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张清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穆清从来没见过。不是实验室里礼貌的笑,不是拿下项目时克制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积雪化开一条缝的笑,缝里露出一点藏了很多年的东西。
  “以后你就知道了。”张清澜说。
  “什么以后?你现在就说清——”
  “哦对了,”她伸手去够挂断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云淡风轻,“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相册里那个‘校训’是谁吗?”
  屏幕那头的穆清瞳孔地震。
  “你慢慢猜。”
  “嘟”的一声,视频挂了。
  穆清对着黑掉的屏幕愣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她的博士同门群里疯狂打字:出大事了。张清澜的白月光,好像,真人,出现了。
  放下手机,张清澜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堂屋里,母亲正在纳鞋底,外公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她下来,母亲的眼神立刻黏了过来,欲言又止。
  “妈,您问吧。”
  “昨天那个姑娘,”母亲放下针线,“怎么样?”
  “很好。”
  “人家看得上你吗?”
  “她说,”张清澜在火盆边坐下,往里面添了块炭,“回去考虑一下。”
  “考虑就是有一半了!”母亲一拍腿,随即又压低声音,“那……她那个情况,清澜,妈不是嫌弃人家,妈就是心疼你。不能生养这一条,往后的日子……”
  “妈。”张清澜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星子噼啪地跳,“我很早就查过资料了。alpha也能生。我身体很好,我来生,孩子还能跟她姓。”
  母亲手里的针停在半空,张着嘴看她,半天没说出话。
  “你这孩子——”她最后眼圈红了,别过头去抹了一把,“你这是早就盘算好了的?你到底图什么呀?”
  图什么。今天第二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了。
  张清澜看着火盆里的火光,想了想,说:“妈,你还记得我五年级那年吗?有整整一年,我每天放学都要绕远路,从县中门口过。你问我为什么,我说那边有个炸串摊。”
  “我记得。后来你外婆还说,这孩子怎么天天吃炸串也不长胖。”
  “没有炸串摊。”张清澜说,“县中门口挂了一张喜报,红底金字,挂了一整年。我每天绕路,就是去看它。”
  堂屋里静了下来。外公的报纸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老花镜后面,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外孙女。
  “那年我十一岁。”张清澜往火盆里又添了块炭,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妈,您问我图什么。我图了十九年了,图习惯了,改不掉了。”
  母亲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十九年”这三个字的分量——眼前这个她一手拉扯大的女儿,从不说大话,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过了秤的。
  “行。”母亲最后抹了抹眼睛,重新拿起针线,声音有点哑,“初八去人家家里,礼数不能缺。明天妈跟你去街上,挑几样像样的东西。”
  “哎。”
  外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清澜。”
  “外公。”
  “昨天外公问你,你说‘实在人办实在事’。”老爷子把报纸叠好,放在膝上,“今天外公再教你一句——实在人,还要熬得住。十九年都熬过来了,往后不管成不成,别亏了自己。”
  “我知道。”张清澜说,“外公,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外公哼了一声,“你的分寸就是把体检报告都交出去了?”
  张清澜:“……您怎么知道?”
  “你妈昨晚就跟我汇报了。”外公重新拿起报纸,遮住脸,从报纸后面飘出来一句,“全家都知道了。你表弟说,姐这操作,放在他们单位,叫‘裸面’。”
  张清澜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噼啪,噼啪。


第14章 八卦会与劝退3
  初六的晚上,易钧泠在书房里待到很晚。
  聚会散场后,父亲把她叫进了书房。易父在教育口几十年,不苟言笑是出了名的,父女俩单独谈话的次数,从小到大一只手数得过来。
  书房还是老样子。一面墙的书,一张旧书桌,桌角摆着那台用了十几年的地球仪。易父在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易钧泠坐下。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远远地炸开,光从窗玻璃上扫过去。
  “今天桌上那些话,”易父开口,“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不懂你。”
  “我知道。”
  “但有一条,他们说对了。”易父看着她,“你经不起第二次。”
  这句话不重,却砸得很实。易钧泠垂下眼,没有反驳。
  “你妈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易父的声音放缓了些,“她不是不让你开始。她是怕。我也是。泠泠,你在A国那几年,隔着太平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离婚,签字,洗标记——都是办完了,才通知我们。你妈哭了一场,说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报喜不报忧,疼到骨头里了,也不吭一声。”
  “爸——”
  “所以这一次,”易父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你必须让我们看着。从头看。看清楚了,再放你走。”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窗外的烟花停了。
  “人,你自己看的。”父亲坐直了些,背挺得笔直,“路,你自己走的。爸只问你三个问题。”
  “您说。”
  “第一,这个人,人品靠不靠得住?”
  “我舅妈教过她,看着她长大的,看了十四年。”易钧泠说,“舅妈说,人品她敢担保。我自己见了一面——爸,我相过亲,见的人不少。装出来的周到和天生的周到,我分得清。”
  “第二,家里的事,你都想清楚了?孩子的事,两家的事,往后几十年的日子。”
  “想清楚了。她的态度白纸黑字写给我了,我的情况她也全知道。爸,这一次,是先小人后君子——所有丑话,见面前就摆完了。”
  易父沉默了一会儿,问出第三个问题:
  “你自己,想清楚了吗?”
  书房里很静。台灯的光落在父亲的鬓角上,易钧泠忽然发现,父亲的头发白得比母亲还快。
  “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她诚实地说,“但我愿意,试试想清楚。”
  易父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去吧。初八,让她来家里,我看看。”
  “爸——”
  “丑话说在前面,”易父的脸板起来,“进这个门,我不管她是什么科学家。想娶我女儿,就得过我这一关。”
  从书房出来,易钧泠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是她出嫁前的房间,如今成了她回娘家住的地方。书桌还是旧的,玻璃板下压着她高中时的课程表。她坐下来,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从包里取出来,第三次翻开。
  简历她已经在台灯下看过两遍了。这一回,她看得更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教育经历:湘城县中(2022–2025),浦江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2025–2030),浦江大学药学院直博(2030–2034),灯塔理工大学博士后(2034–2036)。
  工作经历:罗生制药,高级科学家(2036–)。
  科研成果那一栏写着:发表学术论文若干,主持国家级青年基金一项,企业重点项目骨干。——写得很克制,克制得像故意藏着。易钧泠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能拿国家级青年基金、能让罗生划出整层平台的人,“若干”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绝不止若干。
  技能特长:英语(高考146),钢琴(自学的,会一点),烹饪(家常菜),游泳(救生员证)。
  ——自学的钢琴?她挑了挑眉。这年头,理科生里自己啃钢琴的可不多。
  家庭情况:父母身体健康,均为普通职工,长期在外务工;外公健在,退休前为镇畜牧站站长;独生女。父母开明,已沟通,完全支持。
  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翻到了最后一栏。
  自我评价。
  别人的自我评价,恨不得写满半页。这一栏里,只有一行字。字号比正文小一号,像是写的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又舍不得删——
  “性格稳定,无不良嗜好,会用一生对一个人好。”
  台灯的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易钧泠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会用一生对一个人好。
  这样的句子,写进情书里,谁都漂亮。可这个人把它写进了简历——夹在分数、指标、检查单中间,当作一项可供查验的资质。通篇没有一个“爱”字,它只说:这是我的全部底牌,你看清楚,再决定。
  易钧泠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的边缘。纸是最普通的A4纸,可那行字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窗外,小镇的夜安静极了,远处零星有几声爆竹。易钧泠把文件夹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
  她没有评价什么,也没有给任何人看。
  她拉开书桌最里层的抽屉——那里面放着她的旧物:大学时的校徽,几封没寄出的信,一本翻旧了的《神经科学原理》第一版——把文件夹端端正正地放了进去,放在最底下。
  然后关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台灯底下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被自己气笑了。
  易钧泠,你干什么呢。才见了一面。
  她把台灯拧灭,房间暗下来。黑暗里,她摸到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新加的对话框——头像是一株植物,名字是规规矩矩的“张清澜”,朋友圈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的,转发了一篇行业新闻,配文两个字:学习。
  ——和她的主人一样,无趣,端正,密不透风。
  易钧泠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五个字:
  “初八,来家里。”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弹了回来,快得像一直守着手机:
  “好的,学姐。”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需要我带什么吗?”
  易钧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条消息,唇角慢慢弯起来。她想了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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