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分类:2026

作者:疏柏
更新:2026-10-16 12:10:26

  “你能听懂我说话?”沈钧继续问。
  黑王蛇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沈钧会这么直白地问他,还是很平静地询问。这很不对劲,沈钧的表情太冷静,甚至说得上严肃。
  不该是这样。
  就算是惊恐,害怕,都不该是冷静。
  沈钧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在确认一件早该预料的事情,如果得到肯定答案,脸上或许还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对。
  黑王蛇装作若无其事,吐着性子慢悠悠地在茶几上游走,累了就卷着发呆,看着悠闲漫无目的,其实视线一直放在沈钧身上。
  沈钧问完话,突然皱了下眉头,像是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蛇能听懂人说话这么弱智的问题。
  叹了口气,他收拾好碗筷,继续坐在画架前画画,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上午那般,岁月静好的模样。
  如果不是黑王蛇看见停在纸上的画笔久久不动和忽然对视上的目光,他应该会度过一个平静的下午。
  可是一旦发现,所有的不对劲都涌了上来,比如沈钧一下午都没有主动靠近他,就算他试探着爬上沈钧的胳膊,身下的皮肤都会僵硬一瞬。
  后来沈钧干脆离开画架,坐上沙发打开电视,但并不关注放的是什么,一味的地换频,时不时地观察黑王蛇的反应。
  黑王蛇哪敢有什么反应,他现在算是确定了,沈钧被他吓到了,这下倒好,还没缓和的关系降到冰点。
  他老实地盘在茶几上,偶尔动动扭扭,散散步,并且还要装作不经意地看向电视机才显得不是刻意避开电视。
  一整个下午,他都是这样做作地度过,直到沈钧又吃完晚饭,关上门回到房间。所幸沈钧在回房前,看起来没有那么紧绷了。
  他心里一阵着急,沈钧的接受度怎么这么差,才一点点暗示就吓得他一下午监视自己。
  明天不会把他送走吧?
  这让他后面怎么做,一时间想不出补救的办法,黑王蛇忧心忡忡地爬回蛇缸,打算睁眼到天明,防止沈钧晚上偷偷把他倒去哪个荒郊野外。
  黑王蛇趴在垫材上,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下,埋在碎屑里,他舒服地叹出一口气,又惊醒,不对不对,不能睡。
  但顶不住白天身心俱疲,最后昏睡了过去。
  只不过沈钧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他回了房间关上门,几乎是一瞬间浑身泄力跌坐到床上。转了一整天的脑子似乎还没累,不眠不休地想着白天的事。
  刚开始看见黑王蛇看电视,做出类似沟通的肢体动作时,他认为是巧合,可是他换了频道那蛇真就转头看向他,歪着头像是问:你在干嘛?
  那一刻他荒谬地想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孤单无助到开始幻想能和蛇沟通。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最近情绪稳定,心情还算舒畅,没道理突然出现幻觉。
  难道是之前的那条蛇死了刺激到他了?但他不是很快就走出来了吗,还买了这条新蛇。
  心里绕来绕去,总是放不下,每当要做事的时候总会将眼神瞥向那条蛇,脑子里不断闪过黑王蛇的动作,分析是否真的是巧合。
  所以近乎一个下午他都在观察,好在黑王蛇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才放松下来,坐了一会,他去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一直到眼睛干涩,他才缓缓睡着。只不过这一觉并不沉,再次睁开眼时,他却站在门外,眼前是他家的大门,敞开一条缝。
  缝里黑洞洞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吸着他向前,大门扭曲着打开,他看清里面的景象。空落落的客厅里站着一个妇女,拿着一瓶红色杀虫剂喷向他的蛇缸。
  蛇缸比较小,粉白的小蛇在箱子里挣扎,喷雾几乎覆盖整个蛇缸,沈钧瞳口一震,冲进门内,想抓妇女的手。
  可是来不及,妇女另一只握着剪子,似乎等不及小蛇慢慢死去,一剪子下去戳个对穿,小蛇挣扎地更猛烈。
  沈钧推了一把妇女,手却直直地穿过对方的肩头,触摸不到,他着急地想去蛇缸里捞蛇,依旧摸个空。
  妇女看他回来,对他说:“这蛇邪乎得很,断了都还在动呢,一天天不学好,你买一条我弄一条。”妇女将蛇的惨状摆在他面前,任他沉浸在痛苦中,想以此让他不再养一条新蛇。
  可是他还是买了一条,沈钧对自己说。
  妇女走之前厌恶地看他一眼,张着黑洞洞的嘴说:“没心肺的白眼狼。”
  可能吧。
  沈钧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响,他从床头拿起一杯前晚放下的冰水,灌了一口,嗓子才恢复说话的功能。他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
  或许是白天太紧张,对蛇的关注过高,才导致做了这个梦,梦里的场景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打开一个对话框联系:孙医生,我想这周还需要加一次会诊,今天有时间吗?
  对面似乎也起得很早:可以的,九点半。
  沈钧回了个谢谢,关掉手机起床,心理医院在隔壁市,他需要搭车过去,大约一个半小时,现在起床刚刚好。
  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看见蛇王蛇还在睡觉,眼睛的眼睛不对焦,往上翻。沈钧停下来注视了一会儿正准备走,黑王蛇突然一惊,吐出信子,立起头和他对视。
  沈钧现在没有什么心情逗蛇,看了一眼便出来了门。


第7章 变成人被发现了
  从沈钧出门那一刻他就直直盯着那个方向,生怕沈钧杀个回马枪将他丢出去。幸好他早上足够警觉,在沈钧早上想趁他睡觉偷袭他之前醒来,不然就不知道被丢在哪个荒郊野岭了。
  黑王蛇提高警觉,时刻准备着应付沈钧突然袭击。但时间过去许久,久地身体都有些僵硬门边已经没动静。
  他卸力将头搁在干燥松软的垫材里,正想舒展一下身体,却被叮的开门声定在原地。
  沈钧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耳朵上带着一个白色物件,唇角自然舒展,心情看着很不错,甚至比他第一天到家的状态还要好。
  这是把自己哄好了?
  沈钧将打包好的小混沌放在桌上打开,打开电视调出某个音综,几乎是下意识沈钧朝黑王蛇看,想观察一下黑王蛇的反应。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心理医生的话:“你的心理状况已经趋于稳定和健康,不用过度担心,忧虑,这样反倒增加心理压力。你可以多和你的小蛇互动,不用对蛇产生负罪感,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
  沈钧应了这话,伸手摸上软弹的蛇脑袋,好笑地想这可不是一条小蛇,毕竟是一条亚成体,体长已经将近一米四。
  摸了蛇沈钧又去洗了手。
  黑王蛇转动着只比核桃仁大点的脑子,对于沈钧一摸他就嫌弃到去洗手的冷漠感到心寒。
  但他没多少时间和沈钧计较了,从今早上开始他的身体乏力,有发热的迹象,和上次的反应极为相似,不知道蛇形还能坚持多久。
  他得乘胜追击。
  黑王蛇下定决心,打起精神,开始S形游走,缓慢蹭到沈钧的手边,沈钧还是认真看他的电视,优雅地吃着他的小馄饨。
  时间不等人。
  他盯着沈钧的手背,忍辱负重,蒙头一撞,将头搁在沈钧手背上。他不得不承认,四脚毛怪狗很受人类喜欢,特别是他们讨人类欢心的招式,屡试不爽。
  没事没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心一横,对着沈钧的手就开始蹭。
  沈钧的手被供起来,疑惑地收回视线,看向手心那个扁脑袋:“又怎么?”
  什么语气?
  他都这么卖力了,为什么这么无动于衷。黑王蛇气愤地更用力蹭。
  “撞我做什么?”沈钧收回手。
  黑王蛇一心出招,也来不及吐槽沈钧的不解风情,眼看手收走了,他就绕到另一边攀上沈钧的胳膊。
  使出赖皮蛇第一招——缠绕。
  沈钧穿了一件灰色长袖薄T,黑王蛇缠绕的时候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应该是因为吃了热食,体温比平时高一些。
  他一鼓作气蹭上沈钧的脖子,这次他控制好力道,轻轻刮蹭,沈钧毫无反应任他蹭,黑王蛇累了,收回头去看沈钧的表情,希望看见沈钧对他爱得深沉的眼神。
  不过现实残酷,这一看气得他差点厥过去。
  沈钧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方块——手机。
  黑王蛇在剧里看过,手机是个祸害,害人熬夜伤身,荒废大好前途,他不理解人类的爱好,只分了个眼神看向小得可怜的屏幕,密密麻麻的黑点,看不明白。
  黑点晃得他眼花,他越来越乏力,趴在肩头休息。
  而此时沈钧拿着刚拍的照片,登录某个app发布了一个帖子:买回来的黑王蛇很粘人,一直蹭人是怎么回事?有人有相同的情况吗?
  帖子带了话题,很快被一波养蛇的人刷到。
  momo:养蛇人临终幻想。
  meme:有人有相同的情况吗~主播,你炫耀地太明目张胆了!
  一个冰棍:蛇有严重疾病,寄过来我给你治治。
  没有一个人认真给他出主意,沈钧无奈解释道:不是新手,真诚提问,大家都知道,蛇是不会粘人的,互动性也不高,我之前养的蛇都没有这样。
  巧克力:博主放心啦,他蹭你就是说明在你这里他很有安全感,我家蛇蛇有时候也会蹭我手心的。有时候它们就是无意识的,没有注意到自己蹭到你啦。
  沈钧看了几十条评论,稍微放心一点。不能怪他大惊小怪,这实在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之前养的猪鼻蛇,从小养到大都不粘他,上手没十分钟就伸得笔直想回缸,趴身上不动都是恩赐了更别说蹭人。
  沈钧放下手机思索,可能这条黑王蛇就是高需求蛇?人都有多样性,还不允许蛇有不用性格了?没这道理。
  他挠了挠黑王蛇的下巴,偏头看它,正好对上黑王蛇的正脸,让他想我第一次看见它时。
  那时他就这蛇的时候就觉得不一样,呆头巴脑地望着你,像真的在和你对视,就像现在。
  “他很好笑吗?”黑王蛇木着脸,他听见沈钧一声闷笑。
  问了沈钧也不会回答他,他现在没法说人话,沈钧听不见,只能让他憋一肚子气。
  沈钧的嘴角还勾着,改拿手指捏着他的脑袋,众所周知,蛇的脑袋是不能随便摸的,但他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被人蹂躏。
  他带着悲怆的心情,忍着不爽被捏脑袋。行,还挺舒服,那就勉为其难让你多摸一会儿。黑王蛇大发慈悲接受人类的捏捏,还没过几秒呢,又听见一声闷笑。
  瞬间炸毛。
  “他很好笑吗?!”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黑王蛇怒目而视,但效果可以说是没有,沈钧边捏边说:“好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