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内里玄色交领劲衣，衬着正红绣金的襕衫，金链珠络纵横交错，坠着颗颗莹润珍珠。
　　腰间束着玄黑镶金玉带，金质羽形饰件垂落，珠串叮当作响。
　　他正侧着头跟身旁的人说话，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尘霄。
　　江云瑾默默把斗笠压得更低了一些，在心里祈祷这位少宗主今日不要心血来潮地抬头往树上看。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玩笑。
　　季尘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目光精准地扫过江云瑾所在的那棵老樟树。
　　江云瑾的动作顿住了。
　　但季尘霄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掠过树冠，又收了回去，仿佛只是随意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江云瑾轻轻松了一口气。
　　麻雀开口道：“他方才看过来的时候，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
　　“你说他看见我了？”
　　“我不确定，但他的目光在你藏身的位置停顿了大约半息。”
　　江云瑾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回了一句：“那就让他看见吧，反正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就在这当口，山坳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缓缓升起。
　　聚集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
　　秘境入口的禁制，正在消退。
　　那层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屏障像一片被日光晒化的薄冰，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消散，露出后方一道幽深的、泛着微光的裂隙。
　　裂隙约莫一人多高，边缘的岩壁上嵌满了细碎的、如同凝固的星光一般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有人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了上去，三三两两，动作快慢不一。
　　江云瑾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他混入人群末端，低着头，跟在一个身形高大的散修身后，不紧不慢地朝那道裂隙走去。
　　他跨过裂隙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微凉的、像是穿过一层薄薄水幕的触感掠过全身，随即眼前骤然开阔。


第177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秘境内部与外面那种荒凉的山坳截然不同。
　　头顶是一片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天穹，没有太阳，却有一种均匀的、如同暮色般的光线铺满整片空间。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由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大道，道路两侧生长着一些他在外界从未见过的灵植，叶片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在自行发光。
　　大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庞大的宫殿轮廓。
　　江云瑾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四周。
　　他注意到有些人已经快步朝宫殿的方向赶去了，但也有一些人留在原地，蹲下身仔细研究那些发光的灵植，显然各有各的目标。
　　江云瑾并没有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跟着人群继续向前走去。
　　这条大道很长。
　　两旁的灵植越来越密，那些泛着银白色光泽的叶片在暮色般的光线下摇曳生姿。
　　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落，飘到路面上的瞬间便化作一缕极淡的光尘消散了。
　　江云瑾伸手试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捞到。
　　“幻象？”他低声问。
　　“不完全是。”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更像是某种实体化的记忆残留，看起来像是真的，但摸上去只是空壳。”
　　江云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低低的争执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压迫感，像是有人在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着什么。
　　他放慢了脚步，目光穿过前面几个散修的肩头，看见前方的道路拐角处，一群人正围成一圈。
　　隐约可见圈子中央有一个人影，被围在中间，垂着头站着。
　　江云瑾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但当他看见那些人衣袍上的纹章时，脚步顿住了。
　　那纹章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玉京山的标识。
　　江云瑾眯起眼，往旁边挪了两步，换了个角度看清了中间那人的脸。
　　然后他的呼吸顿住了。
　　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清瘦，面容俊美得近乎空灵。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帘站在那里，像是在听训，又像是在走神。
　　那几个身着玉京山弟子服的人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修士抱着手臂，用一种带着轻慢的语气开口：“凌昭白，你今日又在剑课上走神了，三长老叫了你三遍你都没听见，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走神，都会拖累我们这一组的进度？”
　　凌昭白。
　　江云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被同门弟子围着数落却一言不发的少年，看着他那张和未来的师尊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此刻那种沉默到近乎逆来顺受的姿态。
　　百年前的师尊……原来是这样吗？
　　“我不是走神。”凌昭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但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只是在想，那招剑法如果从左侧起手，角度可能会更顺一些。”
　　高壮修士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一个刚入门不到半年的弟子，也配质疑三长老教的剑法？”
　　凌昭白又不说话了，依然是那副垂着眼帘的姿态。
　　高壮修士似乎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凌昭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入门半年就敢在课堂上走神，还敢顶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天赋比别人高，就可以不守规矩？”
　　凌昭白没有抬头，声音依然平稳：“我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我只是在想剑法。”
　　“你——”高壮修士被他这不温不火的态度激得更恼火了，伸手就要去推他的肩膀。
　　江云瑾在这一刻动了。
　　他穿过人群，快得像是贴地滑行的一阵风，恰到好处地站在了凌昭白和那个高壮修士之间。
　　高壮修士的那一掌没有落在凌昭白肩上，而是拍在了一柄横插过来的剑鞘上。
　　剑鞘的质地很硬，反震力让他的掌心微微发麻。
　　“什么人！”高壮修士猛地收回手，目光警惕地落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身上。
　　江云瑾把剑鞘收回来，朝着高壮修士微微一笑：“这位师兄，大家都是同门，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手动脚的？”
　　高壮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那身不属于任何宗门的衣着，还有他肩上那只灰扑扑的麻雀，皱了皱眉：“你是谁？”
　　“我叫阿肆，散修，路过。”江云瑾把剑鞘随手挂在腰间，语气轻快，“我方才走在前头，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这位——”他侧过头，看了凌昭白一眼，又收回目光，“这位小师兄看起来也没犯什么大错，师兄你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动怒呢？”
　　高壮修士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反驳。
　　旁边另一个弟子开口了：“你是散修，管我们玉京山内部的事做什么？”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江云瑾笑得更灿烂了，“再说了，我虽然是个散修，但也知道同门之间要和睦相处，你们在这里吵起来，让别的宗门的人看见了，岂不是要笑话玉京山不团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指责那几个弟子，又巧妙地把“你们这样会让玉京山丢脸”这层意思塞了进去。
　　高壮修士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冷冷地哼了一声：“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弟子转身朝秘境深处走去。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江云瑾一眼，目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走远了。
　　原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江云瑾和凌昭白两个人。
　　江云瑾转过身，看向那个站在几步外的少年。
　　凌昭白依然垂着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息他才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江云瑾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不该管这件事。”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话就真的收敛，只会记恨你。”
　　江云瑾挑了挑眉：“记恨我？记恨我什么？我就是一个路过的散修，他们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未必记得住，记恨我能有什么用？”
　　凌昭白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转身，沿着大道朝秘境深处走去。


第178章 一个人走多无聊啊
　　江云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渐渐走远。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那是他的师尊。
　　是那个曾经会在深夜替他掖好被角、会手把手教他剑法、会永远为他兜底的人。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同门排挤的少年。
　　这种错位的时间感让他胸口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看见了那棵参天巨树还是一株幼苗时的模样。
　　江云瑾当即就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小师兄，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来熟，"这条路这么长，一个人走多无聊啊。"
　　凌昭白的脚步没有停下，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江云瑾无比熟悉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沉静。
　　这种沉静在未来会成为他师尊标志性的气质，但此刻在少年身上，更像是一种尚未被时间打磨成形的、带着些许青涩的底色。
　　"你不用跟着我。"凌昭白说，"那些人已经走了。"
　　"我知道啊。"江云瑾走在他身侧，步履轻快，"我又不是因为他们才跟着你的。"
　　凌昭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开口："……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江云瑾偏过头看他，弯起嘴角："因为我看你顺眼呀。"
　　凌昭白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江云瑾脸上停留了比方才更长的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江云瑾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地打量两旁的灵植，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感叹。
　　"这个叶子的纹路好奇特，像小蛇一样盘着……诶你看那朵花，从根到顶一共五种颜色……"
　　凌昭白起初只是安静地走着，但江云瑾的声音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淌过他身侧那些沉寂的、不常被触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