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景曜越走越起劲，到了小区门口，停下了，回头看向几米开外，慢悠悠的沈钧愤愤道：“你故意的。”
　　“什么？”沈钧不惊不慢地走过去。
　　“你耍我。”景曜和沈钧并肩走，不满道，“你消极比赛，这么悠闲，显得我很傻。”
　　“你要比的，我认输了。”沈钧点点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气得景曜牙痒痒。
　　走上文林西街的梧桐道，景曜一脚踩响地上酥脆的落叶，抬头看向满是秋黄树叶的梧桐：“这一条路都是黄色的。”
　　“有什么稀奇的。”沈钧也抬头看。
　　“家周围的都是绿色的树叶，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黄树叶。”景曜又低头看沈钧，“为什么家周围不种这种树？”
　　“不知道。”
　　“那我们回去种一棵。”景曜想一出是一出。
　　沈钧忍不住轻笑一声，无奈：“我们不能在小区里乱种树。”
　　“为什么？”
　　沈钧不想给蛇解释为什么不能在小区里种大树，这就好比给牛解释为什么猪会上树一样难。
　　但架不住景曜一直问，沈钧就只能事无巨细的解答。回答完景曜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就到了文林西街42号。
　　门店没挂牌匾只在墙边挂了个方形木牌，写了青色刺青四个字。门很小，两个男人并排进都显挤。
　　但一进门就变得开阔起来，一个旋转楼梯延伸上二楼，一楼位置不大，只摆了张小圆桌和几张椅子。
　　旋转楼梯下放了几个笼子，挂了牌子写着“停狗点”。
　　停狗点这时候就关了几个小狗，看见他们进门就汪汪叫起来，吓得景曜猛地往后一窜，一只脚踩空。
　　眼看着就要往后仰，沈钧手快，伸手捞住景曜胳膊带回来。
　　“怕狗？”沈钧回头看他。
　　怕一只四脚毛怪，说出去让人笑话，景曜反驳：“没有，被叫声吓到而已。”
　　“行。”
　　沈钧没管他，走上楼梯，忽然又想到什么回头交代：“别忘了我昨晚交代你的。”
　　景曜点头：“记得记得。”
　　两人一同上了二楼，打开玻璃门就听到前台有人招呼：“沈哥早上好！”
　　前台小姑娘眼尖，发现身后还有个人：“您好，是来纹身吗？”
　　沈钧帮景曜回答：“这是我弟，带来玩玩。”
　　“啊，沈哥还有弟弟，长得都很帅嘛。”小姑娘打趣道。
　　景曜谨记沈钧昨晚告诉他的身份和人类社交规则，矜持地回了句：“谢谢。”然后不说话了。
　　看着就像处于叛逆期的冷漠少年。
　　沈钧压下嘴角的笑，带着景曜去纹身室。二楼的区域很大，每个纹身师都有专属的工作室，沈钧刚进去关上门，接着门就又被推开了。
　　陶安真站在门口，中气十足：“要我带的弟弟呢？”
　　陶安真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在景曜身上又挪开，看向沈钧：“小弟弟呢？”
　　“那呢。”
　　陶安真又把视线挪回景曜身上，无声呐喊：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需要他带着玩吗？!
　　昨晚接到沈钧发的消息，说带个亲戚弟弟来玩，他以为是个小朋友，本想过过大哥瘾。结果当面看见，他只想问：大哥，你谁？
　　陶安真进门和景曜打了个招呼问：“你好弟弟，你多大了？”
　　“18。”景曜照着沈钧交代的回答。
　　“好好好，你哥今天把你交代给我了，你想玩什么，我带你。”陶安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还站着的景曜说，“来坐啊，弟。”
　　景曜不太想坐过去。
　　这个人类他见过，和沈钧一起买过蛇。他还是蛇形时和对方接触过，讲实话，他还是不喜欢和人接触。
　　这种感觉从蛇形，一直延续到人形。
　　所以景曜只是淡淡的，坐上沙发。
　　“弟弟，你会玩什么游戏。”陶安真打开手机，翻到他满是游戏软件的界面自豪道，“市面上的很多游戏我都会玩，你挑挑。”
　　“我不会玩。”景曜摇头。
　　“这个射击的不会吗？”陶安真试着找出几个常见的游戏，“还有这些moba类的。”
　　景曜还是摇头：“不会。”
　　“那开心消消乐？”
　　景曜摇头。
　　“钢琴块？”
　　“贪吃蛇？”
　　“球球大作战？”
　　……
　　说了好几个常见小游戏，景曜都摇摇头，陶安真瞪大眼睛看向沈钧，控诉：“这孩子上网吗？”
　　沈钧怕露馅，解释：“老家比较偏，家里很困难，成年投奔我来了。”
　　陶安真听了，立马生出几分怜爱：“没事弟，我今天就带你领略一下游戏的快乐。”
　　景曜对游戏不感兴趣，他想看沈钧在工作台做什么，居然对他不闻不问，连眼神都不分他一个。
　　收拾工作台很好玩吗？
　　可是陶安真在他旁边一直说话，而他又要记得沈钧交代的社交礼仪，只好低头听陶安真说的话。
　　期间有人进来纹身，陶安真就带着他到大厅里玩。
　　陶安真给他推荐了一款射击竞技游戏，一开始瞄不准人，不得趣，但随着击杀的人数越来越多，枪响人倒，景曜也生出几分热血。两人在游戏世界大杀四方，很快熟悉起来，玩起来几乎忘了时间。
　　最后一把游戏结束，陶安真一拍手机激动道：“弟，又吃鸡了，你有天赋啊!”
　　景曜控制了一下嘴角，谦虚：“还行吧。”
　　“还玩吗？”
　　景曜看向纹身室，磨砂玻璃完全挡住室内，好想知道沈钧在干什么。景曜拒绝游戏邀请：“不玩了，我进去看看，我还没见过纹身。”
　　“行，你去吧，我再开一把。”陶安真挥挥手。
　　纹身室的门开着，沈钧坐在桌前前画图，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一眼：“怎么不继续玩了？”
　　景曜坐在桌旁的沙发上，支着头看沈钧：“来看你工作。”
　　“游戏不好玩？”沈钧玩笑道，“刚刚听你们在外面叫了。”
　　景曜：“还行吧，游戏玩了，但我还没见过你工作。”
　　景曜站起来看桌面，摆了几张图纸，景曜问：“纹身也是画画吗？”
　　“不是，纹身的人还没来。”沈钧好笑道。
　　还没等景曜问纹身的人什么时候来，门边就传来一句富有磁性的声音。
　　“沈老师，我们来了。”
　　很做作。
　　景曜感觉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景曜回头。
　　疏柏
　　猜猜来的人是谁。
　　星期六更。


第29章 亲弟弟？情弟弟!
　　沈钧和景曜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看见门口的人是梁朝，沈钧眉头皱了一瞬，又很快放松。
　　梁朝迎着目光向沈钧笑了一下，侧身让出后面的人：“约纹身的人是我朋友，我陪他来。”
　　身后的人笑着和沈钧打招呼：“我叫刘越，约了今天上午。”
　　沈钧点头确认：“进来坐。”
　　沈钧示意刘先生坐在纹身床上，将设计好的纹身图再次拿给他确认，得到肯定答案后，他才继续在操作台准备。
　　将操作台上的器具一一消毒后，沈钧突然想起沙发上的景曜，抬头问躺在纹身床上的人：“介意他在这里看会吗？”
　　沈钧朝沙发的位置偏了下头，示意。
　　“没事，多个人也好聊天。”刘越解开领口，问沙发上的景曜，“也是来纹身的吗？”
　　站在一旁的梁朝也跟着看过去，他一进门就注意到沙发上的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总是让人难以忽视，目光也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景曜靠坐在沙发上，语气有些冷硬道：“不是，我是他弟弟。”
　　梁朝听了这话，完全不把景曜当回事了，收回目光落在沈钧身上。该说不说，一个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做最擅长的事。
　　沈钧戴着口罩，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索，听客人的问题时会抬眼认真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神配上上翘的眼尾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梁朝每来一次就会多一分心动。
　　“那里有凳子，可以坐。”沈钧转头看向梁朝，说完不多留一分眼神，继续手上的工作。
　　梁朝笑着说好，将轮滑椅拖过来坐在一旁，像是有多关心朋友的纹身似的。
　　装模作样。
　　这是景曜送给梁朝的第二个词，和做作的意思差不多，因为他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词语形容眼前的人。
　　说是陪朋友来，其实从一进门眼睛就没从沈钧身上下来过，像踩着个吐在地上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景曜抱臂坐在沙发上，看着梁朝带着笑和沈钧说话，眼睛在沈钧脸上扫过，他就觉得焦躁。
　　怎么能有一个人这么不要脸，那眼神直勾勾看着人家干什么？这个人懂不懂人类的社交礼仪，不知道这么看人很没礼貌吗？
　　眼看着梁朝越坐越近，景曜决定救沈钧于水火，他站起身走过去，横插在梁朝和沈钧的中间，好奇问：“这个画在身上不会掉色吗？”
　　问题一出，沈钧还没回答，就听见被挤开的梁朝哼笑一声：“色料会扎进肉里，很难掉色。”
　　景曜没理，等着沈钧说话。
　　沈钧抬头瞥一眼景曜，把需要用到的色料和纹身机拿出，将纹身机拿过来给景曜看，纹身机被沈钧启动，单针高频率地上下抽动。
　　沈钧转着给他：“这样就可以扎进皮肤里。”
　　这给景曜的冲击仅亚于把蛇骨做成手链，景曜皱起眉头，看向躺在纹身床里的人，眼里带了点敬佩。
　　今天纹的位置是胸口，沈钧把衣领拉下来，清洁干净皮肤表面，抬眼叮嘱：“痛可以喊出来，但不要乱动，不行的时候可以休息。”
　　刘越一脸视死如归地点点头。
　　这次纹身图案是个线条飘逸的龙，图比较小，整体是线条，需要打雾的地方少。沈钧先用单针勾线条。
　　工作时沈钧很少说话，留刘越和梁朝你一句我一句，但两人来的目的就不单单是为了纹身。
　　没过几句，话就拐到沈钧身上了。
　　“沈老师手艺真不是梁朝吹的，比上次给我找的师傅好多了，就我手臂上纹的你看见没，雾面都有疙瘩。”刘越在纹身床上龇牙咧嘴还不忘拍两下马屁。
　　“我纹了这么多次，第一次被坑。”刘越咧咧嘴，接着说，“沈老师是陶师傅的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