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易钧泠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挑鱼刺。昨天晚饭,那块挑得干干净净的鱼肉,此刻还温在她的记忆里。
  满桌的笑闹声里,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那个人。
  想她包纸巾的手法,想她说“一辈子”时烧红的耳朵,想那个九十度的鞠躬,想文件夹上抚平过的边角。
  想那句莫名其妙的——“我等不了了”。
  笑闹平息之后,二姨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泠泠,处处看可以,二姨不拦着。但是有一点——先别声张。你这才刚见一面,万一处不成,传出去又是话柄。咱们这种家庭,名声……”
  “二姨。”易钧泠放下茶杯。
  “哎?”
  “我离过婚。”她说得很慢,很稳,“这件事,湘城早晚人人知道。我再婚或者不再婚,跟谁处,处成什么样,也早晚人人知道。名声这个东西,捂是捂不住的。能捂住的,只有日子——日子过好,名声自己会长好。”
  二姨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退开了。
  易母从厨房端出果盘,正好听见最后两句,脚步顿了顿。她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最上头那几个砂糖橘,个个擦得干干净净,是特意挑出来的。
  易钧泠拿起一个砂糖橘,剥开,咬了一瓣,很甜。
  散场的时候,孟老师落在最后,帮着易母把门口的垃圾袋系好,两个人在楼道里低声说了几句。
  “怎么样?”易母问。
  “什么怎么样?”
  “今天这一桌子的话。”
  “难听。”孟老师言简意赅,“但有用。”
  “有用?”
  “把最难听的话,在最难听的时候,当着泠泠的面全说了。”孟老师把围巾绕好,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往后那孩子再进门,听见什么,都是好听话了。嫂子,这是好事——雷,今天全排完了。”
  易母愣了愣,随即失笑:“你呀,当老师的,就是会往开处想。”
  “不是会往开处想。”孟老师摆摆手,下楼去了,“是我知道一些,你们还不知道的事。”
  易母在楼道口站了半天,没琢磨明白这句话。
  饭后,男人们围着象棋盘,女眷们收拾桌子。易钧泠躲到阳台上透气,孟想端着两杯热茶跟了出来,塞给她一杯。
  “姐。”
  “嗯。”
  “说真的,”孟想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小镇的屋顶,一层一层的雪,“你心里怎么想的?别拿饭桌上那套外交辞令糊弄我。”
  易钧泠捧着茶杯,暖着手。
  “我不知道。”她难得说了句实话,“离婚以后,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是悲观,是……算账。你看,我三十六,离过婚,不能生,腺体上有疤。这些摆在婚恋市场上,就是一堆负资产。我有自知之明,也不委屈——我自己有事业,有你们,日子过得下去。”
  “然后呢?”
  “然后昨天,来了一个人。”易钧泠看着杯子里的热气,“她把所有的负资产一项一项列出来,当着我的面,一项一项地说:这个我认,这个我不介意,这个算我的。像在……清偿。”
  她顿了顿,找了个更准确的词。
  “像在投标。标的不是什么好项目,谁都知道要亏,可她报了个价,说她全要了,还倒贴。”
  孟想听得眼眶发热,赶紧灌了口茶压下去:“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怕。”
  “怕什么?”
  “怕她是一时兴起。”易钧泠的声音很平,“二十九岁,正是alpha最好的时候。她今天觉得我值得,五年后呢?十年后呢?我耗得起一次,耗不起第二次。孟想,你知道洗标记是什么感觉吗——那不是洗个纹身。那是有人在你骨头上刻了字,你再亲手把那道疤磨平。”
  阳台上安静下来。楼下不知谁家的小孩在放摔炮,啪,啪,一声一声。
  “所以我跟自己说,再看看。”易钧泠说,“看看她的‘一辈子’,保质期是多久。”
  “姐,”孟想忽然开口,语气少见地认真,“我要是告诉你,这个人的保质期,比你想象的长得多呢?”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想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举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就是觉得吧,有些嫩草,看着嫩,根扎得可深了。你别光顾着防牛,把草给踩了。”
  易钧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表妹今天说话,怎么一句一个机锋。
  还没等她细问,客厅里二姨喊孟想去打麻将,这场对话就散了。易钧泠独自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把“根扎得可深了”这六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第13章 八卦会与劝退2
  同一天下午,小镇另一头,张清澜正在挨骂。
  骂她的人叫穆清,浦江大学药学院的博士同门,如今就在罗生隔壁园区上班,两个人从研究生起同实验室,前后脚毕业,七年交情。穆清此人,嘴碎心软,实验室里一半的八卦是她传播的,另一半是她制造的,但对张清澜,她是真上心——当年“张清澜有白月光”的传闻能传遍全院,一半要“归功”于她撞见的那次手机相册事件,另一半要归功于她四处替人回绝追求者时的欲言又止。
  此刻,这份真上心正化作满腔怒火,顺着网线从申城烧到湘城。
  视频电话里,穆清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张清澜!你再说一遍??”
  “相亲。”张清澜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手里慢悠悠地整理着带回来的文献,“昨天,正月初五,见了一面。”
  “跟谁?”
  “一个学姐。县中的学姐,大我七岁。”
  “就是那个——”穆清的声音忽然卡住了,“等等。不会吧。就是你舅妈……不是,你孟老师给你介绍的那个?”
  “嗯。”
  “离过婚的那个?”
  “嗯。”
  “不能生育的那个?”
  “穆清。”张清澜抬起眼,“声音小点。”
  “我小不了!”穆清在屏幕那头抓狂地薅头发,“张清澜,你博士读了五年,把脑子读坏了吗?!二十九岁,A级alpha,罗生的高级科学家,追你的人从实验室排到食堂!院里多少omega打听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倒好,一声不吭回老家相了个——相了个二婚的omega,还比你大七岁!”
  “是学姐。”张清澜纠正。
  “学姐怎么了?学姐就不是二婚了?学姐就能生了?”
  “穆清。”
  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屏幕那头的穆清莫名缩了一下脖子。认识七年,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张清澜平时温吞,真沉下脸的时候,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行,我不说这个。”穆清深吸一口气,换了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清澜,我认真跟你说。这不是瞧不起谁的问题,这是现实问题。第一,她刚离婚没几年吧?心里的坎过没过去,你知道吗?你别看我是搞药的,我离过婚的表姐跟我说过,离婚就是扒层皮,扒完皮的人,三年五载缓不过来,缓不过来的时候,谁来谁遭殃——你是去当对象的,不是去当药引子的!”
  “她不是药罐子,我也不是药引子。”
  “你听我说完!第二,不能生育,你想清楚了?你是独女,你爸妈就你一个!你别跟我说什么alpha也能生,那不是上个床的事,那是要在身上揣九个月、生下来养二十年的!你一个大好的alpha,事业正在爬坡——”
  “穆清,生育是我自己的事。”
  “放屁!生育是你们家的事!”穆清寸步不让,“第三,她家里复杂不复杂?上一段婚姻怎么回事,离干净没有,对方什么来头,你打听清楚没有?这种人家的浑水,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今天一个前任,明天一窝亲戚,后天一堆旧账——你清清白白一个人,图什么往泥潭里跳?第四——”
  “穆清。”张清澜打断她,“你说完了吗?”
  “没有!”
  “那我说。”
  她放下手里的文献,转向镜头,坐直了。
  “第一,她的坎,我会陪她过。她过一辈子,我陪一辈子。第二,孩子的事我想清楚了,比你想的清楚得多——能生,我生;不能生,就不要。我爸妈那边我自己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没反对。第三,她家里不复杂,就算复杂,那也是她的事,我娶的是她。”
  “……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叫‘能生,我生’——”
  “至于第四,”张清澜看着镜头,一字一句,“你要说的第四点,无非是‘她图你什么’。我替她说——她什么都不图我的。从头到尾,是我求着人家。”
  穆清瞪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清澜,”她最后喃喃道,“你疯了。”
  “我没疯。”
  “你这就是疯了!认识一天,一面!你就‘娶的是她’?你就‘陪她一辈子’?人家答应你了吗?啊?”
  “她说,”张清澜想起那只落在发顶的手,耳朵又开始热,“姐姐回去考虑一下。”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穆清痛心疾首,“人家就说考虑一下,你耳朵红什么?”
  “穆清。”张清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你们说的那些,年龄、婚史、生育、门第,我全都想过,想了很久了。你的道理是对的,普通人的道理。”
  “那你还——”
  “我知道。”张清澜说。
  她看着镜头,很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等了十九年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
  穆清张着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十九年?什么十九年?2037年往前推十九年,是2018年,那年张清澜才——十一岁?!小学还没毕业?!
  “不是,”她结结巴巴,“什么叫等了十九年?你们不是才相亲认识吗?十九年前你俩就——张清澜?张清澜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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