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缁衣人年纪不大,瞧着没比二人年长多少,可说话间的沉稳语调,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蓝衣少年一静,与紫衣少年对视一眼。
  就在紫衣少年以为他要消停时,蓝衣少年突然来了一句:
  “原来你耳朵没聋啊!”
  紫衣少年:“!”
  缁衣人:“……”
  他好脾气地解释:“你说的,我听得到。”
  蓝衣少年更加惊奇:“像你们这种出家人,不是应该自称‘老衲’,称呼我为‘施主’或者‘檀越’么?”
  缁衣人微笑:
  “‘老衲’是凡俗寺庙年长老僧、主持方丈的自称;’施主’、‘檀越’,是凡俗对于给寺院布施财物、斋饭供养人的称呼。我是佛修。”
  ……意思就是说,佛修跟凡俗寺庙里的僧人不一样。
  蓝衣少年听得云里雾里,“哦”了一声:
  “那你们佛修规矩倒是自在,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我还以为跟以往见的庙里,那些见人就‘阿弥陀佛’的……哎,你戳我干嘛?”
  话语被打断,蓝衣少年愤而扭头,不满地瞪向身后。
  紫衣少年收回戳人的手指,朝他缓缓绽出一抹狞笑,唇角无声扯出一个口型:
  “闭嘴!你这猪脑子!”
  蓝衣少年没看懂,只觉莫名其妙。
  待他扭回头,缁衣人已不再看他,抬手劈断了一根挡路的藤蔓:
  “当务之急是找到凌徽宗二公子。二位若觉不便,可就此停下,我独去便可。”
  什么?!
  蓝、紫衣少年大惊。
  他们好不容易躲过秽净宗山门审查偷溜进来,现在叫停下,岂非功亏一篑?
  当即齐齐摇头,异口同声:
  “不行,我们要一起去!”
  缁衣人无奈,状似无意道:
  “其实二位要是就此停下,也有方法可以名正言顺出去。”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引人继续探究。
  紫衣少年嘴快:“既然可以名正言顺出去,那为何起初不名正言顺进来?”
  蓝衣少年鹦鹉学舌,跟着附和:“是啊!起初为什么不名正言顺进来?”
  “那是因为我刚接到师尊神识传音。”
  缁衣人淡淡道。
  一句话,令两人神情一怔。
  蓝衣少年最先反应过来,好奇道:“慧心大师?他传音说什么?”
  话一出口,他又猛地想起慧心大师以卜算闻名,呼吸骤然一窒,目露惊恐:
  “他不会是算出我们在秽净宗了吧?要是向我爹告状怎么办?!”
  眼看话题要歪,紫衣少年忍无可忍,扯着蓝衣少年脚踝往旁一拽,自己勉强向前挤了挤,急问道:
  “大师可知我们来此之事?”
  “不知。”缁衣人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蓝衣少年,续道,“卜卦耗费心神,非大事,家师不会轻易卜算。”
  蓝衣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没人告密,自己回去,便无需再挨一顿竹笋炒肉。
  紫衣少年懒得看他这副傻样,忙又追问:
  “那和我们名正言顺出去有什么干系?”
  缁衣人道:
  “家师说,他正在前往秽净宗的路上,有要事与其少宗主商谈。所以我想,如若二位想出去的话,可以待家师抵达之后,借随行人员的名义出去。”
  蓝衣少年倒抽一口冷气。
  无法想象自己跟在一群光头后面出去的场景。
  他一把抓住紫衣少年的胳膊,使劲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不跟你师尊出去,就跟着你!”
  紫衣少年拍开自己胳膊上八爪鱼一样紧扒着的手。
  他比蓝衣少年稳重,想得更深一层:
  “大师有没有说,与秽净宗商谈的要事是什么?”
  “不知。”缁衣人温声道。
  紫衣少年了然,心想事关对方宗门,就算知晓,估计也不会说。
  他不再问,蓝衣少年却无这般顾忌,小声嘀咕:
  “不知、不知,又是不知!干脆,也别叫‘小秃子’了,改名叫‘不知’好了!”
  紫衣少年:“……”
  “这位凌徽宗道友,”缁衣人动作一顿,看向蓝衣少年,“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纠正一下你。首先,我不叫‘小秃子’,这只是你给我起的一个诨名;其次,我是佛修,法号‘妙莲’,法号‘不知’的,乃我的一位师叔。”
  蓝衣少年一噎。
  妙莲的话音散在风里,密林复归沉寂。
  与此同时,秽净宗茶室。
  茶烟从汝窑天青盏里袅袅升腾,带着武夷岩茶独有的岩骨花香,悠悠漫开。
  琥珀红的透亮茶汤,在薄胎盏壁里轻轻晃荡,浮在汤面的细绒热气,热热闹闹地裹着焙火后的焦糖香,顺着窗缝往廊下飘,将满室静谧都煨得软润起来。
  晏望独坐上首,旁侧左手位坐着庄捷。
  在他们对面,慧心大师正襟危坐。
  他是一副中年人相貌,长着一张端方的国字脸,浓眉、阔鼻,线条偏硬朗,五官不算俊,排布得很开。
  他身侧立着一位缁衣老僧:
  瘦丝瓜般蔫垂的长脸,眉目低垂,五官像是人为全部挤在一处,被什么东西大力揉搓过似的,分不清谁是鼻谁是嘴。
  囫囵一瞥,只辨得三个小黑洞,相貌颇为骇人。
  晏望只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不喜过于丑陋的人事物。
  更何况,这会儿刚经庄捷特许,从密室里出来,人还处在恍恍惚惚的状态,就收到慧心前来拜见的帖子。
  自从上次对方说他屠戮无度,劝他少施杀伐、多积阴德后,晏望就对此人极为厌恶。
  想召左护法再次将人赶走,庄捷却按住他的手,非要跟他一起来见一见。
  胳膊拧不过大腿。
  敌强我弱情况下,晏望没法,只得遂了庄捷的意。
  刚一见面,寒暄几句后,慧心一直神色古怪地盯着晏望瞧。
  晏望由他看得心头火起,想发作,又苦于灵力被庄捷封禁,整个人都在对方掌控之中,只得抿紧了唇,忍气吞声。
  结果,这口气还没忍多久,便听刚还正襟危坐的慧心,腆着脸朝庄捷道:
  “上次来贵宗,少宗主曾言,庄宗主出关之日无有定期。
  此次过来,不知庄宗主竟已出关,未及准备贺礼,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庄捷颔首,掩在袖下的手去捉徒弟手腕的间隙,还不忘回应:
  “无妨,只是大师精于卜卦,竟未曾算到,实在令庄某惊讶。”
  慧心笑:“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晏望脸色很不好,他不敢大动作,怕被人看出袖下端倪,手腕挣了挣,没挣开,脸色愈加阴沉:
  “你来做什么?”
  语气很冲。
  慧心毫不在意,笑道:
  “说来惭愧,此次厚颜叨扰,实为一事相求。
  在下前不久,为故人之女卜算,卦象显示她如今身在贵宗,恐有性命垂危之险……”
  “她姓苏?”
  晏望蹙眉打断。
  “看来少宗主已然知晓?”慧心微讶,继而颔首,“不错,正是此人。姓苏,单名一个‘晴’字。”


第32章 “看来要在庄某这失灵了。”
  晏望目光倏地投向庄捷,没说话,用意却很明显。
  此前,唯一和苏晴有身份联系的,就是庄捷假扮的“苏安”。
  “看师尊做什么?”
  庄捷眉梢轻挑,肩膀慵懒地一倾,攥着徒弟手腕的指腹,在细腻肌肤上暧昧摩挲。
  他低沉笑起来,贴着人耳廓道:
  “这次可真没骗你,为师跟她没半点关系。”
  气息灼热。
  晏望不自在地偏了下头。
  两人此时靠得并不算近,起码没有在水晶棺中那般亲密无间。
  可或许是有外人在场的缘故,晏望浑身神经紧绷下,感知变得格外敏感。
  庄捷拂过他耳廓的每一句吐息,都似电流,噼里啪啦蹿遍周身。
  细碎的酥麻顺着血脉汩汩往骨缝里钻,游走于每一寸经络,肌肤止不住地丝丝颤栗。
  茶室里氛围隐隐多了缕旖旎。
  慧心大师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口,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
  “少宗主既知苏晴,如有得罪之处,可否看在僧面上,通融一二,让慈云宫将其带走?”
  这一声称呼,将晏望喊回了神。
  他暗自恼怒地瞪了庄捷垂落的衣摆一眼,没敢太明显,怕被斤斤计较的某人事后算账。
  只一眼,便飞快移过视线。
  看向慈云,掀了掀唇角:
  “知晓又如何?就算本尊知晓,又凭什么放人去你们慈云宫?就凭一句你说的‘故人之女’?”
  这话说得不留颜面,姿态尽显倨傲。
  庄捷闷笑了一声,指腹漫不经心摩过徒弟腕间脉门。
  慧心身旁的缁衣老僧听不下去了。
  他们慈云宫是佛修,在修真界仙、魔二修先天对立立场中,处于中立位置。向来受人敬重,却在晏望面前,吃了无数颗硬钉子。
  他登时气不过,抬眼,浓眉一竖:“少宗主未免太——”
  话锋刚起,慧心厉声喝止:“不知!休得妄言!”
  被强行截断,不知面色悻悻,重重一跺足,满腔愤懑堵在喉头。
  晏望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师弟不懂事,为人莽撞了些,本心不坏。”慧心朝晏望合掌道,“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少宗主与庄宗主勿要介怀。”
  这里关庄捷什么事?
  晏望嘴角不悦地一撇,他不喜慧心的圆滑,再加上,素来对佛修没什么好感,当即冷然道:
  “既然没全说出来,本尊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秃……大师以后管好你师弟便是。
  如本尊这般好说话的,整个修真界,可是打个灯笼也难寻。”
  慧心大师:“……”
  庄捷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十分给面子地没揭穿:
  “爱徒所言极是,大师要多注意对自己师弟言行方面的督察。
  轻易放纵,他日若遇见脾气暴躁之人,酿成大祸,悔之晚矣。”
  不知深深攥紧了拳。
  “是。”慧心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晏望总觉得他胸膛略略起伏了几分,“庄宗主所言极是,在下回去,定然严加管教。”
  庄捷满意地颔首:“对了,刚刚说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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