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属下被关在俘虏圈里,旁边就是中军帐。有人听到他们说程将军带了三千骑兵,往白山关方向去了。还提到了高老将军,会从西面带兵过来,合在一起有三万,要重夺白山关。”
  阿骨突安静听完了,让人把他们带下去给口热饭,有伤治伤,没伤便安排进新的队伍。
  他自己站在原地揉了揉额角。
  这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也太巧了。一个被关在俘虏圈里的降兵,隔着帐帘听中军帐说话,听到的恰好是最关键的军事情报?
  南狗一向诡计多端,金良俊当初就是这么被耍的。他又不是金良俊。
  阿骨突转身回了帅帐。他的副将苏赫跟了进来,“王子,前几日燕军确实有偏军出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未必有三千人之多。所谓高老将军也是闻所未闻,您不会中这种浅显的反间计。”
  “我知道我不会。可萧汀……不,费降虎现在想干什么。”阿骨突走到舆图前面。注视着饮马河对岸燕翎军的位置。
  苏赫走到他身后也看向舆图,眉头皱起来。白山关在西面,轻骑绕上几百里倒也不是不可能。两人谁也没说话。阿骨突把白山关那根木签拔出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重新插回去。
  当天下午,三拨探马带回来的消息互相印证:白山关方向确实有燕字骑兵在运动,人数约莫两三千。昨夜在莫愁岭东麓扎营,今晨拔营继续往西。
  天黑之后,汗王的使者到了。竟然不是传令兵,是使者。汗王帐下最得力的传令官巴雅尔,亲自带着一队护卫从汗王主营赶了三天三夜,马都跑废了两匹。进了帐既没寒暄,也没顾上喝茶,只是把汗王的口谕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阿骨突跪在地上听完了,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赫,你带六千人留在这里。若对方渡河,能拖则拖。实在不能……保全性命与我汇合。”
  交代完,阿骨突翻身上马,漏夜朝白山关方向疾驰而去,主力骑兵的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不过一个时辰,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北岸已接到了消息。
  费适拿千里镜在高地蹲了一刻钟。放下的时候,镜筒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分兵了。"
  萧汀接到手里,用袖口擦了擦,怼到眼前细看。对岸原本密密扎扎的帐篷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排列也变了,变成了防守的圆阵。营门口多了许多拒马桩,是新立的,木头都还没削干净皮。
  “走了大约一万到一万三。”费适道。
  回到中军营帐,觉明手里飞快转着一串佛珠,第一个开口:"现在渡河?先以弩车压阵搭设浮桥,随后骑兵强渡。步卒再次,辎重押尾。”
  费平乜了那心急的和尚一眼:“渡什么渡。你知道对面是真走还是假走?至少过一日等探马的消息确定再说。另外,留守的多半是副将苏赫。”
  “谁守不一样?”
  "不一样。那是北酋成名的老将,说句不夸张的,比阿骨突留守还难啃。”
  “老将怎么了?老将就打不得了?”
  石头脸略有些嫌弃,"老将打得稳。不会冒头只会缩在阵地里耗你。弩车阵起不了大作用。你在河里涉水的时候他放箭,你上岸了他退第二道防线,你追他他退第三道。你每往前推一步都要拿人命填。即便只有六千人也不好打。”
  觉明皱眉,“那你说怎么办?等到什么时候?”
  “等对岸松懈。老将刚接手阵地,必是最紧张部署的时候。等两天……”
  "两天?"觉明拔高音量,佛珠也不转了,“京城那边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每多等一天……”
  "够了。"费适低声喝止。
  他蹲在沙盘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在地形上慢慢比划着。河水从西北流向东南,北岸高,南岸低。河面宽约一百二十步,浅滩在南岸东侧,那里水流缓,河底有道石梁子,适合涉水。
  "明日凌晨渡河。”
  费平看了费适一眼,似乎还想说话但没开口。
  觉明倒是没那么多想头,明日凌晨总比两日好。他直接问:“先锋谁带?”
  "我带。"费适说。
  萧汀立刻接一句:“那我跟你一起。”
  “殿下在中军……”
  "你既然要当先锋,我便是你的亲兵。你说过的,我俩总归在一处。”萧汀打断他,也顾不得旁人眼光了。
  费适看了他一眼。萧汀回以倔强的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几个大字"爱妃你别跟我讲道理"。
  费平立时接口,“属下敢为先锋,必不辱使命。殿下与长史请在中军为我掠阵。”
  费适默了一息,颔首下了决断:"寅时初渡河。所有人天黑前吃完饭,之后不得进食水。”转头又冲着萧汀,“殿下跟在我后面。三步之内。”
  “行。”
  寅时初。无月。
  河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对岸营地里有几堆篝火在烧,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垂死的萤火虫。
  费平带三十人泅渡过河。全是斥候出身,手脚轻,也不穿甲,每人一把短刀一张特制手.弩。秋夜的河水温度极低,全都咬紧了牙关唯恐泄了一点杂音。
  南岸。芦苇丛。
  一个哨兵喉管断裂委顿在地。
  几乎同时。另一个抓着胸口被人捂着嘴,脑袋垂了下去。
  费平割断拒马桩的绑绳,在南岸浅滩插上白色标杆。然后朝北岸挥了三下手。
  安全。
  北岸高坡后面,费适翻身上马。四岁口的白马,腿长,涉水最占便宜。腰间短刀,腿侧三把短弩,弩箭袋挂马鞍左侧。萧汀骑着匹黑马跟在他右后方,三步距离。
  “走。”
  千骑陆续踏下河滩。步卒迅速开始搭桥。
  马蹄踩在碎石上闷闷的,水过马膝直至马腹。
  费适的马走在最前面,水流推着马身往下游偏,他拽紧缰绳修正方向。萧汀跟在后面,黑马比白马矮半掌,水快到马胸口了。马蹄在碎石上打了个趔趄,他猛拽缰绳撑住了。
  前几百骑上了南岸,后半还在涉水。费平迎过来,浑身湿透,石头脸冻成了青色。
  “哨兵和狗都清了。拒马桩砍断三根,后面的靠太近,暂时没动。”
  "够了。"费适说,“五息后,直接冲营。”
  说罢举起右手。
  五息。四息。三息。又几百骑上了岸。
  手落下。
  “冲。”
  上岸的近千骑从南岸滩头涌出去,像一道黑色潮水。
  先头百骑冲过拒马桩缺口时,北酋营地内仿佛地面都在震动,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敌袭!”
  喊声还没传遍营地,燕军骑兵已经冲进来了。费平带了百骑不砍人,先砍帐篷。马冲过去顺手一刀割断绳索,帐子塌下来罩住里面刚醒过来还在发懵的兵。一顶两顶三顶,营地中央乱成了一锅粥。
  费适带中军从西侧突入。冲进营地时正前方一个人刚钻出帐篷,半裸着上身提着刀。他右手一抬——嗖——弩箭钉进胸口。马踏而过。
  有三人从侧面冲出来举着长枪。另两把早已上弦的短弩一箭一人。然后身体左斜,雁翎刀的刀光自腰间一跃而出,砍断另一人手背。枪落了。他身后射来的弩箭从这人的眼窝一穿而过。
  萧汀一击后左手换弩,右手控着缰绳跟在费适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腰刀还插在鞘里。
  费适大喝:“左队砍帐篷后面的弓箭手!右队冲粮车!中军往前推!”
  北酋中军帐,苏赫的反应比他手下的兵快得多。他翻身起来时已经握住了刀。出帐看了一眼,西面北面全乱了,火光里到处都是马影子。
  “弓箭手西面列阵!骑兵预备队从东面绕!”
  但弓箭手还没列成阵就被燕军骑兵冲散。从他们冲营到打到中军不到半盏茶。弓箭手连弦都没拉上就被人踩在脚下。
  "圆阵!"苏赫做了决定。两千人在营地东侧高地列圆阵,长枪在外弓箭手在内。就算挡不住骑兵冲锋,也能最大程度保存实力。
  他在圆阵中央扫了一眼战场,找到了那匹白马。
  马上的人弯腰伏在马脖子上,举弩—射,二十步外一个正在指挥的百夫长倒了。射完左手往后伸,身后人递过已上好弦的弩,他举弩再射。第二个军官也倒了。
  射箭的。递箭的。配合得像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
  "白马那个。"苏赫对亲兵说,“调两百骑从东面绕过去,杀了他。”
  萧汀看见东面有骑兵冲出来的时候,费适正在射第四支弩箭。
  一排黑影从马栏方向切过来,朝他们包抄。距离六十步,正在加速。
  "东面!"萧汀喊了一声。
  费适的左手刚从萧汀那接过弩箭,射穿左前方一个北酋兵丁的脖子,急切间转头看了一眼。骑兵冲刺六十步只需四五息。再次上膛已来不及。
  他把空弩当标枪扔了出去,随便砸了某个北酋兵的脑袋,右手拔刀。但第一匹马已经到了。
  弯刀从右上方劈下来,目标是费适的右肩。他在马背上往左一倾,刀锋擦着肩上方划过去,带了一缕风。
  没砍到。但这马撞上了白马的腹部。
  两匹马撞在一起,费适的身体往右一歪,右手抓马鞍前桥稳住了。雁翎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又一匹马冲过来。弯刀直切费适腰间。
  他躲不了。两匹马卡在了一起……他正要松手从马上翻下去……
  当——
  一把刀横着挡在了前面。
  萧汀的腰刀出了鞘。
  他从费适正后方冲出来,黑马从白马右后方插进,探身,横刀一挡。
  弯刀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刀柄差点脱手。他咬牙顶住,手腕旋转一个卸力。
  弯刀滑开。骑兵冲了过去,马蹄溅的泥水打在他的脸上。
  那北酋骑兵掉头又冲回来。
  嗖。
  弩箭从萧汀耳边飞过去,钉进马的眼睛里,马哀鸣着栽下去,人被甩出去滚了两圈不动了。
  "别回头。"费适上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前面。”
  弩声再次响起。
  嗖。嗖。嗖。
  三箭全中,三个北酋军官。
  苏赫在圆阵里看着这一切。营地西面的帐篷烧起来了,火越烧越大。他手下能指挥的百夫长已被射掉了五个……
  "收兵。"苏赫咬着牙,“往白山关方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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