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我自然醒得。”萧泓展眉一笑,扬长而去。
  等殿内就剩下一个活人,魏洮迅速用另外的帕子把手里那条包了起来,再三擦了擦手。
  一切妥当,她才静静地坐在龙床边上,伸手抚向肚皮,“阿宝啊,娘对不住你,四个月实在太久,你还是早些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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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州以北,勤王军大营。
  萧淇快死了。
  箭伤在右肋,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碗大一块肉,伤口浸过河水已变成了灰白色,之后一连高烧了五天。
  前三天还能说几句胡话,后两天连胡话都不说了,只是躺着。
  萧淌替他批军报、调粮草、安抚将领。做这些事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好看,像是在替哥哥收拾烂摊子。
  此刻萧淇忽然就清醒了些,看见萧淌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前锋营可好?”
  “你烧了好几天。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萧淇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笑得有些苦。
  “我醒不过来的话,你是不是松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箫淌才答:“是。”
  帐内安静了一阵。
  “小十。你恨我。我也知道为什么。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萧淌忽然抬头,一脸凶相,“知道还说什么?你知道我等了她多久?然后你一句话,父皇一道旨意,她就是你的了。你连问都没问过我。”
  萧淇看着他,蜡黄的脸上没有辩解的意思。
  “你抢了她,我不怪你,你是大哥,你什么都优先,我认。我怪的是你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三年来你跟没事人一样,过年坐一桌吃饭,你跟她并排坐着,你给我夹菜,跟我说’小十多吃点’。你知道我那时候什么感觉?我想把桌子掀了。”
  萧淇的眼眶红了。他也不知道此刻为什么如此软弱,"对不起。"
  萧淌没接这句话。他低着头,咬着牙关。不想看哥哥那张仿佛重新焕发生机的脸。
  过了许久。
  “萧淌。”
  “别说了。你歇着。”
  "小十你听我说。"萧淇的声音急了一些。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了弟弟的手。“母后一个人在京城。你要活着回去照顾母后。别让姓魏的得逞。”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还有涵之。”
  “你别说了。”
  “你答应我。”
  萧淌的嘴唇抖了。他想说话,嗓子却堵着。
  "答应我。"萧淇又说了一遍,声音已若游丝。
  "知道了。"
  萧淇的手彻底松开了,气息渐无。萧淌却一直没松,眼泪掉下来砸在萧淇的手背上,顺着他哥哥的指缝往下淌。
  帐外的风很大。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冷,帐帘被吹得啪啪响。
  这风同样吹着三十里外的汗王金帐。
  呼延勒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
  “阿骨突来报,金良俊死了。”
  说话的是他的二儿子术忽。术忽三十出头,脾气直来直去,不像老六阿骨突那么多弯弯绕。深得呼延勒的喜欢,打仗父子兵,术忽就是他最忠诚的左膀右臂。
  “萧汀呢?”他问。
  “还在北岸。燕翎的弩车比传说的还厉害,金良俊就是被弩车活活打死的。若不是机动不便,阿骨突大概守不住饮马河。”
  汗王"嗯"了一声。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
  “南面呢?”
  "湘王带了五万人跟萧淌汇合了。加上原来的兵和各路勤王军……现在我们对面有十五万人。数量倒是跟我们差不多。”
  帐内安静了一息。
  汗王把碗放下。
  "十五万。"他语气里没有紧张,倒像是在调侃,“南人凑了十五万。”
  “是。”
  汗王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看了眼。
  “那叫兵么?耕地的农民,发了把枪就上阵。穿上甲就以为自己是兵了——两脚羊而已。数量不足为虑。”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虎皮椅坐下来,端起那碗马奶酒又喝了一口。
  “给阿骨突去信。告诉他看好白山关。这是大军的后路。不得有失。他想保存实力不愿渡河我不逼他,但白山关要是丢了,回不了草原,”
  汗王将手中碗随手一丢,声音顿沉:
  “让他自己提头来见我。”
  汗王心心念念的草原。那日松部落。
  费忠已经到了三天了。
  前两天他是厨子。做饭,采野葱,烧水,洗碗。手稳,刀工也好,切羊肉薄如蝉翼。拙吉王子赏了一块银饼子。
  第三天晚上,他在汤里多放了些东西,待人都睡死之后,费忠进了王子的帐篷。
  他静静坐在阿吉的床边,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和一本小册子,在灯光下展开细细研读。
  阿吉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自己床头。背光中那个人的轮廓很瘦,脸看不清楚,胡子太密了,只看见一双贼亮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式样奇特,比匕首短,除手柄外两头都开了刃,刀尖弯成一个小钩闪着寒光。
  “你是谁?”阿吉开口引人注意,手悄悄往枕头底下摸……
  "殿下别摸了。"
  话音落,一把匕首被扔到了帐门口。
  阿吉的手顿住,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你到底谁?”
  "殿下的厨子。"那人的声音很温和,“但做饭可不是我的本行。”
  “你要杀我?”
  “当然不。我是来帮殿下的。迷药只是迫不得已,也让殿下瞧瞧我的手段。”
  阿吉盯着他。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长开,肩膀窄,手腕细,但眼神不像是十五岁的。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心跳加速,却将脊背挺直了。
  “为什么帮我?”
  “因为殿下需要帮。大汗带走了主力,大皇子留守。这半个月大皇子吞了那日松两个牧场、一个千人队。再过几个月……等大汗回来,殿下就什么也别想了。”
  费忠把膝盖上的羊皮摊开,递到阿吉面前。草原各部落的分布图,旁边还写着小字,是各部落首领的名字和兵力,效忠的是哪一位王子。
  "这些消息你怎么来的?"阿吉扫了一眼,很多东西那日松都不知道。
  "厨子么,能听见很多话。他们觉得厨子是聋子。”
  阿吉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风声呜呜的,远处有狼嚎。
  “你要我做什么?”
  “哎呀,是殿下需要我做什么。”费忠捡了几样拿手的描述一番。
  阿吉拧着眉头听完了,盯着眼前人看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下药、放毒、脂粉里掺水银……你都会?”
  “会!老拿手了。”
  “你杀过多少人?”
  费忠想了想,“不记得了。”
  阿吉的后背凉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个人的语气太随意。
  帐篷外面风又大了一些。帐顶被吹得嘎嘎响。费忠起身将油灯拿到床前。
  一把络腮胡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密了,黑里带棕,像一丛枯草。
  阿吉却忽然看清那道眉骨。肩膀顿时松开。
  “费叔?你作甚吓我……”
  费忠嬉皮笑脸地咧了一下嘴,胡子里面的牙齿白了一下,“不是费叔,是师叔。”
  阿吉愣住,“师……叔?”
  “我是费平的孪生兄弟,你同他学了三年棍,这弟子怎么也能算我一半吧。”费忠的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刚才说下药放毒的时候像在报菜名,现在说话像是在逗小孩,“师叔教你第一课。”
  “什么课?”
  "别相信厨子。"费忠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灯光亮了一些,“你吃了我三天的饭。每顿饭我都试了你的口味。你不吃葱,盐要少放,羊汤要多煮一刻钟不然你觉得膻。几天下来我知道你几时饿几时困,几时精神几时松懈。我要想你死,你此刻就已赴了黄泉。”
  阿吉的脸白了一下。今天的羊汤确实好喝。比前几天都好喝。他还多喝了两碗。
  这一口气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殿下,还好吗?”
  "好。好得很。若是你那死鬼老爹早点回来传位给你,那就更好了。”
  阿吉"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问多了会想,想了会睡不着。草原上的夜很长,想人的夜更长,他怕自己熬不住。
  他把被子拉起来裹住肩膀,看着费忠,看了几息。世上没有第二个萧汀,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你要的报酬是什么?”
  "合则两利的事。"费忠站起来,走到帐帘边上,“殿下要成为大汗,我要退敌。”
  他手搭在帐帘上,忽然又回头看了阿吉一眼。“若真的功成,殿下莫忘了是谁派我来的。”
  阿吉自然知道。是费适。那个让他仰望让他羡慕又让他嫉妒到无法言说的男人。
  “必不敢忘。”他幽幽答了一句。
  费忠咧嘴笑了,“行。”
  他掀帘出去了。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
  阿吉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看着帐帘晃动,直到再无动静,他轻手轻脚下地将匕首捡回来,塞回了枕头底下。
  帐篷外面,费忠踩着月光往厨房走,脚步轻快。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草原上的月光比哪里都亮。但总没有家里的那么圆。
  他往锅里添了水,把昨晚切好的羊肉放进去。
  水开了。肉在水里翻滚,浮沫冒上来。他用勺子撇掉浮沫,把火调小。
  草原上的晨风从帐帘缝里灌进来,带着草腥味和远处马粪的味道。远处有马嘶声,阿吉的护卫在换岗。
  费忠撇着浮沫,哼了一支小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夜渡
  天没亮阿骨突就被吵醒了。他本就睡眠不好,此刻太阳穴突突的,冲着帐外大喝:“狗养的吵什么?”
  帐外亲兵掀帘禀报:“六王子,有人回来了。”
  阿骨突还没完全清醒,“谁?”
  “前几日金良俊所部被俘的人。跑回来两个。”
  阿骨突一下子坐起来,披件袍子就出了帐。帐外的两个人全身湿透,又是泥又是血,但袍服确实是北酋制式,人也是地道的草原人。
  略一询问,这十几个俘虏半夜趁燕军不备一起跑了,逃亡途中被射死得差不多,就剩他俩命大过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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