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易钧泠看着她。
  这个人,二十九岁,A级alpha,罗生制药的高级科学家,一小时前还在饭桌上滴水不漏地安排她的一餐一饭,此刻站在零下二度的街口,耳朵红得像灯笼,给出的解释是“忘了”。
  她忽然笑出了声。
  “走吧。”她转身往前走,唇边还挂着笑,“送我到路口,我妈让司机来接了。”
  张清澜跟上,依旧落后半步,依旧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只是这一次,她的视线每隔几秒就往那只刚揽过人的手上落一下,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那只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指尖还烫着。


第11章 第一面3
  路口,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分别的时刻来得太快。张清澜站在车灯的光晕外面,看着易钧泠拉开车门,忽然觉得胸口发紧——不对,不对,还有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做。
  “学姐!”她喊了一声。
  易钧泠扶着车门回头。
  张清澜快步走上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双手递上。
  “学姐,这是我的简历,和前几天在县人民医院做的全套体检报告。”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零下二度的夜里,像一颗颗往石头上砸的钉子。
  “我知道,相亲看条件,很俗。但我不想让您猜,也不想让叔叔阿姨猜。我的情况全在里面:工作、收入、家庭、健康——每一项都白纸黑字,可以核实。”
  “学姐,”她顿了顿,抬起眼睛。那双杏眼在车灯的逆光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笨拙的、滚烫的认真。
  “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
  “请您……考虑一下我。”
  风从街口穿过来,卷起一点雪沫。
  易钧泠扶着车门,怔在原地。
  她这辈子收过很多东西。情书,玫瑰,昂贵得吓人的礼物,写在学术会议茶歇餐巾纸上的电话号码,以及一场草坪婚礼上的戒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正月初五的深夜,在县城的街口,双手递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个人简历和体检报告——作为求爱的开场。
  “你——”她开口,发现自己在笑,完全压不住的那种笑,“张清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正月初五。”
  “我是说,”易钧泠接过那个文件夹,掂了掂,还挺厚,“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知道。”
  “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递简历和体检报告。”
  “我知道。”张清澜站得笔直,“是不是太快了?”
  “你说呢?”
  “可是,”那双狗狗眼认真地看着她,“我等不了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打散。易钧泠心头莫名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对面这个人忽然深深地弯下腰去,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谢谢学姐今天愿意见我。您路上小心。”
  易钧泠被这个躬鞠得哭笑不得。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在那颗低着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头发很软。
  “行了。”她听见自己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姐姐回去考虑一下。”
  手掌底下,那颗脑袋猛地抬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被摸了头的alpha像被点了穴,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我先走了!”张清澜直起身,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易钧泠在她身后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的左手和左脚同时迈了出去,右手和右脚又同时跟上。
  同手同脚。
  一个A级alpha,罗生制药的高级科学家,在正月初五的县城街头,同手同脚地,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易钧泠在原地站了很久。
  车里,司机轻声问:“小姐,走吗?”
  “走。”她上了车,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车开过老街,灯笼一排一排往后退。
  这场相亲,原本她一挡再挡。
  舅妈从2036年春节就开始提,提一次,她挡一次。理由都是现成的:课题组刚起步,忙;状态不好,不想耽误别人;对方才二十九岁,小孩子一时兴起。舅妈也不逼她,只是每次挂电话之前都慢悠悠地补一句:“泠泠,舅妈看人看了一辈子,这个孩子,不一样。”
  真正让她松动的,是腊月里回湘城的那天晚上。
  母亲在灯下给她织围巾,织着织着,忽然说:“泠泠,妈不是逼你。妈就是怕,怕我们走了以后,你一个人。”父亲在旁边看报纸,翻页的手停了停,没说话——可她知道,父亲那页报纸,半个小时没有翻过去。
  她的目光在母亲鬓角的白头发上停了很久,喉咙里那句“妈,我不想见了”,转了几圈,没能说出口。
  离婚快三年了。账清了,标记洗了,工作立住了,日子也立住了。所有人都说她走出来了,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只是“走出来了”和“还敢”,是两回事。
  隔了好一会儿,她听见自己开口:“舅妈说的那个,那就……见一面吧。”
  母亲织围巾的手停下来,抬头看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她当时笑了笑,“见一面,就当陪舅妈完成KPI。”
  见一面的全部预期,就是礼貌地坐两个小时,喝一杯咖啡,然后回家告诉所有人:人很好,不合适,谢谢舅妈。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边角被主人抚平过,连折痕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她想起今天这一天。
  想起那杯被纸巾裹住杯壁的奶茶;想起“我问了孟老师”和那句没刹住车的“还有”;想起纪录片黑暗里那道专注得近乎虔诚的视线——她察觉到了,只是没拆穿;想起挑净刺的鱼肉,被拨走的香菜梗,和那句脱口而出的“一辈子”;想起冰面上那只扣在她腰间、说什么都忘了撒开的手。
  最后,她想起那个文件夹递过来的瞬间,那双眼睛。
  “我等不了了。”
  才第一次见面,等不了什么?
  易钧泠靠进座椅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有人,能把一场相亲,过成论文答辩。
  材料齐全,数据翔实,论证清晰,最后还有个九十度的鞠躬致谢。
  她翻到文件夹的第一页。简历的右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蓝底,白衬衫,杏眼正视镜头,嘴角抿着一点笑,端正得过分。
  易钧泠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舅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泠泠啊,这个孩子,你见一面就知道了。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
  县城的灯火稀稀落落地向后退。她拿出手机,给舅妈发了条消息:
  “舅妈,人我见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明天家里聚会,您和孟想也来吧。我有事……跟全家说。”
  发送。她锁了屏,指尖在文件夹的牛皮纸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在家门口停下。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披着披肩迎出来,眼神在她脸上搜寻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人很好。”易钧泠换鞋,把大衣挂好,想了想,又补了三个字,“很特别。”
  “特别好,还是特别怪?”
  “都有。”她说,“明天聚会,让全家都来吧。我有话要说。”
  母亲愣住了,想追问,她已经拎着那个文件夹上了楼。
  书房里,台灯拧亮。易钧泠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自己先笑了——三十六岁了,头一回有人给她递“应聘材料”,职位是:爱人。
  她翻开第一页。简历,格式标准得像期刊投稿,教育经历一栏从湘城县中一路排到灯塔理工,漂亮得扎眼;家庭情况一栏写着:父母身体健康,均为普通职工;外公健在;独生女,父母开明,已沟通,完全支持。
  ——已沟通,完全支持。
  她的指尖在这一行上停了停。对方连“家里会不会反对二婚的、不能生育的儿媳”这道最难的题,都提前做完了,还把答案端端正正写在了卷面上。
  再往后,是那沓体检报告。血常规、肝肾功能、腺体功能、信息素水平、生育力评估……每一项后面都跟着漂亮的正常值。生育力评估那一页,医生的结论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清晰:生育力良好。
  易钧泠合上文件夹,往后靠进椅背里,看着台灯的光晕,半天没动。
  她想起街口那双眼睛。二十九岁的、亮得惊人的、说“我等不了了”的那双眼睛。
  才第一次见面,等不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答案,却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一点余温。
  考虑一下。
  那就,考虑一下。


第12章 八卦会与劝退1
  2037年2月20日,正月初六,易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湘城的风俗,正月初六走姑舅。易父是独子,但易母娘家兄弟姐妹多,再加上孟老师一家、几个沾亲带故的表亲,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客厅里还支了一张小桌。易母亲自下厨,炖了一上午的莲藕排骨汤,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楼道里。
  孟老师一家来得最早。周叔叔进门就被易父拉去下象棋,两个老知识分子杀得难解难分;孟老师挽着袖子钻进厨房帮厨,妯娌俩一个切菜一个掌勺,说着体己话。
  “泠泠昨天见的那个,怎么样?”易母压低声音问。
  “人是我看着长大的。”孟老师把葱段码得整整齐齐,“清澜那孩子,我打保票。”
  “你打保票有什么用。”易母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昨晚她爸在书房坐了半宿。不是不同意——是怕。泠泠上一回,把半条命搭进去了。这回要是再有个闪失……”
  “嫂子。”孟老师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着她,“我教了三十多年书,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算准。那孩子跟泠泠认识的那位,不是一路人。”
  “怎么说?”
  “这么说吧。”孟老师想了想,“有的人的周到,是学来的,用在场面上的;有的人的周到,是长在骨头里的,落在日子里的。清澜是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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