说话。
  阿顽脚步停在门边,眼神意味深长地从周泉身上擦过,落定在左护法那道满是落寞的背影上。
  “走吧。”
  她声音很轻。
  “上次是我说错了话,你说的没错,少宗主不是那样的人。但有一句,我可没觉得错,他们师徒俩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就别凑上去掺和了。”
  “属下”二字上,阿顽刻意加重了字音。
  左护法背对她的身躯猛然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没说话。
  周泉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又不敢贸然开口追问,局促地搓了搓手:
  “我们不再去严府那边看看?”
  “不去。”阿顽顺势推开门,暖风裹着燥意在门槛边打了个转,“凌徽宗的烂摊子,留给他们自己去收拾,更何况——”
  她侧过脸,唇角浮起狡黠的笑意,目光越过窗外,遥遥望向严府方向。
  “墨宗主马上就要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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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而又难捱的情事结束,晏望浑身脱力得像是刚从深潭里捞上来,连抬指的力气都被抽得殆尽。
  他不敢回想自己在此期间,到底向庄捷软声讨饶了多少次。
  这人嘴上说得好听,每次都温柔地哄他,可行动却与给的承诺背道而驰。
  临近终了,晏望实在承受不住。
  超负荷的刺激使他大脑一片空白,生不起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
  只能麻木地任由庄捷将他抱起清洁,用浸了温水的帕子一点点拭去身上沁出的薄汗。
  等到一切偃旗息鼓,晏望早已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整个人往被褥里陷着,眼皮都懒得睁。
  “乖徒儿。”庄捷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揉了揉他凸起的喉结,“屋外有人等我们。”
  晏望面无表情。
  他被这人诓骗过太多次,说什么也不愿再相信。
  可那只在他喉结上作乱的手却半点没停,大有他不接话就接着闹下去的架势。
  晏望抿紧唇,满脸写着不高兴,偏过头往旁边躲了躲,声音透着浓重的嘶哑:
  “你不是说幻境里除了我们,其他人都被扔出去了么,哪来的人?”
  “这次不骗你,真的。”庄捷心知自己做得过分了,手停了下来,温声细语、做小伏低地哄人,“阿望陪为师出去看看,好不好?”
  晏望不睬他。
  庄捷也不恼,拨弄了下他耳垂,将那片刚褪去红晕的雪白肌肤,又揉出一层薄透的嫣红。
  眼看怀中人耳根发烫,忍到指尖都蜷缩起来,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拍,他先一步攥住晏望的手腕,低头在其手背上亲了一口。
  语气若有似无地蛊惑:
  “阿望真不想出去看看?屋外那东西严格来说,的确算不上活人,是与你说过的幻境意识。”
  他话音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可吐出来的字句里,还是飘着点压不住的阴沉意味。
  “还有你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你身后转的朋友,也在外面。”


第85章 “因为阿望如今有道侣了。”
  跟在自己身后转的朋友?
  晏望愣住。
  魔域叱咤风云的尊上从来不需要朋友。
  “朋友”二字,在他认知里早已淡化远去。
  可若硬要说什么“小时候的朋友”,晏望绞尽脑汁回想,的确有一个。
  他年少时曾懵懂结交过一个好友。
  岁月更迭,久远到连对方相貌、名字都已成了一团模糊暗影。
  只隐约记得,似乎感情甚笃。
  可那人,不是早死在庄捷手里了吗?
  相处细节消散无踪。
  唯独那一幕,太过惨烈深刻,晏望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庄捷就站在他面前,拎着好友那颗血迹尚未干涸的头颅,语气轻描淡写地告诉自己,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他为之逗留。
  晏望眼睫微颤。
  ……既然早成了黄泉枯骨,又怎会和幻境意识一并出现?
  还是在以庄府旧事为主导的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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