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GL百合）——弥念否

　　食物所剩无几，我们把一天三顿饭改为一天两顿。上次出门搜刮回来的鸡蛋只剩下最后两个，我挨个磕到沸水里，残留在蛋壳上的一点蛋白都被我清洗干净。
　　挂面下进去，筷子搅开，蒸汽扑到我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蛋香。
　　我把两碗滚烫的挂面摆到餐桌上，视线扫过那团假花——真花枯萎后，我们很难找到合适的鲜花，霍悠悠只好把不喜人的假花重新插回去。
　　我把卧了大荷包蛋的面碗放到霍悠悠专属的餐位上，喊了一声：“吃饭了。”
　　没听到回应，我摘下围裙，走到她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透过两指宽的门缝，我看到她伏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手不停地动着。
　　我敲了敲没关严的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她偏过头来看到我，嗯了一声，随后迅速合上本子，顺手把它塞到桌角堆着的那摞书下面，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来了。”她的目光掠过我，轻快自然。
　　我跟在她身后走到餐厅，坐下。
　　她吃了一半，突然抬头看我：“桑璃，你可以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吗？”
　　“我都等你这么久了，答不答应，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我拿筷子的手顿时停下。


第21章 地毯
　　“我……”
　　我低着头，余光里只有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红。
　　啪！筷子狠狠被她摔在桌面上，弹飞出去。餐椅呲啦一声后撤，她踩上椅面，翻身爬到餐桌上，左手漫不经心地一甩，我抬起头，根本来不及反应，面碗已经砸碎在墙上，白瓷碎片炸开，一道面条挂在墙上，慢慢往下滑，汤撒了一地。
　　霍悠悠跪坐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像盯着猎物一般盯着我。她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拽住自己的衣领，从肩头往下剥。
　　上衣褪下的瞬间，皮肤白得晃眼，我本能地偏过头，蹭地一下坐直身子。
　　“我我……你你……”
　　她跨过来，扯过我的手，放在她心口上。
　　软。
　　烫。
　　她的心跳从肋骨底下顶出，一下一下，像要把我的掌心吞噬。
　　我别过眼睛，喉咙不自觉地滑了一下。
　　“桑璃，你看着我！”她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逼我转过头来，“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心思？”
　　我的视线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浸湿了她的手指。她浑身燥热，我却宛如刚从冰窖中出来，快要被烫伤。
　　“我给你拿件外套……别着凉了。”我站起来，想把按在她胸口上的手撤出来。
　　她死死压着我的手。
　　我们平视着，我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的触感，她在替我擦去泪水。
　　“傻瓜，不是才说了要快乐的吗？”她这么说着，我分别也看到了她眼角盈出来的泪花。
　　良久的沉默。
　　“你穿好衣服，我们去客厅慢慢说，好吗？”
　　泪水滑过脸颊，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挪千斤顶一般放开了牵扯在她胸口处的我的手。
　　这些天我睡得很差，我焦虑着新鲜食物和电力的来源，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霍悠悠的感情。等待霍悠悠收拾餐厅的间隙里，我不知怎的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睡得不长，但却出乎意料的深眠。等我醒来时，只觉得胸口和肚子处被什么东西压迫着，稍微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低头一瞧，那是一块……地毯，盖在我的身上……
　　难怪我觉得呼吸不畅。
　　“醒了？”霍悠悠换了睡裙，给我丢了一根火腿，走过来坐到我的身边。
　　我推开身上的地毯，坐直身子。
　　她刚张开嘴：“所以你怎么想……”
　　“我答应你。”我打断她。
　　霍悠悠瞪大眼睛：“就这样？这么简单？那我色.诱你算什么？”
　　“算地毯。”
　　“啊？”
　　我揽过她，将她拥抱在怀，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紧紧贴着她的心脏。
　　“我觉得我现在很像这块地毯，我原来以为的沉重到让我无法呼吸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块根本没有生命的地毯。”
　　“我总把爱想得太沉重了，沉重到我下意识的远离。但也正是爱给了我温暖，是你给了我温暖。”
　　我仍抱着她，她的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我感受到她的放松。
　　“我总是把很多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爱对我来说是末日未来里最具有风险的东西，却没有意识到，爱也会赋予我抵抗荒诞生活的勇气。”
　　“所以……”我手从她后背缓缓滑上她的肩，然后轻轻按着，将她从怀里推出半寸。
　　她没有抗拒，顺着我的力道微微后躺，仰起脸来。
　　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霍悠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第22章 吻
　　“我爱你。”霍悠悠带着哭腔回拥过来。
　　“又哭了，小哭包。”我扶上她的肩胛骨，轻轻拍拍。
　　“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也是一脸鼻涕。”
　　我有吗？我摸了把脸，认命。我伸手够到茶几上的卫生纸，擦了自己，又像大猫舔小猫一样在霍悠悠脸上胡乱抹过。
　　“一会儿给我涂匀了。”她笑，躲过我的手，接过卫生纸来自己擦。
　　她斜坐在我身上，小腿搭在我的腿弯，抬手便能环住我的脖子，身子轻轻靠着我。
　　“这么多年了，你我也算是修成正果。”她在我身上感叹。
　　我疑惑：“这么……多年了？”
　　她鼻尖从我脸前滑过，像小猫舔舐一般，又缩回来靠在我的肩上。
　　“是啊，从高中那会儿。”
　　她解释：“你对我好，上早自习前帮我打好热水，帮我补习，记得我的日期，照顾我的胃病，任何时候问你你都能拿出来我喜欢的脆香米，上了大学帮我阻拦烦人的男生，心情不好了就陪我一起去公园散步……傻子才感受不到你的喜欢。”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你都知道……”
　　“对啊！”她蹭的一下坐直，盯着我的眼睛，食指点上我的鼻尖，“而你，居然敢拒绝本小姐，一连无视我半个多月！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简直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可是我……我不是个好人，我很可能达不到你的要求……只要能对你好，让你开心，我就满意了。”我严肃地回应她。
　　“桑璃璃，我对你有什么要求？”
　　我一时哑口无言。
　　原来连放弃，都算是我自作多情。我颅内高潮，上演着敢爱和被拒绝的戏码，到头来自己倒成了惹人笑的小丑，参演者只有我自己。
　　“你要对我有信心，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霍悠悠耐心道，“这个地球都巨变成这样了，已经没有什么是我们接受和放弃不了的。”
　　“你可以试着，接受我的爱，也再爱我一点点。”
　　我应当是露出了清澈的眼神，不然她不会笑得放肆。
　　“你之前真的感受不到我喜欢你吗？一次都没有吗？”她问。
　　我轻轻摇头。
　　“你好迟钝啊，桑璃璃。”
　　“我希望你知道，”她双手捏着我的脸，“我不是因为世界上没有别人没得挑才选择你的，我爱你，因为你是你。”
　　她捧着我的脸，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我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脸色霎时间变得通红，连眨眼都忘了。
　　她的耳廓也红了，却还是嘴硬地靠近我，左手贴在我的胸口上，拉下衣领，不害臊地说：“你不想试试吗？”


第23章 吻（2）
　　我是个母单，人们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这句话在我身上没有应验，我是情场失意职场失意。
　　所以人们从世界上消失了。
　　不过在我失去职场以后，我的情场大开花。
　　特别是在我得知，我中意了许久的人，也已经喜欢我好多年。
　　沙发，靠枕，后背上温润的触感。
　　唇贴上的刹那，顶点已经到来，此时此刻。
　　火山沉在地底，滚烫的岩浆已经顶到地壳。我来不及细想，来不及抓住这阵眩晕，就在喷发的前一秒，她扯开了。
　　“桑璃璃，你会吗？”她单手压着我的肩膀，撑起半身看我。
　　我没回答，热度滞留在我的四肢，我动弹不得。
　　“不是吧桑璃，你这么快？”她食指轻点我紧皱的眉头，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我身下是她刚才搭在我身上的地毯，被我的汗液浸湿。
　　她不再问我，她靠过来，把耳朵贴在我起伏的胸膛之上。我抬手，搂住她单薄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的雨滴又急又密。
　　霍悠悠脸上贴着面膜，戴着毛巾站在我的面前，双手自由地揉搓，把护手霜揉满双手。
　　“你最近有些嗜睡。”
　　我的脑子还朦胧着，嗯了一声回应。
　　她朝我走过来，坐到我身上，靠着我。我正要因为过火的亲热而推开她，念头刚浮起来，却忽然想起，哦，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我迟疑了一下，抬手搂住她。
　　“我睡了很久？”我问。
　　她点头，裹着头发的毛巾松了些，几缕发丝从布缝中钻出来，随着她点头的动作一下下蹭我的脖子，麻痒细细漫开。
　　我大口吮吸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像是高中学校里每到秋天都会开的桂花，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你休息好了吧？”她仰头看我。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她：“好了。”
　　“那刚好！”
　　她从我身上跳起来，拉起我的手，连推带搡地把我带到她的房间。
　　“怎么了？”我顺着她，“我还没洗漱……”
　　“不用了。”她砰地一下关了门。
　　刚进屋子，我便愣在原地。
　　烛火摇曳，高脚杯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桌下摆了一提强爽，酒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漫开，空气变得黏稠。
　　我这才注意到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个单薄的吊带，但嘴唇异常红润。
　　“好看吗？你送我的唇膏。”
　　我并不认识那个牌子的唇膏，但是外包装证明它价值不菲。
　　我说：“好看。”
　　她抚上我的肩领，轻轻往下一捋，外套顺着我的肩头滑落。她的小腹贴着我的衣摆，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