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费适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
  至此大帐内都松了口气,觉明朝着程四两合十宣了个佛号,独眼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萧汀看着沙盘问,"那这一计得用多久?"
  "从程四两出发到阿骨突分兵,三天。分兵之后等两天,第五天渡河。前后约莫五天。"费适说。
  五天。萧汀在心里算了一下,比绕道快,比硬打稳。
  "那就这么办。"他一锤定音。
  程四两从地上蹦起来,“我今晚就挑人。”
  "明天再走吧。"萧汀说,“今晚歇着。你嗓子都喊哑了。”
  程四两嘿嘿笑了两声,掀帘出去了。觉明和费平行了礼也跟着走,费平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沙盘上的白山关,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
  晚饭送到了帐子里,萧汀扒了两口就搁了筷子。费适便把剩下的都吃了,凉的也不挑,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又回到桌前看军报。
  萧汀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脑袋搁他肩上。铠甲已卸了,他的中衣下摆溅着些泥点和血点,没换。主要是不太想动。
  费适看了他一眼,“殿下该换衣裳了。”
  “哦。”萧汀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降虎兄,你睡吧。我来看军报。”
  费适合上手里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要紧急处理的。”
  “……我不困。”
  “殿下今天从早上指挥到下午打扫战场,中间一刻没歇过,晚饭也就吃了几口……听话,现在去换衣裳,躺下休息。”
  “我说了我不困。”
  费适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把薄被抖开铺好,“过来。”
  那张行军床是新打的,安顺指挥人去林子里砍了两根最粗的榆木做的,比旧的那张宽一倍,矮一截,六条腿。打好后又蹦跶了两下试试,确认不会再塌才放心走了。
  萧汀瞄了一眼,仍然试图反抗,“降虎兄,我真的……”
  “过来。”
  这语气……萧汀磨蹭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费适从铜盆里拧了条湿帕子给他,“先把脸擦了。”
  燕王殿下胡乱擦了一下,帕子上立刻沾了一道道灰黑,又是泥又是汗又是血的。
  “还有手。”
  “知道了知道了。”萧汀擦了手,把帕子扔在矮几上。
  费适从包袱里拿了一件干净中衣递给他。萧汀背过身去解衣带,手有些费劲,衣带仿佛打了死扣,指甲抠了半天没解开。费适伸手从他肩膀上方绕过来,两下把死扣挑了。
  “谢谢降虎兄。”萧汀咧咧嘴,换上干净中衣,动作有些慢,胳膊抬到一半顿了一下,肩膀好酸。
  他降虎兄也没帮忙,就一直在旁边站着,等他换完才转身回去。
  在新床上躺下。安顺手艺不错,很稳。萧汀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帐顶。费适吹了灯,在外侧躺下。
  帐内暗了。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火光。
  萧汀盯着那线光影看,他不想闭眼。一闭上眼河滩上的画面就会一帧帧重现。
  他克制着没有动弹,等身旁费适的呼吸沉沉才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不知挨了多久,鼻子里喷出的气开始发烫,身上也热得慌,他把被子掀开,过一会儿冷了又拉回来。反复几次后他开始发抖,他咬着唇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想把这抖压下去。可是压不住,倒把费适晃醒了。
  “殿下?”
  萧汀没应声。难道要说他害怕的睡不着嘛?他咬着牙装睡,不想丢脸。
  一只大手伸过来摸了一下,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没有……就是有点冷。”
  费适没理他,翻身下床摸到火折子点了灯,把人从被子里扒出来。萧汀小脸苍白,嘴唇发紫,额角全是冷汗。
  “安顺!”
  安顺几乎是冲进来的。
  “热水,帕子,秦军医的退热散。”
  安顺跑了。
  费适把萧汀的枕头垫高,让他半靠着。萧汀的眼睛在灯光里湿润润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别看我。”他闭眼把脸偏过去,“我没事,就是……”
  “长寿。你在发烧。”
  萧汀还想说什么,一阵寒颤袭来,牙齿磕得咯咯响。
  帐帘被掀开,安顺穿进穿出,端来冷热水和干净帕子,还有药粉。
  他刚拧好帕子,费适自然伸手接过,叠成长条贴在萧汀额头上。
  安顺就蹲在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殿下的手,冰凉的,指尖发青。他二话不说把这手攥进自己掌心里搓,嘴里开始念叨,“殿下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晚饭没吃好,我就说该逼着多吃几口的……”
  费适抚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
  “安顺。”
  “啊?”
  “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安顺愣了愣,手悬在半空。偷偷看了眼费适的脸色。
  “可是……”
  费适淡淡瞥了他一眼。
  安顺犹豫了一下,松手站起来。走到帘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汀,眼神里全是放心不下。但费适的神色实在不容反驳,他只好掀帘出去了。
  萧汀闭着眼,声音含混:“安顺……”
  "他困了就出去了,我在。”费适重新拧了张帕子,替萧汀擦脸。
  “嘶……”萧汀缩了缩脖子,“好冰啊,你能不能温柔些?”
  “你烧成这样也不同我说,还想让我温柔?没揍你屁股算是好的。”费适按住帕子,不让他躲,“别动。”
  萧汀不动了。倒也不是乖,是费适的手按在他脸上挣不开。
  过了一会儿,热水已经微温,费适把退热散倒进碗里,搅匀。
  “殿下,把药喝了。”
  萧汀眯着眼看着那碗药,没接。
  “苦不苦?”
  “苦。”
  “那我不想喝。”
  费适看着他。
  萧汀被他看得瘪了嘴,“……你就不能骗我一下。”
  “骗你有什么用?”费适把碗递到他嘴边,“一口就完了。再不喝我就灌了。”
  萧汀瞪圆了眼,“爱妃这么狠的么?”
  费适没废话。一手端碗,一手捏住了萧汀的下巴。力气不大,但角度卡得很准。药液顺着碗沿倒在唇边。
  “咽。”
  爱妃就是这么狠的。萧汀只能咽了。药灌完,他咳了两声,整张脸苦得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想舔掉嘴唇上的苦味。
  “你真灌啊。就不能哄哄我?”
  “哄了。殿下不喝。”
  “你那叫哄?你说‘不喝就灌’……这叫哄?降虎兄你以前是不是没哄过人?你看的那几个鸡招式呢?也没教你怎么哄人?”
  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颗蜜饯,忽然到了嘴边。
  萧汀愣了一下。蜜饯裹着一层糖霜,在灯光下白白的。
  费适把蜜饯往前递了递,“哄你的。张嘴。”
  张开嘴,蜜饯塞进来,酸酸甜甜,糖霜在舌尖化开,苦味压下去大半。他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费适低头在那鼓鼓的地方亲了一口。
  萧汀的心气顿时平顺许多,也不知是被甜的,还是药起了效,困意忽然上涌,声音也开始发黏:“这还差不多……降虎兄你睡吧,你也累了一天……”
  “嗯,我知道。”
  费适伸手在萧汀额头上多停了一息。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降虎兄。”
  “嗯。”
  “今天河滩上金良俊的手下,有个十来岁的孩子。”
  “嗯。”
  “我帮他合了眼。”萧汀含着蜜饯的声音轻下去,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费适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入睡。萧汀睡着之后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一点鼻音。脸颊还是红的,浅浅的粉。
  费适把油灯拨小了。帐内暗下来,只剩一粒豆大的光。
  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帐柱,手边放着一盆凉水和三块备用的帕子。萧汀的呼吸打在他手臂上,还是热。
  半个时辰后,萧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往外侧蹭了蹭,朝费适的方向靠过来。脑袋直接蹭到了费适的大腿上。大约找到熟悉的热源,贴上去就不动了。
  费适低头看了一眼,把帕子从萧汀额头上取下来扔进盆里,微微侧了侧身,让腿上那颗脑袋瓜靠得更稳一些。就这样闭上了眼。
  帐篷外面,安顺蹲在石头上打盹,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竖在外面。
  远处饮马河的水声哗啦哗啦,从夜里流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棋局
  河水流了一夜,到清晨浮出一层薄雾,还没散尽,程四两已经把人手整队完毕。
  一人双马,燕字旗于风中忽而飏起,帜怒而张。每匹马尾上都绑了树枝,跑起来尘土飞扬,远看乌泱泱一片,五百人硬是拉出了两三千人的阵仗。
  萧汀天亮时烧已彻底退了,一定要亲自为这五百人践行,费适拗不过他便由着他去。此刻站在营门口,看程四两最后一次检查马肚带。
  独眼检查完了又挨个拍了拍马脖子,然后从自己行囊里掏出一双羊皮暖靴,“殿下,此去前途未卜。昨日同您讲的小王,大名王石头,家住燕翎城外王官屯,若老程我回不来了,求殿下帮我将这靴子送他老娘手里。”
  萧汀瞅了眼那双新新的暖靴,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皮匠做的,刻意沉了脸,“本王诺大一个王爷,岂可做这等杂事,你既忠人所托,那便自己回来送。”
  程四两咧嘴笑了一下,竟张狂了胆子将暖靴往萧汀怀里一塞,“那殿下先替我保管,待我回来取。”说罢转身几个跨步一跃上马,朝萧汀拱手一礼,又向身后队伍扬了扬手。
  五百轻骑沿着饮马河北岸往上游方向走,身后的尘土在晨光中扬起一道灰黄色的烟幕。
  萧汀注视着那道烟幕越来越远,将靴子夹在腋下,转身回了大营。交代安顺仔细收好。
  俘虏营说是营,倒不如说是圈,矮矮钉了一圈木桩,猪圈似的。昨日全须全尾被抓的十来个俘虏被捆得结结实实拴在里面,身上尽是血污,格外狼狈。
  萧汀走到木桩边上往里扫了一眼,问看守的侍卫,“长史呢?”
  “在帐内单独审讯。”
  萧汀掀帐而入,鼻子先嗅到了一股尿骚味。里面仅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得紧,他凝神好一会儿才看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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