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对啊,我是说过没错。”阿顽坦然承认,“我让你别瞎掺和他们师徒俩的纠葛,跟我自己要出来找少宗主,这两码事扯得上关系么?”
  左护法看她的眼神更诧异了:
  “你难道不知道宗主……”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时至今日,他已然知晓,那个温润和善的苏安,从头到尾竟是宗主本人假扮。
  可笑的是,当初在听雪阁,阿顽把这个猜测说出口,他还板着脸厉声训斥对方胡言乱语。
  “不知道什么?”阿顽笑嘻嘻接上他未尽的话语,“你是想说,如今整个宗门,就我俩清楚,宗主曾经假扮过自己的替身,还想以炉鼎的身份接近少宗主”
  左护法面色愈发沉冷,缄默不语。
  “哎呀,瞧你这副紧张的神色。”
  阿顽语气轻描淡写。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你我不作死往外面讲,宗主还是很好说话的。
  你看,我们知晓这个秘密这么久了,不也平平安安,没被宗主灭口么?”
  这是灭不灭口的事么?!
  左护法指节松了又攥,盯着笑意嫣然的阿顽,那句卡在喉咙里的“师徒不伦”,没好意思说出口。
  可阿顽却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脸上笑容倏地一收:
  “你不要总摆出这么一副礼教卫道士模样行不行?我们魔修素来讲究随心所欲,他们师徒又怎么了?
  宗主和少宗主你情我愿不就够了,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活像吞了只苍蝇似的。
  看在同僚份上,可别怪我不事先提醒你,要是哪天在宗主面前,你这表情可得收一收,要不然,怕是你这颗脑袋,都没法再稳稳待在脖子上。”


第82章 “阿望刚刚说什么?”
  左护法半晌没作声。
  见他眉峰紧蹙,虽未言语,却是一副不赞同又不愿与自己争辩的神色,阿顽不由暗自摇了摇头。
  作为同僚,她与左护法相处的时日比跟少宗主还久,日积月累,哪能看不出左护法暗恋少宗主?
  起初,若没有宗主假扮的苏安出现,她私下里还真觉得,以左护法常年守在少宗主身边的情分,说不定耗久了,总能焐热对方的心;
  可自从宗主出现后,再联想起先前少宗主曾下令让他们四处寻访与之相似的替身,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说之前左护法的心思还能说一句希望渺茫,那现在就是半分余地都不剩了。
  甚至——
  阿顽隐晦地又看了左护法一眼,眼底掠过几不可察的怜悯。
  她这位傻同僚,自以为将心事藏得滴水不漏,可若再这么任由心思疯长不加收敛,迟早被宗主察觉,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她已经点明到了这份上,算是仁至义尽,再多说,反而落了下乘。
  旁人的心结,终究得当事人自己想通才行。
  想到这,阿顽敛了神色,清咳一声:
  “好啦,都过去了,陈年旧事不提,说点要紧的,你比我早来,就没发现少宗主的踪迹?”
  一说到正事,左护法脸上郁色反倒更重,他抬眼望向窗外,声音发沉:
  “没有,所有线索到了这座小镇,全断了。”
  阿顽讶然:“你修为比我高都找不到?”
  她忽而像想起什么,屈指在下巴上刮了刮。
  “那个跟着少宗主一同出宗的小弟子呢,你没从他身上下手查?”
  “查了,”左护法斜睨她一眼,“那个小弟子名叫‘周泉’,平平无奇,私下里性子争强好胜,唯独面对师长还算恭顺,孙长老平日里最是看好他。”
  听他一本正经平铺直叙,阿顽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谁管孙长老看不看好他?我是说,你就没查清楚,他跟少宗主之前有没有什么交集?好端端的,少宗主为何要带他出宗?”
  听到这句,左护法眼底瞬间漫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厌恶,喉间滚出一声冷嗤:
  “周泉早前跟同门打架,骂过少宗主。”
  阿顽愣住:“……就这他还能活?”
  一个念头猛地蹿上她心头:
  少宗主该不会是特意把周泉带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清理门户吧?
  左护法只看一眼,便猜到了阿顽又在想什么,在有关少宗主这方面,他反应要敏锐很多,当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少宗主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阿顽脸上满是匪夷所思,如同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我莫非是刚才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在你心里,我们那位少宗主难道是纯洁良善的正道小白花?天真无邪、纯净无染?”
  左护法被她堵得语塞,半天只憋出一句:
  “……总之,他不会对一个小弟子下手。”
  阿顽神情复杂:“我知道你当年受过少宗主的救命之恩。”
  她对左护法那段过往只听过零星传闻,无意往人伤口上戳,草草一带而过。
  “我也被少宗主救过。我承认,少宗主的确和外头那些滥杀成性的魔修不一样。但李愿简——”
  她喊出左护法的名字,语声无奈。
  “你能不能也别对少宗主太心存偏袒?他行事有底线是真,可也绝不是什么挨了骂就忍气吞声、被人打了都不还手的软脾性。
  周泉既然胆大妄为骂过少宗主,以少宗主那深不见底的修为,事后真要记仇,将人带出去悄无声息处理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拌嘴这方面,左护法从来就不是阿顽的对手,他退一步道:
  “就算要动手,在宗里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特意带他跑出去。”
  “谁知道呢。”阿顽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脚尖踢了一下凳腿,“说不定是少宗主心血来潮,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算旧账呢。”
  左护法:“……”
  “笃笃——”
  门外被轻轻叩了两下,伙计谨小慎微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
  “阿顽姑娘,小的给您送酒菜来了。”
  这么快?
  阿顽一愣。
  她和左护法说话时布了隔音结界,倒不担心会被凡人听见。
  只是,距离她吩咐伙计去厨房才过了半炷香时间,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两人对视一眼,阿顽快步上前拉开门。
  伙计满脸堆笑站在门外,他不敢看人,侧身走进来,将手里拎着的素木食盒往桌上一放:
  “阿顽姑娘吩咐小的去炒菜,可小的厨艺粗陋,不敢献丑,想来想去,特地去醉香楼,叫了他们今日刚出锅的几样招牌菜送来。”
  修士筑基便已辟谷。
  所谓吃食,仅为偶尔满足口腹之欲。
  阿顽原先叫他准备吃食,一来是装成过路凡人掩人耳目;二来也只是想随便将人打发走。
  她目光在食盒上扫了一圈:“有心了,多谢。”
  见人不光出手大方,还如此和善,伙计受宠若惊,慌忙摆手:
  “姑娘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他转身正要往外走。
  “等一下!”阿顽叫住他,“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她视线转向一旁的左护法。
  左护法心领神会,在伙计懵然眼神中,接上话头:
  “男,长得还算俊秀,年龄小,性格跳脱。”
  就这么几句笼统得不能再笼统的描述,整条街上一抓都能抓出十来个。
  伙计心下叫苦,可又不敢直言,强自定了定神,如实道:
  “公子您也是知晓的,自打我家掌柜被衙役带走,这客栈,除了您与阿顽姑娘,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没正式开门了。您说的十五六岁少年,小的实在没什么印象。”
  他正说着,余光觑见左护法陡然冷下的脸色,吓得肩头一抖,连忙补道:
  “要不,您再多说几样详细特征?小的再想想?”
  左护法皱了皱眉。
  他在宗里素来只处理机密要务,哪会特意去留意一个小弟子的相貌细节?
  刚要摆手作罢,那伙计突然猛一拍后脑勺:
  “哎!想起来了!掌柜被衙役抓走前,店里还真住过两个少年郎!其中一个瞧着正好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左护法与阿顽俱是一喜,异口同声追问:
  “他叫什么?”
  “这个……”伙计神色讪讪,“小的是后院帮工,客栈里的事务都归掌柜打理……”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
  阿顽脸上刚浮起的喜色落了空,正要再问那两个少年之后的去向,大街上蓦地爆起一阵喧哗声。
  有人扯着嗓子叫嚷,隔着半条街,声音顺风在客栈楼上都能听得清楚:
  “出怪事了!大家伙快去看啊!严府门前,天上掉人了!七八个大活人连着从云里砸下来!还有光着身子的!”
  左护法脸色骤变,脚尖一点,径直从窗户跃了出去。
  “欸你等等!”
  见人一句话都没给自己留便跳窗,阿顽颇为头疼,回头扫了眼僵在原地、被这阵仗吓傻了的伙计,手刀快准狠落在他后颈。
  伙计眼皮一翻软倒在地。
  她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也跟着追了出去。
  他们走得都太急。
  因而谁都没留意,就在伙计身躯软下去的一瞬,一柄磨得发亮的窄匕悄然从他衣襟里滚落。
  “哐当”一声轻响,磕落在陈旧青砖地上。
  与此同时,幻境婚房。
  层层叠叠红纱垂落,全然遮挡住了外面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绮靡气息。
  朦胧红纱中,隐约露出一截纤长玉颈,绷成了极致脆弱的可怜弧度。
  “师尊……”
  姿容秾艳的少年声音哑得厉害,往日里总带着几分锐气的眉眼此刻浸透水光。
  他顺从地仰颈,急促喘息蹭过身前人线条优美的下颌。
  抬手想勾住庄捷的后背,可指尖刚搭到一点边,手臂就脱力似的垂落了下去。
  几次三番都是徒劳,他无助地皱了皱精巧鼻头,细碎气音从喉腔里艰难挤出:
  “慢、慢点……”
  庄捷吻了吻他绷直的颈侧,稍稍拉开了点距离,悠然欣赏少年脸上迷离又窘迫的神色,低笑着凑到他耳边:
  “阿望刚刚说什么?”
  明明人就在近前,充满磁性的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飘进耳朵里,听不真切、辨不分明。
  晏望脑袋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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