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没有挣扎，没有哭嚎，没有怨气冲天的狂暴。
　　殷妄的眼睛睁开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灰雾，看见了那道魂魄。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的面容清俊而沉敛，眉眼间带着一种被长年累月的操劳磨出来的沉稳。
　　殷妄的眼里浮起一丝真切的兴味。
　　这鬼身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殷妄凝神感知了片刻，然后雾气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未尽的帝王之气。”
　　“真有意思。”殷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魂魄，“你原本还有很多年好活呢，怎么这么早就死了？”
　　那道魂魄站在灰黑色的焦土上，听着从雾气里传来的声音，面色平静。
　　他看向雾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你是谁？”


第237章 终于等到了
　　“我？”殷妄笑了一声，“我是鬼界的主人，用他们的话来说，你应该称我为……鬼王。”
　　那个魂魄……或者说是卫景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鬼王。”
　　殷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仔细打量什么稀罕的物件。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在卫景昭的魂魄深处，感知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一样的痕迹。
　　殷妄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口的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原来是遭了反噬啊，难怪早死了呢。”
　　卫景昭没有说话，但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道极淡的波澜。
　　“真是稀奇。”殷妄的声音懒洋洋的，“反噬这种东西，寻常人碰上了，最多折几年寿，你倒好，直接折了大半辈子，你到底干了什么才惹上这种因果？”
　　他就这么随口问了一句，但没等对方回答，又自顾自地摆了摆手：“算了，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
　　不过……这个魂魄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殷妄等了很多年了，就希望能等到合适的魂魄替他承受鬼王之位，他就可以借此脱身，不受天道束缚。
　　无间渊里来过不少游魂，但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要么是身上气息太弱，根本撑不起鬼王位，要么是魂魄已经被鬼界的阴气侵蚀得七七八八，连自我意识都模糊了。
　　而眼前这道魂魄，简直完美。
　　他虽然已经死了，身上却还残存着些许帝王之气。
　　那些许不多不少，恰好足够撑起鬼王的位子。
　　而且他的魂魄很完整。
　　意识清醒，执念深重。
　　雾气缓缓翻涌着，殷妄眼里浮起一丝猎物终于到手的笑意。
　　“你还有些许帝王之气残存。”殷妄的语气像是在谈一桩买卖，“虽然不多，但足够了，正适合当鬼王。”
　　卫景昭抬起头来看他。
　　他如今的样子比死前年轻了许多。
　　两鬓的灰白褪去了，眼下的纹路也消失了，眉眼间那股被岁月打磨出的沉稳犹在，却少了几分老态。
　　像是在时光里倒退回了许多年前。
　　“我不当。”卫景昭说直截了当。
　　殷妄愣了一下。
　　“不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知道鬼王是什么位置吗？你知道我给了你什么吗？”
　　“不知道。”卫景昭的语气平淡，“也不想知道。”
　　“我要入轮回。”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找一个人。”
　　殷妄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变成近乎怜悯的嘲弄。
　　“入轮回？”殷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你知不知道入了轮回意味着什么？”
　　卫景昭没有回答。
　　殷妄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入了轮回，前尘尽忘，你根本就不会记得那个人。”
　　卫景昭的嘴唇抿紧了一瞬。
　　殷妄看着他这副样子，更加嘲讽了：“你转世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你在这一世拼了命想找的那个人，到了下一世，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会记得。”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卫景昭的心底深处。
　　殷妄的雾气缓缓涌动，像一条蛇在缓慢地靠近猎物。
　　“但你若是当了鬼王。”他忽然把话头一转，带上了几分引诱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鬼王不受轮回约束，你当了鬼王，不仅可以保留前世的全部记忆，而且还会获得无上法力，在鬼界之中，你就是主宰，任何鬼魂都受你辖制，任何法则都由你说了算。”
　　他说着还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卫景昭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开口，语气里那种引诱的意味更浓了几分：“而且，你当了鬼王之后，还可以回人间去看你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卫景昭的神情似乎开始有些松动。
　　殷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并不知道面前这个魂魄的往事，也懒得去探查，他只知道，这个人心里有执念。
　　而执念，就是最好的饵。
　　卫景昭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年轻，骨节分明，皮肤紧致，没有皱纹，也没有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自己生前的那些日子。
　　想起每次照镜子时看见的鬓角灰白，想起那些越来越明显的纹路，想起自己那张正在老去的脸。
　　那时候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敢有丝毫逾矩。
　　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那个人太年轻了，太鲜活了，像是永远都不会被岁月沾染一样。
　　他怎么敢用自己这副变得越来越腐朽的躯体，去束缚一个正当年少的人呢？
　　但如果他也能永远年轻呢？
　　他也能永远像现在这样，不老不死呢？
　　那他是不是……就配得上他了？
　　卫景昭垂下眼帘。
　　殷妄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再拒绝自己了。
　　果然，卫景昭没犹豫多久，就如他所愿地开口了。
　　“我当了鬼王之后，真的还可以回人间？”
　　殷妄丝毫没有撒谎的心虚：“当然。”
　　“真的能保留记忆？”
　　“千真万确。”
　　“真的……能永远年轻？”
　　“鬼王没有衰老这回事。”
　　卫景昭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释然。
　　“好。”他说，“我接。”
　　卫景昭的话音刚落，殷妄的雾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阴冷的力量从雾气深处涌出，像潮水一样朝卫景昭的方向倾泻而去。
　　“那么，新任鬼王。”殷妄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像是卸下了重担般的、慵懒而愉悦的笑意，“从今往后，你就是鬼界的主人了。”
　　灰黑色的雾气将卫景昭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那股力量重新塑造。
　　鬼王的气息灌入他的灵识，烙印在他的魂魄之上，像是烧红的铁印按在皮肉上。
　　他闭上眼，承受着那股力量的冲刷。
　　很疼。
　　但他没有退。
　　他想着那个人的脸。
　　想着与他的相识相遇。


第238章 鬼压床
　　想着与他的点点滴滴。
　　想着，只要保留着这些记忆，只要能再见到那个人——
　　什么都值了。
　　雾气在他周身翻涌着，渐渐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深夜，玉京山天枢峰。
　　江云瑾睡得正沉，被子被他蹬到了脚边，只搭着一角在腰腹上。
　　窗外月色正好，竹影在窗纸上轻轻晃动。
　　江云瑾睡着睡着就觉得身上有些热，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暧昧的、潮湿的闷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睡梦深处慢慢蒸了出来。
　　江云瑾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被子上。
　　那重量很轻，轻得仿佛像是幻觉。
　　但紧接着，一股凉意从脚踝处钻了进来。
　　像一条极细的、看不见的蛇，贴着皮肤缓缓游走，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弯，再从膝弯滑上大腿内侧。
　　江云瑾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
　　他下意识想翻身，却发现四肢沉得像灌了铅，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床榻上。
　　“……”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股凉意已经爬到了他的腰侧。
　　它绕着那截裸露的腰线盘了一圈，又慢条斯理地往上走，沿着肋骨，一寸一寸地数过去，像是在品味什么。
　　江云瑾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梦。
　　但他睁不开眼，也动不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来，近得像是说话的人就侧躺在他的枕边。
　　“小骗子。”
　　江云瑾的呼吸停住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像笑又像叹的、让人后脊发麻的熟悉感。
　　“原以为你是个姑娘，没想到竟是个男子。”
　　那声音又近了一寸，几乎是贴着耳垂说的。
　　“还与我成了亲。”
　　江云瑾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怎么会梦到殷妄？
　　第二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形，那股凉意已经绕过了他的肋骨，停在了他的锁骨下方。
　　那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皮肤上留下的、缓慢的、圆圈状的轨迹。
　　“你……”江云瑾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字，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哑得多，“殷妄？”
　　那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让人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记性不错。”殷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散漫的愉悦，“还记得我。”
　　江云瑾想说话，可那股凉意忽然从锁骨滑到了他的喉结上。
　　它绕着那块凸起的软骨缓缓地转了一圈，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品尝什么。
　　江云瑾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的时候恰好从那股凉意中碾了过去。
　　殷妄的呼吸在他耳边重了一拍。
　　“不……不对……”江云瑾的语气里却没什么惧意，只是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好端端的，我怎么会梦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