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蛇生头一遭，被连续语言攻击。他不可置信地想，见过他的人哪个不是说他帅，只有沈钧一个人说他呆，沈钧的审美真的有问题。
　　黑王蛇不想和审美有问题的人类多计较，但又气不过，索性趴在沈钧肩头不让沈钧捏他脑袋。
　　沈钧没再坚持，转而去看电视。他昏昏沉沉地想，他应该多和沈钧互动的，但身体越来越觉得乏力，没力气了。
　　模糊之间，他彻底昏睡过去。
　　周围越来越热，而眼前有眼清泉，还没等他爬进去泡个澡，泉水就凝出一双手，束缚住他。
　　黑王蛇脑袋一沉，醒来。身体有点发热，他拼命缠在冰凉的手臂上。
　　“啧，快回去。”沈钧趁黑王蛇没使上力气，把他抓起放回蛇缸里:“我身体太烫了，不能趴太久，怎么蠢成这样。”
　　人体的温度对于蛇来说较高，所以大部分蛇都不喜与人体接触，除非是在冬天需要取暖的时候。
　　但黑王蛇一直挂在他身上，直到沈钧感觉凉凉的蛇身开始变温热他才惊觉，这蛇怎么还挂在他身上。
　　不但呆，还蠢。
　　沈钧敲了下黑王蛇的头:“老实一点。”
　　下午，沈钧一直待在他的画室，说是画室都算抬举了。房间布置非常繁杂，甚至有些杂乱，和客厅的布置是两个极端，两面墙都摆放着大型立柜，每隔都堆满了小物件。
　　有精美的陶瓷娃娃，丑萌的外星人摆件，或是几朵干花。有些看起来就价格昂贵，有些则像从两元店买的。
　　靠窗的角落摆了桌椅，沈钧避开地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画具，坐在书桌前。今下午没事，他打算完善几张纹身手稿。
　　这几张都是他根据顾客需求设计都纹身图案，一只蜘蛛，顾客给的要求图不能笨重，要柔中带刺。
　　像故意整人说出来的要求。
　　但沈钧还就是能办得到，沈钧的纹身出名的就是线条，流畅飘逸但又不失力量感，很多人慕名约他的排期。
　　沈钧又看了客户的补充要求，再次修改稿子，把图纸细化后发过去，客户没多久回复说不够有神秘感。
　　沈钧反复体会神秘感是什么感觉，来来回回何客户沟通了一个小时，改了四次稿才敲定。
　　他揉了揉眉心，改图纸最耗费心神，不但要理解客户抽象的描述，还需要在纸上具体呈现，光做这一件事，整个下午就过去了。
　　沈钧点的外卖刚好到，他拿进屋，路过蛇缸的时候他特意瞧了一眼，很老实，自己挂在假树上荡秋千。
　　沈钧吃完饭又看了会儿综艺，晚上八点，他收拾收拾准备洗完澡早点睡。洗澡前他又特意看了眼黑王蛇，这么老实他有点不习惯。他看见黑王蛇还挂在树上，玩得不易乐乎，于是捏了捏蛇头放心去洗澡了。
　　终于等沈钧进了卧室，他才放松强撑着的身体。他的身体非常不妙，身体胀得慌，还发热。
　　估计今晚他就会变成人形，他心里默默祈祷沈钧半夜千万不要出房间，不然他该怎么应对。
　　会被当做变态赶出去的吧？
　　他绝望地缓慢移动出缸，顺着桌腿下地，还没来得及落地，一阵天旋地转，屁股传来剧痛。这也太不稳定了，怎么在半道就变了。
　　“嘶，好痛。”黑王蛇揉着屁股，龇牙咧嘴。
　　卧室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黑王蛇噤声竖起耳朵听，幸好声音没有靠近的迹象。他缓缓站起身，身上不着寸缕，肚子空落落的想吃东西。
　　他扯下沙发装饰布围在身上，鬼鬼祟祟地向厨房挪动，但客厅和其他房间都有门隔断，特别是厨房的推拉门，一拉会发出轰隆的推动声，黑王蛇趴在玻璃上望眼欲穿，不敢贸然开门。
　　他转身看着客厅这点一眼看完的地，叹了口气，又得挨饿。
　　没法开门他又只能去走老路——翻抽屉和犄角旮旯找食物。他颓废地走回沙发边，蹲下身半趴在地上看茶几抽屉里有没有遗落的小零食。
　　咔哒。
　　卧室门开了，黑王蛇从没有这么灵活，手脚并用地转了个圈到沙发背面，卧室门打开一道光束射出扫在他的脚边，他喉头滚动，小心地把脚往回收一点。
　　沈钧走出门开了最暗的暖黄小灯，他刚刚洗澡的时候一直觉得忘记了什么，算着日子发现黑王蛇该进食了。每隔四天喂一次，到家前一天店主喂过一次，今天刚好第四天。
　　白天太忙，忘记了。
　　他径直走向蛇缸，树杈和垫材上都没有蛇，沈钧回头下意识就看向茶几上，没有，但在左边斜前方，发现一角可疑的布料，在沙发后面，图案和眼前的沙发布很相似，他又分眼看沙发，装饰布不见了。
　　难道是蛇拖下去了？
　　黑王蛇趴在地上利用沙发遮挡，许久没听见声音，他转着眼珠子观察情况，这一看，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他的衣服没藏严实。
　　没得躲。
　　黑王蛇试探着将头探出，和沈钧对上视线的那一秒，他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已凝固。
　　不敢轻举妄动。
　　黑王蛇缓缓站起身，眼珠一转说:“你好？”
　　沈钧在望着对面半裸着身体，下身甚至还是用他的沙发布遮住的男人，眉头皱得死紧。
　　厌恶的神情让黑王蛇心头一紧。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手机不在身上，而对面的人正好挡住大门的位置，跑出去的概率不大，他只能先稳住对方，试着让对方离开:“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黑王蛇没有被沈钧的话恐吓，一本正经的说出让沈钧感到荒谬的话:“我不是变态，我是那条蛇。”
　　沈钧:……
　　不是变态，是神经病吗？


第8章 我是你的蛇，你要负责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钧思索着跑出大门是没希望了，他将目光投向斜前方的卧室，卧室里有防身工具，也可以锁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很快将目光收回，看向对面开始胡言乱语的男人。
　　“沈钧，我知道这事有些离谱，但我确实是那条蛇变的，我能听懂你说话还能看懂电视，你还记得之前我想看电视吗，我还蹭你手……”黑王蛇想稳住沈钧，指了指茶几用之前两人相处的回忆证明自己是那条蛇。
　　可两个人谁也没稳住谁。
　　沈钧面无表情地计算着距离，准备冲刺进卧室，鞋尖刚转了个方向，黑王蛇迅速意识到沈钧的动作，将话头停住。
　　两人一同朝卧室门跑。
　　就差一点，男人横插在门前，沈钧堪堪止住脚步才不至于撞上对面袒露的胸膛，他没有犹豫转头朝大门跑去。
　　黑王蛇没反应过来，情急之下长手一捞，有些粗暴地卡住沈钧衣领拽了回来，按进墙角。
　　“呃。”
　　沈钧扯开脖前勒得他窒息的衣服，薄薄的皮肤瞬间泛起明显的红痕。
　　“我不是故意的。”黑王蛇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沈钧后被紧贴着墙壁，警惕地看向他。黑王蛇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着还又往前了一点，把沈钧卡死在墙角。分毫不让的身体配上这句，可信度为零。
　　分明只高他半个头却像个山立在面前，蓬勃有力的肌肉散发着扰人的热气，过近的距离让沈钧感到压迫。
　　沈钧微微偏头，后脑勺抵在墙上躲过对方呼出来的热气，皱眉:“你离我远一点。”
　　黑王蛇也皱眉:“不行，万一你又要跑怎么办？”
　　“这是我家，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也是我家，我都住三天了。”
　　沈钧抬头，看傻子似的看他。
　　黑王蛇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你的蛇，你自己把我接回来的，你得对我负责，我是我家，你不能赶我走。”
　　沈钧听了提取到关键信息，这人想赖在他家蹭吃蹭喝蹭住，不惜把自己说成精神病，他叹了口气，想先敷衍过去:“我给你钱，你自己找地住。”
　　“不行，我拿钱也没用。”
　　“没成年？”
　　“我是蛇！我出去怎么活？”黑王蛇为这个人类还不相信他感到气愤，“你们人类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不是想让我死在外面吗？”
　　行，看来关键点不是钱，是这人固执的精神病。他现在没办法逃脱，只能顺着对方的说。
　　“你说你是我的蛇，怎么证明？”沈钧抱着手臂靠着墙，最大程度远离面前的人。
　　黑王蛇哽住，这让他怎么证明？他没有因为变成人类就智力猛增，脑子想冒烟了也没想出办法证明自己，但气势上不能输。
　　他也学沈钧抱着胳膊，眼神坚毅，憋了半天说出来一句找打的话:“我刚刚就在桌腿那变成人的，你想办法找个证据。”
　　沈钧被气笑了说:“行，客厅有监控，我去拿手机查。”
　　“监控是什么？”
　　沈钧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无奈解释道:“监控可以以视频的形式记录之前发生的事。”
　　黑王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沈钧看他明白了抬脚就想走，却被对方拦下来。
　　黑王蛇可记得沈钧说过要报警，他若是被抓了，不就全完了，他想了个办法提起沈钧的衣服领口:“我拉着你走，待会我来拿手机。”
　　沈钧脸一黑啪地打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我不拉着你你跑了怎么办？”黑王蛇有些不悦，蛇形的时候对他亲亲热热，现在冷漠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拉衣服下面。”
　　“哦。”黑王蛇两指捏起衣角，又怕抓不稳，干脆攥了一把在手心里，衣服被掀起露出沈钧的腰，白晃晃的。沈钧腰间凉嗖嗖的，但他懒得再纠正。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进卧室，黑王蛇好奇地打量卧室格局，一张双人床居中摆放，靠窗放了一个小沙发，衣柜摆在进门一侧。家具都是暖色调的，很温馨。
　　“手机在床头柜上。”沈钧忍着不爽扯了一下被拽住的衣服。他很讨厌别人进入他的卧室，特别是对方还在四处打量，让没有一点分寸感的人进来更让他犯恶心，“你不想证明了，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走呗，我又没不让你走。”黑王蛇收回视线看着沈钧，欠揍地说。
　　黑王蛇先沈钧一步拿起手机，让沈钧坐在床上靠床头柜一边，防止他逃跑，然后举起手机盯着沈钧操作调出监控。
　　他没见过监控，新奇地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反而期待看见沈钧的反应，他装模作样地转头好意提醒说:“你别被吓着了，就算吓着了也不能赶我走。”
　　话刚落地，他听到什么东西擦地的声音，面前带过一阵风，眼前被一个巨物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