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赖皮蛇（近代现代）——疏柏

　　只不过他说的话在母亲那是没多大分量的，没过几天，母亲跟着楼栋里的其他人溜进单元楼，提着一个大布包蹲在他的门前。
　　沈钧没想放她进来，但拗不过母亲哭闹，只好许她进门，一个不注意，就把他的蛇剪死了。
　　沈钧把母亲和自己一起丢出去，丢在深夜里无人的大街，大吵一架。但架是吵不完的，沈钧对于母亲的无理取闹感到无可奈何，所以沉默。
　　他只能暗骂自己不够警惕。
　　那天之后母亲没再出现在他眼前，但后来的某一天他总感觉阴影里有道湿黏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知道，是他母亲，一如好几年前，在暗中想抓住他犯错的马脚。
　　想到这里，沈钧深吸一口气，控制住颤抖的牙关，细细吐出，再次扫视周围，没有异样。
　　母亲好像消失了。
　　连续两个星期，沈钧没有再感受到窥视，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掌控自己的儿子失去了兴趣。
　　沈钧走出小区，沿着文林西街走，这段沿路种满梧桐，风吹得沙沙响，宁静而又热闹。沈钧慢慢从回忆的情绪里抽离，思考景曜的事。
　　他不愿意带景曜出去就是因为母亲。
　　不想把这份不堪摊开给别人看，也嫌母亲好奇景曜，刨根问底的纠缠。
　　沈钧叹了口气。
　　他要这么自私吗？
　　让景曜和自己一样躲着，藏着，对母亲避如蛇蝎？
　　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忍受不了的。
　　现在不是当年，他告诫自己，不该再害怕，不该再被掌握，再被别人轻易左右情绪。
　　沈钧想着呼出一口气，拉开爬爬店门。
　　陈阳站在楼梯上，听见门响，长腿一跨跳下楼梯，和沈钧打招呼：“走吧沈哥，去那边看看装修要买什么。”
　　“嗯。”
　　这一整天，沈钧都跟着陈阳到处跑，先去和装修公司商定好装修风格，再去挑装饰，布景，椅子桌子和新的一批蛇缸。
　　沈钧起到参谋的作用，按着陈阳的话说沈钧懂得多，他一个人去心里不踏实，怕抬价，被宰。
　　中午两人在街边吃了碗面，一切忙完就到下午五点了。两人回到爬爬店，陈阳倒进椅子里，朝沈钧招手：“沈哥，今天得给个机会请吃饭吧？”
　　“不了，回去吃。”沈钧坐下，叠起纸巾擦拭额头细汗。
　　“怎么啊？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陈阳抱怨，突然想着什么，坐起，“家里有人啊？”
　　沈钧摇摇头：“没，想起该喂蛇了。”
　　陈阳知道沈钧爱一个人待着，就没强留，玩笑道：“饿会儿呗。”
　　“怕他爬出来啃桌子。”沈钧哼笑一声。
　　闲聊几句过后，沈钧离开爬爬，依旧在小区门口的家常菜打包两份饭菜回家。
　　走到单元楼下，他突然朝三楼望去。窗帘拉得紧紧的，没有望出来的脑袋。居然有一丝失望，沈钧失笑，打开单元门进去。
　　沈钧一打开门就被枪战片的音浪冲击得忍不住皱眉。
　　家里，景曜侧躺在上发生，支着脑袋看电视，听见门边的动静，忙坐起来，脚在地上乱插着找拖鞋。
　　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葡萄，洗了也不知道把水沥干，顺着果盘滴在茶几上。
　　景曜顺着沈钧的目光看去，眼疾手快地扯一截卫生纸把水擦净，嘴里解释：“我刚想起身擦水。”
　　之前景曜都会在沈钧回家之前收拾好，今天算是突然袭击。
　　沈钧懒得戳穿他。
　　景曜终于找到被踢进茶几下的拖鞋，朝沈钧走去。刚走近，就弯腰凑到胳膊上嗅。
　　沈钧躲了一下问：“闻出什么了？”
　　“没摸蛇。”景曜满意。
　　“嗯，今天很忙。”沈钧换鞋。
　　景曜笑着接过晚饭，等着沈钧换鞋，又跟着沈钧进厨房。
　　只要沈钧一转身就会得到一双黑黝黝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沈钧假装没看出他想干嘛，疑惑：“今天怎么不看着你喜欢的回锅肉了？”
　　说完也不给景曜解释的机会，端着碗出去了。
　　饭桌上沈钧故意无视那道火热的视线，故意不看景曜，等他慢条斯理吃完晚饭，才抬头看向对面还在扒饭的景曜。
　　“明天带你出去。”
　　沈钧抛下一个大惊喜。
　　景曜扒饭的动作猛地顿住，高兴地站起来想在屋里跑两圈。
　　“坐下坐下，先吃饭。”沈钧忍不住勾起嘴角。
　　景曜坐下，拿出了吸尘器该有的实力，端起碗风卷残云，比平时还多吃了小半碗饭。
　　吃完也不等着沈钧一起收拾，自己三两下打扫完，拉着沈钧坐上沙发问：“明天去哪？”
　　这个问题他白天思考过，他信任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刺青店，另一个就是爬爬。这两个地方老板都熟，可以让他带人去玩。
　　他优先挑了个景曜熟悉的：“去爬宠店。”
　　“你呢？”景曜问。
　　“我明天上班，陈阳带你。”沈钧回。
　　景曜瞬间拉下脸拒绝：“我不去。”
　　“嗯？”
　　“之前一直待在爬宠店都腻了，店长也蠢，一天吊儿郎当的。”景曜抱怨，“我想跟着你。”
　　景曜又凑近去磨沈钧，嘴里念叨着：“带我去带我去，我不捣乱。”
　　沈钧被他挤得差点掉下沙发，又被景曜拦着肩膀带回来，沈钧忍无可忍，抵着景曜肩膀推开：“不要这么毛躁。”
　　“那你答应我。”景曜靠着沈钧的手掌，没骨头似的压下来。
　　“多大了？每次都耍无赖。”沈钧叹气。
　　景曜耍赖不成又开始讲理：“你把我带在身边会更放心的，万一有意外我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你，而且如果有人问我人类社会的问题，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怎么答。”
　　沈钧被说动了，起身躲开景曜快靠上他的身体。
　　景曜哎呦一声倒在沙发上，幽怨地去看站在面前的沈钧。
　　沈钧哼笑一声点点头：“带你去，但是我要工作可能会无聊。”
　　景曜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
　　“嗯。”沈钧点点头，掏出手机又打开购物界面，“挑出门的衣服，裤子和鞋子。”
　　说着去看景曜差一截的裤腿：“怎么这么快就长了一截。”
　　景曜也低头看裤子，也奇怪：“能控制变成蛇那天突然长了好多，后面就没变了。”他又想了想：“问你繁//殖问题那个早上之后好像也长了点，我还以为你变矮了。”
　　沈钧不太想讨论景曜奇妙的生长发育，只叫他快挑鞋子。挑完东西，叮嘱完注意事项，沈钧就准备回房睡觉了，倒是景曜兴奋地跟着他到卧室门口。
　　看这架势还想凑进去和他畅聊一整晚。
　　沈钧站定，推开景曜挤进来的半边身体说：“快睡觉，明早七点半，起不来就别去了。”
　　砰地一声门关上。
　　差点碰到他高挺的鼻梁。
　　景曜摸摸鼻子，抱怨：怎么还是不让我进卧室。
　　疏柏
　　下章星期四，晚九点半更。
　　景曜今天还是睡沙发吧。


第28章 出门!
　　景曜头一次赶在沈钧起床前睁眼，侧身拿起手机一看，豁，才七点。
　　他想多睡会，但一闭眼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报今天可以出门的喜讯，一会儿想着沈钧工作是什么样的，一会儿又想着要去玩什么。
　　翻来覆去越睡越精神，他干脆一掀被子，起床，去洗手间洗漱时顺手拿回昨晚晾着的新衣服。衣服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景曜兜头套T恤时被花香扑了满鼻。
　　衣服穿好，时间刚好到七点半，景曜准时出现在沈钧门前，敲门：“沈钧，起床了。”
　　“知道。”沈钧应了一声，打开门。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见门外的景曜，沈钧愣了一下。黑色立领运动外套和米白运动裤让景曜被少年感包围，但浓烈的五官又削弱了那份青涩，介于少年和成熟之间。
　　景曜看沈钧不说话，臭屁道：“是不是很帅？”
　　“一般。”沈钧推开凑到眼前的大脸，走进洗手间。
　　景曜无聊，也跟着挤进去，什么事也不干，就站在沈钧后面。
　　沈钧今天穿了件白色长T和薄款米白针织衫，没有多余的配色和图案，简单柔和，看着舒心。
　　但身后景曜看向镜子问道：“怎么穿这么简单？”
　　“那穿什么？”沈钧挤上牙膏刷牙，看向镜子里的景曜。
　　“之前你出门都穿得很漂亮。”景曜回忆，有很多条条链链的配饰，还有亮眼的耳坠，但今天只带了银色素圈。
　　“今天是去工作，这样方便。”沈钧抬眼回。
　　景曜点点头，又好奇地伸手去碰沈钧的耳垂：“人类耳朵出生下来就有洞吗？”
　　耳朵像被羽毛挠过，痒得沈钧控制不住地缩脖抬肩，不动还好，一动就把景曜的手夹住了。大面积的接触让沈钧一颤，啪地一声拍开景曜的手。
　　“别没事找事。”沈钧剜一眼景曜。
　　“碰一下都不行。”景曜揉揉被拍红的手背。
　　沈钧不理，埋下头洗脸。
　　从沈钧出卧室门开始，景曜就跟在沈钧后面，从洗手间到餐桌，从门口再到下楼，走到单元门，像个喋喋不休的跟屁虫。
　　沈钧幻视带小学生出去春游，叽叽喳喳的，连天上的鸟和地边的草都好奇。沈钧耐着性子应对景曜异常的兴奋感，对景曜的问题都耐心地应着。
　　拉开单元门，沈钧习惯性地顿住，扫视周围，侧后方的景曜还在说话，一不留神就撞上沈钧的肩膀。
　　景曜抬手扶了下沈钧的肩，意料之外地没被躲开，他搭着肩问：“怎么不走了？”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沈钧收回目光侧身躲开肩上的手说：“没事。”
　　“好吧。”景曜收回手，插进裤兜。
　　有些人和事是躲不掉的，既然下定决心带景曜出来，沈钧就没再想提心吊胆，躲躲藏藏的。
　　他呼出一口气放松，阔步向前：“快点，我要迟到了。”
　　景曜两三步快走到沈钧前面，转头倒着走，挑眉：“我走路很快的，要和我比比吗？”
　　“幼稚。”
　　“你不和我比吗？我肯定比你快。”景曜挑衅，“我腿比你长。”
　　“那比比。”沈钧哼笑一声。
　　“好。”景曜笑着转身向前走，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身材比例极好，跟明星机场走秀似的，引得小区楼下打太极的大爷大妈频频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