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GL百合）——弥念否

　　我闭上眼，情不自禁地上前靠近她的唇，直到我们的鼻尖快要碰上，她才抬起手，食指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推开了一点。
　　“急什么？”


第24章 晴
　　她转身坐到床边，朝我勾了勾手指。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颈间仿佛套着项圈，而牵引绳握在她的手里。理智尚且悬在原地，身体已经自发朝着她一步步凑近。
　　她抵着我的下巴，仰头看了我一眼，从床下摸过一瓶开封的酒，倒了大半杯，塞到我的手里。
　　那是烈酒，她有胃病，她不能喝。我仰头灌下去，酒液滚过喉咙，一路烧到胃底，呛得我眼眶发酸。
　　玻璃杯被我用力砸到地上，滚了两圈，在衣柜边角停下。我没站稳，脱力倒在她的怀里。
　　她笑，搂住我的脖子，向后一用力，我们俩一起摔倒在床上。
　　我急忙支起身子，眼前却仿佛出现了三个霍悠悠，我伸手去搂她，却扑了个空，我急得大叫：“你没事儿吧？”
　　她抬起手指，轻轻按在我的唇上，我噤声。她偏过头，从枕头下方翻出平板，放到我面前。
　　画面里两具身影交缠在一起，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我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
　　她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把音量调高了两格，直到那些暧昧的嗓音像潮水一般从平板底部渗出来，避无可避。然后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肩膀抵着我的肩膀。
　　她的手指绕到我耳后，轻轻摩挲着。
　　“你不是不会吗？”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温热潮湿，“我教你啊。”
　　夜雨越来越大，好像所有动静都被雨声隔开，在外绵延不断。
　　翌日，午后。
　　天空终于放晴，阳光直射室内。霍悠悠躺在我腿上，被光晃了眼睛，我抬手，在她脸上撑出一小片阴影。
　　“怪无聊的。”她捏起一块薯片，看了看，又丢回袋子里。
　　我放下那本蔬菜种植百科，摘下眼镜，低头：“怎么不玩平板了？”
　　“别提了……”她把薯片袋往旁边一推，深吸一口气，“电影、综艺、电视剧、广播剧……能下载的全看完了。”
　　“书呢？”
　　“啊——”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我腰侧，声音闷闷的，“你网盘里那什么TOP100，全是什么文学哲学，一点意思都没有，完全没有读下去的欲望，还不如不存。”
　　“世界末日了你连黄.片都下载了，居然还有你无聊的时候？”
　　她白我一眼，捏住我腰侧的痒痒肉。
　　“你就说你受不受用吧！”
　　“受的受的……”我揉揉她的涨红的耳廓，投降道：“那怎么办？要不出去一趟，去书店找些小说回来？”
　　她猛地撑起来，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亮的，冲我竖大拇指：“很有道理。”
　　“嗯，”我把书合上，目光下意识落到阳台边的花盆上。
　　半个多月的雨，没有太阳，种下去的番茄种子没有冒出一株新芽。我移开眼睛，“刚好家里的食物也吃完了，我们顺路找一些。”
　　这么久过去，城市里已经没有什么新鲜食物了，我们只能带一些保质期长的速食、方便面、奶酪之类的食物回家。
　　我推开大门，隔壁院子完全被植物覆盖，几只母鸡从里面探出头来，咯咯哒地给我们送行。
　　那是我们从养鸡场顺回来的小鸡，散养在邻居家里，只是它们一次蛋都没有下过。霍悠悠猜测可能是营养不够，我不可置否。
　　她摇下车窗，双手拢在嘴边：“快下蛋吧母鸡们，我们出门给你们找小米吃了！”
　　我笑，车在路上疾驰。


第25章 遗愿
　　“这里的书都受潮了。”
　　书店的门虚掩着，锁链已经生锈，轻轻一推便开了。
　　光线从我们身后涌进来，照亮一大片浮动的灰尘，悬停在空中。
　　霍悠悠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发霉的腥气好重。”
　　我看着墙根上洇出的大片灰黑霉斑，仔细闻了一下，却只闻到一股干燥剂一样的味道。
　　霍悠悠接过我递给她的口罩戴上，视线扫过一排排书架。不少书都吸满了水汽，书页发胀翘起，原本平整的纸页皱成波浪。
　　每翻动一本书，腐朽的气味就冲上来一次。“速战速决吧。”她说。
　　我们分头行动，她负责右边那几排，我从左边开始翻。我抽出一本百科全书，擦掉封面上积着的灰尘和雾气。
　　书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老鼠从书架的夹层里蹿出来，擦着我的鞋面飞掠过去。
　　“我*！”
　　我整个人往后弹开，肩膀撞上对面的书架。一阵震动，书柜顶层的书哗啦啦往下掉，扬起一片灰。
　　霍悠悠回头看过来，小跑到我周围：“哈？老鼠？”
　　我惊吓未停，囧着点了点头。
　　记得大学里有一次霍悠悠的社团收拾会场杂物，男生们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只剩她这个社长收拾烂摊子。我看不过，陪着她收拾了好半天。
　　她负责记录物资，我当时蹲在货架底层翻找旧道具。我的手刚伸进箱子，就碰到一团毛茸茸的热乎东西，还蹭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整个人弹出去，后脑勺撞上货架横杆，咣当一声。纸箱被我丢出去，里面的彩带假花撒了一地。
　　一只灰毛大老鼠从里面窜出来，就像今天那样，贴着墙根一溜烟消失了。
　　而她居然还嘲笑我：“鬼屋都走最前面的桑璃，竟然被老鼠吓成这样？”
　　“没有，它先撞我的！”我嘴硬。
　　“没事，下次再遇到，你可以躲在本小姐身后，本小姐保护你！”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我唯一的弱点了，甚至变本加厉，对外说我害怕到跳起来一米高。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来，以为她又要拿鬼屋说事了，我憋红了脸。
　　可她只是小跑着绕到我的身边，挡在前面，紧盯着地板四周：“没事没事，我在呢，别怕。”
　　我就像小猫被摸了下巴呼噜了毛，一下子软了下去。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她的眼眸……眼前的场景犹如慢放的动画电影，一帧又一帧的她映在暖洋洋的黄光之下，我的心动是我们相爱的交响曲。
　　“应该跑远了，”霍悠悠拍掉手上的灰尘，把我推搡到门口，“你别收拾了，想要什么我来给你拿，你在这负责往车上抬就好了，我们接力。”
　　她转身回去翻找。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擦掉塑封膜上落下的灰尘和麻雀粪便，不管知名的不知名的、国内的国外的，只要是小说，都往书店门口堆。
　　搬了大约十几本时，她的动作突然变慢，视线偶然滑过一本书，名字叫《100个人生遗愿》。
　　她展开受潮的书页，停顿了好久。我等着她翻下一页，可她好久都没有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像是没有察觉。
　　我看不到她正在看的地方写了什么，但她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手指摩挲了一下封面，她对门口的我举起这本书，大喊：“桑璃，我们也列人生必做清单吧！”


第26章 情书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吗？”我问。
　　如今这个情况，能做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之前没享受过的奢靡生活，别墅、豪车、商场包场……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取之轻而易举。
　　但同样的，社会的停滞很快消磨了我们对于生活的新鲜感，物质上的刺激只是一时的，我们看到的永远是两个月前人类还存在的时候的东西，没有更新，没有变化，只剩下无止境的腐烂和遗忘。
　　所以，我认为霍悠悠有关遗愿清单的提议对百无聊赖的我们并不失为一种行之有效的恢复方法。
　　“嗯……”她不停翻着书页。拍一张完整的全家福、在海边静坐听浪潮直到日落、学一首简单的歌……
　　“有很多我们做不了，但也有不少我们能做的……”
　　不知不觉，车子路过我在这座城市扎根的那处小区。
　　霍悠悠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她的计划，我却无暇顾及。我抬眼看向八楼，卧室的窗户还没关。说来好笑，我工作那么久才攒下来的首付，还没住几个月，末日就来了。没有了人，那栋房子便失去了它作为一个家的意义。
　　“那个……我想回家看看。”
　　霍悠悠这才注意到行驶的路段是我之前住的小区，她点头：“好啊。”
　　两个月前我们离开的时候没有锁门，我入内，抬手滑过书架的夹层，抚上笔筒，不出意料的被抹了一手的灰。整个房子还保留着我离开时的模样，却物是人非。我打开衣柜，旧衣服积了灰，浓郁的班味早已被尘朽的味道替代。
　　我注意到角落里的铁皮盒子，伸手把它捧出来，轻拍掉附在上面的灰尘。
　　霍悠悠摆弄着我书桌上的大学毕业照，刚好看我拿出一个颇有年代感的盒子，问我：“那是什么？”
　　我掀开被褥，把浮在床面上的薄灰往一旁扫拢堆好，留出一小块干净地方，对霍悠悠摆摆手招呼她坐过来。
　　“这是我的秘密盒子。”盒子边缘有些生锈，我费了点力才把它抠开，幸运的是，里面的东西没什么损坏。
　　一摞摞书信压在最下方，上面是我收集的彩色石头和贝壳，还有我五岁的证件照。
　　“你小时候脸蛋红红的，好可爱啊。”霍悠悠捏起那个有些斑驳的照片，凑到眼边，“真想去你的小时候看看。”
　　这些年来，我不管搬到哪座城市都带着这些小玩意儿，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翻，怀念丰富多彩的童年。
　　我和她脑门贴着脑门，我托着盒子，她在盒子里翻找，一起品阅那些曾经中二的信件。
　　“哇，你居然还留着情书，14年……你还是个初中生！”
　　“什么呀，”我捂着她的眼睛，“你看错了，那就是个同学录。”
　　“同学录会保留这么久吗？你还就留着这一张，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
　　她举着信，仔仔细细盯着上面的词句，眼神坚定到像是要把那些斑驳的字迹一个个嚼碎了咽下。
　　“霍悠悠？”
　　她扭头过来。
　　我吻上去。


第27章 浪
　　我将她压在床上，大张唇齿。
　　我无比庆幸当初咬牙买下这套巨贵无比的聚酯纤维软垫，触感柔软还防潮，足够支撑起两个人翻滚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