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那我走啦！”
　　江云瑾回玉京山后，第一时间就悄摸去了主殿。
　　这个时候，大师兄和二师姐总有一个会在。
　　但当他到了主殿门外，却没立刻进去。
　　因为里面的两个人，让他有些意外，
　　江云瑾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
　　凌昭白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卷宗，手里握着一卷，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江云瑾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那双眼睛虽然看着卷宗，焦点却是散的，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了。
　　尉迟峥站在书案旁边，一手撑着桌沿，一手在比划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疲惫。
　　“师尊，您自己看看，这堆是灵矿开采的调度批复，这堆是外宗联署的往来文书，这堆是弟子考核的成绩汇总，还有这堆——”他拍了拍最边上一摞足有一尺高的卷宗，“是各地坊市上个月送来的请款折子，光是这一摞，我昨天批到半夜才批完一半。”
　　凌昭白终于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旧档上移开，落在尉迟峥脸上，语气平淡：“你做得很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尉迟峥快被他气笑了，“大师兄和二师姐都不在，您总不能把所有事都推给我一个人吧？我又不是铁打的！您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去把大师兄喊回来了！”
　　凌昭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开口：“凝之回来也好。”
　　尉迟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什么清心诀之类的东西，才重新睁开眼：“师尊，大师兄是去处理南边灵脉的事了，不是去玩的，您把他喊回来，灵脉的事谁管？”
　　凌昭白垂下眼帘，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太需要他回答。
　　江云瑾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了几百年前。
　　那个被同门弟子堵在角落里的少年，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那时候，他在玉京山陪了他很久。
　　后来他走了，回到了现在。
　　那个少年凌昭白，也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玉京山的掌门，四界闻名的玄清君。
　　江云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在心里想：年轻版的师尊好欺负，年长版的师尊懒，但不管是哪个阶段的师尊，都很可爱。


第234章 批折子大王
　　他正想着，尉迟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师尊，我求求您了，您就批几份吧，哪怕只批一份呢，让弟子看看您还会写字，行不行？”
　　江云瑾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就在这时，殿内的尉迟峥忽然偏过头来，目光精准地扫到了门口那颗探出来的脑袋。
　　“江云瑾？”尉迟峥刚开始有些震惊，随后咧嘴一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昭白愣了一下，随后抬眸看向门口。
　　江云瑾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发间系着那根惯常的红发带，整个人看起来和出门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像是沉淀过什么的痕迹。
　　“刚到。”他在尉迟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墙根，三师兄，你方才那番话，声情并茂，掷地有声，我觉得师尊应该给你加月例。”
　　尉迟峥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贫嘴？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问道而已，别人都早就回来了，偏你要这么久。”
　　江云瑾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语气轻飘飘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再说了，问道这种东西，又不是赶集，哪能人人都一样快？说不定我悟得深，所以回来得晚呢。”
　　尉迟峥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你悟得深？你悟出什么了？说出来让师兄听听。”
　　“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你猜。”
　　尉迟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息，然后转头看向凌昭白：“师尊，他欠揍。”
　　凌昭白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从江云瑾进门起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确认了这个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才重新垂下眼帘，继续翻那卷旧档。
　　江云瑾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低头扫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卷宗。
　　“这么多？”他随手拈起一卷翻开看了看，“灵矿开采……坊市请款……弟子考核……这些东西你们攒了多久没批？”
　　尉迟峥冷笑一声：“你问师尊。”
　　江云瑾偏头看向凌昭白。
　　凌昭白：“不急。”
　　“不急？”尉迟峥瞪大双眼，“师尊，上个月灵矿那边催了三回，上上个月坊市那边递了五封急函，您每次都说不急，结果一个字都没动。”
　　江云瑾幸灾乐祸：“三师兄，你这么急，那你多批点呗。”
　　“我批了！我昨天批到半夜！”尉迟峥指着他自己的眼眶，“你看看，黑眼圈都出来了，你师兄我这张英俊潇洒的脸都快毁了。”
　　江云瑾凑近了端详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青，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江云瑾！”
　　“好了好了。”江云瑾笑着退后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来帮你批，行了吧？”
　　尉迟峥愣了一下：“你？你会批吗？”
　　“怎么不会。”江云瑾走到桌案另一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从最边上那堆卷宗里随手抽出一卷，翻开来看了一眼，“不就是看看谁要钱、要多少、用来干嘛、该不该给嘛，大师兄以前也教过我，而且我在凡间可是批折子大王，处理起这种事务来已经轻车熟路了。”
　　尉迟峥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将信将疑：“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批错了要出大事。”
　　“出不了大事。”江云瑾拿起笔，蘸了墨，在那卷折子的末尾写下一行朱批，然后递给他看，“你看，灵田今年雨水多，产量减了三成，他们申请的额外拨款是用来修补灵田排水渠的，这事该批，但金额可以砍掉两成，让他们自己先出一部分，剩下的由宗门补，这样既能把事办了，又能让他们长点记性，下次早点报修。”
　　尉迟峥低头看了看那行朱批，措辞干练、条理清晰，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卡的地方一分不让。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重新打量江云瑾的目光看着他：“……这么厉害啊，小师弟。”
　　“没办法。”江云瑾把笔往笔架上一搁，语气随意得很，“我这个人，不管学什么都天赋异禀。”
　　“少来。”尉迟峥把那卷折子放下，又抽了一卷递过去，“这个，灵矿的申请，要加派人手。”
　　江云瑾接过来翻了两页，皱起眉：“加派人手？上面写他们上个月才加了十个，怎么又缺人了？”
　　“说是矿脉深了，产量上不去。”
　　“产量上不去是因为他们偷懒。”江云瑾毫不客气地在那卷折子上批了一行字，笔锋利落，“让他们先自查，把上个月十个新人每天的产出报上来，核对完了再议。”
　　尉迟峥看着那行批语：“嚯，可以啊，我真是小瞧你了，以后就靠你继承大师兄和二师姐的职务了。”他说着就又递了一卷过来，“这个，弟子考核的成绩汇总，三长老说有几个成绩卡在及格线上的，问要不要放宽标准。”
　　江云瑾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皱得更深了：“卡在及格线上的？我看看……灵根测试六十分，法术实操五十八分……这也能叫及格？”
　　“三长老的意思是，这几个弟子平时表现不错，差一两分就给过了。”
　　“不行。”江云瑾把那卷折子往桌上一拍，“三长老心软，但规矩就是规矩，及格线是六十分，差一分都不行，今天给一个人放宽了，明天就有十个人来求情，后天整个考核制度就成了摆设。”
　　尉迟峥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乐了：“哟，小师弟，你这架势跟大师兄有得一拼啊。”
　　“那是。”江云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大师兄教出来的，虽然不是亲传，但耳濡目染嘛。”
　　他低头在那卷折子上批了一行字，然后随手递给尉迟峥。
　　尉迟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你写建议给这几个弟子安排一次补考，通过者可计入及格，未通过者留级查看？这主意倒是不错，既给了机会，又没有坏规矩。”
　　“那当然。”江云瑾又抽了一卷，头也不抬，“做事要讲人情，但人情不能大于规矩，这个道理我三岁就懂了。”


第235章 翻旧账
　　“你三岁还在尿床呢。”
　　“你才尿床。”
　　尉迟峥不甘示弱地反击：“你三岁不尿床？谁信啊，毕竟，我可记得，你五岁那年尿过床呢，那天早上你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把被子裹得跟个蚕蛹似的，还是大师兄去给你收拾的。”
　　江云瑾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尉迟峥：“三师兄，你知道什么叫陈年旧事吗？”
　　“知道啊，就是值得反复回味的事。”
　　“你确定要跟我翻旧账？”
　　尉迟峥一脸无辜：“是你先说我尿床的。”
　　“我说的是你才尿床，那是回击，不是陈述事实。”
　　“你回击也可以陈述事实啊，你确实尿过。”
　　“那是我水喝多了！而且就那一次！”
　　尉迟峥笑眯眯的，一副“我赢了”的得意：“小师弟，尿一次和尿一百次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尿床了，而且那次你的床单还是我洗的呢，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
　　江云瑾轻嗤一声：“明明就是因为你嘲笑我，所以被师尊罚手洗我的床单。”
　　尉迟峥挑了挑眉：“哎呀，记性不错嘛，小师弟，看来尿床那事，确实给你留下了很大的印象呢。”
　　江云瑾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尉迟峥后脊一凉。
　　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每次江云瑾要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都是先这么笑一下。
　　“你想干嘛？”他警惕起来。
　　江云瑾没理他，转过头，朝书案后面那个身影喊了一声：“师尊。”
　　凌昭白抬起头来。
　　江云瑾的表情在转头的瞬间变得极其无辜，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