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是了,在被软禁的第二日,卫婞提出了一交换条件:她自己留下,使团照常归汉复命。但格日乐图没答应。
  早知是这样,乌雅尔听从格日乐图的,拿起木箸,因着不会用便像使弯刀一样握住,串住一块羊肉递到卫婞嘴边。
  卫婞偏头避开,乌雅尔便毫不客气的踩上案几,掐住卫婞下颚,强迫她张嘴,举着羊肉像给死犯灌毒药一样就要往卫婞嘴里塞。
  面对此人粗暴的行为,卫婞倒是还有心思开玩笑,只是下颚被掐住发音多少有些不清晰:“这位武士,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这般是不是太过了?”
  “不必拿汉人的礼法来拘我。再者,同为女子,何来男女授受不亲一说?”乌雅尔轻“哼”一声,冷硬的面部未有太大的波动。
  “女子?”卫婞一愣,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武士:身形稍矮、皮肤稍白些,面容有种说不出熟悉,但十分冷硬,一双眸子死水一般毫无起伏。
  但若是带着“她是女子”这个观点再去看的话,那张清秀的少年脸也有了一丝变味。
  “恕我冒昧,可否问一件事?”卫婞道。
  乌雅尔没有回话,盯着卫婞的眼睛示意她说下去。
  “足下今年年岁几何?”卫婞随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乌雅尔却很单纯地答了:“二十有二。”
  二十二岁,而阿陵的阿姊该是二十四岁,差了两年之久。
  趁着卫婞愣神的片刻,乌雅尔眼疾手快地将羊肉塞进了卫婞口中,好险没将她直接噎死。
  面对掩袖不断呛咳的卫婞,乌雅尔放下手中的木箸,道:“单于已经答应使团五日后归汉,但汉使留在草原。还请汉使好好用饭。”说罢,乌雅尔便转身离去。
  五日的时间,卫婞想,在这五日内她要尽快向大汉表明困境。
  帐外夜色清明,各个毡帐外都有不少的武士巡逻,马匹解下身上沉重的行囊,打着响鼻。
  “乌雅尔,萨芙达在野花丛那头等你,陪她半晌便回来。”(匈奴语)格日尔图倚着木桩,揶揄似地给她下了另一道指令。
  乌雅尔抬眸看向那一身骑装的单于,冷冷道:“单于就这么把自己的心腹一次次‘借’给别人,不怕我暗中归顺呼衍氏?”(匈奴语)
  哪知格日尔图听完放声大笑起来:“吾就是知道你不会才把你‘借’出去的。以咱俩的交情,真有那种时候,吾会亲手斩下你的首级。”(匈奴语)
  “那我的首级永远不会属于单于。”(匈奴语)
  “你知道你的半晌值多少吗?乌雅尔,”格日尔图挑眉,把手搭上了乌雅尔的肩膀,“整整二十五人的护卫。”(匈奴语)
  原本这次迁徙负责护卫的便是呼衍氏,族长在原有的基础又增添了一支二十五人的护卫供格日尔图差遣,只为女儿换来这片刻。
  “你说,老族长是不是真的很爱这个养女?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如此一来,我也没什么损失嘛。”(匈奴语)
  格日尔图笑嘻嘻的,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何不要?
  乌雅尔没有在意格日乐图的算盘,顾自紧了紧腰间的刀,向野花丛走去。
  星星点点的野花中等候着一位女子,乌雅尔目光一凛,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你是何人?”(匈奴语)乌雅尔呵斥道。
  此人根本不是萨芙达!
  那女子显然有些害怕,转过身,她战战兢兢地说她是萨芙达的侍女。萨芙达今夜旧疾复发,不能赴约,是以遣她来知会一声。
  乌雅尔半信半疑,冰冷的视线在那侍女身上游走,吓得人双腿发软。
  就在侍女快被吓哭的时候,乌雅尔松开握刀的手,转身离去。
  见那危险的野兽终于离开,侍女狠狠松了一口气。
  想想今夜也真是刺激,先是萨芙达珠吉在听到族长说“乌雅尔这姑娘也不是善茬”时,猛地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然后就是面对那同单于一般可怕的刽子手。
  侍女长叹一口气,人生不易啊。
  远远的,格日乐图便看到关押卫婞的囚车外那盘饭菜,与其说是没动过,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拿进去过。
  又是一股无名火起,格日乐图快步上前,不顾左右看守武士的惊异,一把掀开了囚车的帐帘。
  “汉使又想耍什么花招?!”
  囚车内,卫婞少见的没有端坐在那里看书,她披着从大汉带来的毯子,龟缩在角落里,不知在做什么。
  格日乐图没什么耐心的去扯毯子,拧眉道:“装什么死?”
  卫婞脑子昏昏沉沉,身上又没什么力气,被格日乐图这么一拽,随着毯子一起被拽到了地上。
  “你……”格日乐图还没来得及质问,便先见到了那张苍白、却又在两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怎么回事?”
  卫婞费力的睁开眼,冲着那高大又模糊的身影虚弱笑道:“臣……还没死呢……”
  “别废话!”格日乐图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一片滚烫,果然是起烧了。
  “这么烫,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格日乐图眉头皱得更紧。不仅是额头,这人身上隔着层层叠叠的汉服也一片滚烫。
  草原的八月已经开始下些细密的雪,往后只会越来越冷,这个时候起烧是会死人的。
  更何况是这个纤弱的汉人。
  卫婞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丝毫没有缓解她的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她却细细思索:“大约是……昨夜吧……半夜就有些头晕了。”
  格日乐图细细一算,这人少说烧了一整天了,还一声不吭的,是想烧死自己吗?
  格日乐图将毯子又丢回卫婞身上,转身掀开帐帘。
  “冷……”
  离开时利落的脚步一顿,格日乐图偏过头别扭道:“一会儿巫医就来了。”
  卫婞虚虚咳了两声,笑着应了声。
  等那帐帘又放下隔绝开一切光亮,卫婞缓了一会儿,抬起虚软的手从衣襟伸向里衣,摸了摸。确认那被冷水打湿的里衣已经干燥,勾了勾唇,放下心来,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卫婞: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第9章 高热
  巫医来看过说是邪祟入体,二话不说拿了小刀就要割肉放血疗伤。
  格日乐图见那明晃晃的小刀,又看看卫婞素白光滑的指尖,一把拦住了巫医,强硬地要换个方式。
  巫医看着那人黑得能滴墨的脸色,悻悻地收回了刀。
  新法子一连治了三天,卫婞依旧高烧不退,甚至病更重了。
  整日头脑昏沉,四肢虚软无力,时常像下一刻便会撒手而去──卫婞装的。
  每日,都会有侍从送来一盆河水供卫婞擦洗冷敷,卫婞便将自己的里衣浸湿,隔着一层亵衣穿上又套着几层外衣。
  如此反复,保证自己一直处于高热状态。
  格日乐图看着那人日渐颓败,她几次去看望时,卫婞都没精神冲她笑了。
  这日,格日乐图又去看卫婞,那人陷在重重叠叠的毛毯子中,命人送去的兽皮毯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堆在床尾。
  格日乐图皱眉,随手扯过一张兽皮毯子盖在卫婞身上,“什么时候还讲究这个?你想病死?!”
  卫婞眼神半阖,昏昏沉沉的脑子缓了一会儿才听清格日乐图说了什么。
  她费力扯出一个笑:“臣……咳咳……”连日的高烧让她口干舌燥,卫婞的声音撕哑,用力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得以说话。
  格日乐图没说话,上前摸了摸卫婞额头,还是一片滚烫。
  “还有多久……”卫婞虚声道。
  “什么多久?”
  “单于庭……何日到达,使团……何日……归汉。”
  “十日后和明日。”
  “明日……明日……”卫婞口中喃喃。
  明日使团归汉,便是卫婞最后的机会。她一定要将理好的情报传出去,由使团带回大汉。
  若是顺利,她会成为常驻汉使,重新摸清新单于庭的情报。
  与连续高烧几日的躯干不同,卫婞的手一片冰凉,握住格日乐图时,格日乐图被这温度吓了一跳。
  身体高热,四肢却冰凉,这个人真的快不行了。
  卫婞捂着胸口,缓了几息才艰难道:“恳请单于……容婞修书一封,遥禀父亲,以全……婞之遗愿……”
  遗书、遗愿──卫婞要死了。
  这个不争的事实就摆在格日乐图面前,不容她犹豫、不容她思考、也不容她拒绝。
  毡帐外万籁俱寂,皎洁的星月倾洒,照着各自打算的人。
  阿陵将昏暗的油灯挑了挑,保证狭小的毡帐内有足够的光亮。
  明日再度启程,今夜他们被允许小范围的走动和收拾行李。
  晃动的烛火映着两人的脸,一人是阿陵,另一人是张副使。
  “听说卫使君染了病,还要独自留在匈奴。此事是真是假?”
  张副使率先开口,风言风语传了几日,这些问题就在他心头横亘了几日。
  阿陵知晓这些都是真的。
  软禁卫使君的毡帐日日有人送水送药,单于这两日去看卫使君的次数也变多了。
  阿陵垂眸,长睫投下一片阴影,神色晦暗不明,“大抵是真的。”
  “那这该如何?卫使君若是病重又留在了匈奴焉有活路,匈奴人怕是得将她拆吃入腹了。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万一又被扣上了个“通敌”的名头,那才是真万事休矣!”
  张副使坐于案几另一端连连叹气。
  他今年已是不惑之年,在此之前最远出使过月氏,堪称整个使团中最有资历之人。
  一想到那些被卫婞一手整理好的情报被全部扣押,无法带回大汉,张副使就愁得揪胡子。
  阿陵的手紧紧攥着,低垂着头。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但是她相信卫使君,相信这一切其实都在卫使君的掌控之中。
  经年的相处让她心中有莫名的底气,或许在这些年里,在阿陵心中,卫婞已经弥补了“阿姊”这个身份的空白。
  “请张副使放心,属下认为卫使君一定有她的法子。就算没有,使团得以归汉,其中必定少不了卫使君从中斡旋。所以,还请您……相信卫使君!”
  草原的清晨无疑是寒冷的,与中原地区截然不同的节气飘着鹅毛似的飞雪。上下一白,一片肃杀。
  在阿陵不知第几次回首望向软禁卫婞的毡帐时,终于有个通汉语的匈奴人来告诉她,卫婞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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