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骗子(近代现代)——尹小白

分类:2026

作者:尹小白
更新:2026-10-15 02:46:50

  他想要的生日礼物,是和师哥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对了!”言阳突然偏头问,“上周湖里已经结冰了,我们可以去滑冰。师哥,你会滑冰吗?”
  方竞天尴尬地摇头。
  “那就太好了!“言阳狂喜,“我教你,我们正大光明地牵手!”
  “就这样?”方竞天挑眉,玩味地问,“确定不要别的?”
  言阳想了想,认真道:“再加一个!晚上回家吃饺子!”
  落雪的天,小贩们没出摊,天桥上光溜溜的。两人并肩撑伞,恰巧走到天桥正中。方竞天拉住言阳,凑到言阳耳边,低声道:“嗯,吃完饺子再吃你。”
  热气吐在耳道,言阳心里直痒痒。
  想接吻了。
  桥下不断有车子疾驰而过,他小声问:“车里能看见我们吗?”
  方竞天压低了伞,伞面对着车流,道:“这样就看不见了。”
  黑伞罩住两人的脸,空中是飞舞的白雪,下方是繁忙的大街。言阳的后脑勺被摁住,额间落下个轻吻。明明更过分的事都做过,脸却蓦地红了。他听到方竞天略带磁性的声音——
  “言阳,生日快乐。”
  。。。
  回忆涌现得不合时宜,言阳蹲在酒店门口,紧紧环住自己。风吹来几片白沫,落在衣袖上——标准的六棱雪花。
  他们的回忆很多,绝大多数是甜蜜的。方竞天是个体贴的情人,让言阳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言阳以为,除却包养关系,他们和恋人无差。至少,师哥是爱他的。
  他至今都记得那条围巾的触感,很舒服的羊绒,一圈圈环在脖子上。围得很细致,不透风也不紧绷。合上拉链时,方竞天的手碰到他的脸,冰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后来方竞天掏出手套,没想到也是让他戴。
  逢场作戏的情人,需要如此用心吗?
  他想过,明年毕业,他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没想到,方竞天提前捅破了。
  真相是,只是包养。
  在身家利益面前,他被舍弃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拍他的肩膀,随后是熟悉的、油腻的、猥琐的声音:“哎,我找了你半天。咱们换个地儿,这儿多冷呐!”
  言阳面无表情地起立,看见黄总将一件西装披上他肩膀。西装是他的,刚才跑得匆忙,什么都没顾上,钱包、手机全落口袋里。这样算来,他还要感谢黄总给他送出来。
  他冷冷看了眼黄总,在咸猪手触及自己前擒住,反手一扭。黄总冷汗都下来了,大叫了一声。言阳松手,一脚踹向黄总小腹。
  黄总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呻吟。他看到言阳穿上西装,蹲下,满脸戾气,浑然不似餐桌上的小可怜。言阳狠厉地警告——
  “再碰我,我弄死你。”
  本文年代2010-2014,创业热,两千万大概可以看出方竞天公司规模。北京2011年开始汽车限购,房屋2010限购。


第5章 烟火
  他不禁暗叹言阳好福气,被几个爸爸相中。
  临近午夜,酒吧街人声鼎沸,各色霓虹灯闪烁,点亮漆黑的夜幕。
  有家酒吧较为特殊,挂了圈七彩的灯,绕成两个字——烟火。火字带了动画,光斑从底往顶上蹿,像喷泉似的。下边一行小字,是句歌词——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暗示明确,这里欢迎任何取向的客人。
  今天周六,正是一周最热闹的时间。室外飘着今冬第一场大雪,持续了几小时,屋顶街道都覆上了一层白。俊男靓女在酒吧门口推搡。有人兴高采烈地进去,有人失魂落魄地出来。人生百态,好戏才刚刚开演。
  吧台前坐了名年轻男子,时尚的灰西装,某奢侈品牌当季最新款。酒保以为是深夜买醉的纨绔子弟,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晚上好!您喝点什么?”
  “随便。”男子像是憋着股气,直奔主题,“来最猛的。”
  得嘞!您有钱,您是大爷。
  酒保笑吟吟应允,取了瓶朗姆拧开,用余光打量男子。突然手上一顿,嘴上轻蔑地笑了。他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言阳吗?”
  言阳皱眉抬头,认出酒保——阿宇,他的前同事。
  “怎么一个人喝酒啊?”阿宇一边调酒,一边假惺惺地关心,“跟金主吵架啦?”
  阿宇家境贫寒,初中毕业进城打工。一开始他看言阳可怜,多有照应。后来言阳被包辞了工,阿宇便不乐意了。暗骂言阳虚伪,来的时候端着大学生的架子,最后还是爬了床。
  言阳没心思应付阿宇,不耐烦道:“废什么话?有酒没酒?没有就换人!”
  阿宇撇嘴,小声嘀咕:“凶啥呀?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阿宇跟言阳有仇,跟人民币没仇。他调酒确实有几把刷子。几样烈酒一混,兑上果汁,加冰,杯沿抹上海盐,插半片柠檬,一杯鸡尾酒搁到言阳面前。
  浅褐色液体轻晃,酒吧的蓝光被揉碎了,散落在杯中。杯子外壁结了层雾,凝出水珠缓缓往下流,洇湿了垫着的纸巾。
  言阳端起酒杯,脖子后仰,咕噜噜一口全干了。他在酒店就喝了不少,一杯烈酒下去,脑袋直发懵。酒精放大情绪,他盯着吧台锃亮的台面,喃喃道:“他不要我了。”
  “被甩啦?”阿宇爽快无比,悠闲地说风凉话,“我之前就劝你,这种关系不牢靠,你偏不听。大学生又怎么地?日子久了,朱砂痣也成了蚊子血。这人呐,还是要靠自己。”
  “你懂个屁!”言阳举起空酒杯,狠磕了下台面,大喊,“再来!”
  言阳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不断让阿宇上酒。上一杯,就往喉咙灌一杯。心里好像缺了一块,必须用酒精填满。
  阿宇怕他喝瘫了不好办,劝道:“哎哎,别喝了,回家吧。这儿酒不便宜,你悠着点。”
  言阳掏出钱包啪地一拍,身体越过吧台,揪住阿宇衣领,双眼猩红:“我看着缺钱吗?你们是掉钱眼里了?”
  阿宇被骂得莫名其妙,心说哪来的“们”,扯开言阳的手道:“行!你有钱,你牛逼。这么喝,当心被人捡!”
  言阳冷哼一声,扶着吧台站直,去卫生间放水。他从未刻意买醉,走路摇晃明显,步子都是虚的。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震得他脑仁疼,有根筋扯着,随着鼓点节奏一下下地抽搐。西裤口袋突然振起来,言阳寻了个稍静的过道,靠墙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师哥。
  言阳愣了一下,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顿了顿,方竞天语气不善:“你在哪?”
  言阳知道,方竞天不是担心他。他不仅没陪睡,还打伤了姓黄的。方竞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言阳冷哼一声,含混道:“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方竞天肯定地道:“你喝酒了。”
  言阳听笑了。事到如今,方竞天只认为他在发酒疯?他果断挂断了电话。
  电话很快又响了,言阳等了几秒接通,听到方竞天不耐烦问:“哪个酒吧?”
  “捡到饭票的酒吧。”言阳靠在墙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满不在乎道,“这里饭票多,来找张新的。”
  正说着,一个醉鬼扑过来,抱住言阳索吻。言阳一时没挣脱,脖子一阵黏腻,伴随夸张的水声。很快有人将醉鬼拉开,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失恋,认错人了。”
  言阳摆了摆手,抬手用衣袖擦脖子,往外换了个位置。他看了眼手机——通话中,故意道:“新饭票来找我了。你还有事吗?”
  过了许久,方竞天才道:“别为了报复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声音冷静,措辞高尚。
  言阳眨了下眼,直直看向前方。酒吧铺着黑地砖嵌金粉,顶灯打在上边熠熠生辉。那图案像个旋涡,缓缓地转圈,透着股凉意,直往人心里钻。今夜的种种都荒诞无比。数年的情爱与光阴,更是一场笑话。言阳突然明白,他报复不了方竞天,因为方竞天压根不在乎。
  他想回家了。
  挂断电话前,言阳认真道——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你。”
  。。。
  雪天堵车,看到“烟火”灯牌已是一小时后。方竞天下了车,疾步往里走。凌晨一点多,人群陆续散了,驻场歌手唱着舒缓的情歌。
  方竞天扫视一圈,走到吧台边坐下。快收班了,阿宇正在擦杯子,随口问:“喝点什么?”
  方竞天问:“见过言阳吗?”
  阿宇上下打量方竞天一番,明白了个大概。他单知道言阳被包了,没见过金主模样。原以为是秃顶中年男,没想到方竞天年轻英俊。大半夜,穿着单衣火急火燎地找人。不像丢了小情儿,倒像丢了孩子。阿宇刚顺的火气又起来了。
  他佯笑道:“他刚还在这儿喝酒,跟我聊了一晚上。”
  方竞天没抱太大希望,听了阿宇的话,眼神顿时活了。他急切地问:“他人呢?”
  阿宇举起擦亮的杯子,对着光照了一下,漫不经心道:“跟人走了。”
  方竞天皱眉,问:“什么人?”
  阿宇放下杯子,这才正视方竞天,坦言:“其实,我也不清楚。”
  “您是言阳朋友,应该知道他是...”阿宇站近了些,双肘撑在吧台,使了个眼色,“...那个吧?今天他心情不大好,一个人坐吧台上喝酒。”他扬了下头,“就您坐的位置。边喝边哭,贼伤心,好像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方竞天眼神一黯,想起包房里言阳对镜哭泣的脸。
  阿宇继续道:“半小时前,他说要走。我不放心,就去门口盯着,看见他一个人蹲马路牙子上哭。没多久,来了个帅哥跟他搭话。他勾着人脖子靠上去。言阳酒量挺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以为是他男朋友,就没多问。总之两人看对了眼,帅哥就搂着人走了。”
  方竞天双唇紧抿、脸色铁青。搭在吧台的手握拳,攥得太紧,指关节都泛着白。言阳很爱勾他脖子。两只手臂挽上来,手指还会揉他的后颈。一般是讨吻或撒娇,整个人笑着贴上来,搂在怀里软软的。
  阿宇一边讲一边观察,心道效果不错,还是绿帽子给力。他没觉得良心不安,不过找点乐子。他们有钱人,轮不着自己心疼。再说他也没全胡诌,顶多算添油加醋。
  他确实去门口盯了,纯属看热闹心态。言阳没勾人脖子,只是被搂住,安静地跟人上了车。阿宇真以为是金主,暗骂言阳没用,人小手一勾就怂了。现在看来,还真是艳遇!他不禁暗叹言阳好福气,被几个金主爸爸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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