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满殿官员立刻盯住脚下地砖,神态一个比一个端正。
  镇北侯许镇站在武将之首,嘴角压得极紧。他久在边关,吃过的红薯比御史台众人加起来还多,实在想不出一片田怎么就辱了国体。
  偏偏陈谏之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此人不贪财,不结党,敢在先帝面前撞柱,也敢在摄政王把持朝政时弹劾其党羽。如今好不容易盼到朝堂清明,自然容不得皇帝有半点“玩物丧志”。
  陈谏之转回身,把奏疏高高举过头顶。
  “臣请陛下立刻铲除御苑红薯,恢复旧制!若陛下执意不听,臣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殿内的气息顿时凝滞。
  原本强忍笑意的官员纷纷绷紧面皮,连呼吸都放轻了。
  殷枭终于放下奏折。
  冕旒后的目光扫过群臣,所过之处,只剩衣袖贴紧身体的细碎声响。
  “有谁附议?”
  无人出列。
  几位与陈谏之交好的御史嘴唇动了动,视线触到御阶上的玄色衣摆,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敢写折子,却不敢陪着当朝死谏。
  殷枭指尖在御案边缘敲了一下:“昨日折子里,一个个写得慷慨激昂。现在人都在这里,怎么哑了?”
  兵部尚书低头看着笏板,心中暗骂那几名御史蠢。
  御苑种红薯确实不合规矩,可为了三亩红薯田逼皇帝铲地,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更何况,那田叫什么名字,百官心里都清楚。
  思辞田。
  谁去铲,便等于当着陛下的面挖御前良配!
  殷枭等了片刻,眼中耐心渐少。
  陈谏之仍跪得笔直:“臣一人附议也敢说!陛下宠爱御前良配,臣无权置喙,可御苑关乎皇家颜面,怎能因一己私情——”
  侧殿珠帘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咳。
  陈谏之的话卡在喉间。
  黎辞今日原本只是旁听。他坐在侧殿软椅上,膝头盖着薄毯,从珠帘缝隙正好能看见朝堂。
  听到这里,他向身旁内侍招了招手。
  内侍躬身靠近,接过一张临时写就的纸条,沿侧门快步送至御前。
  满朝官员的目光都追着那张纸。
  谁都知道,殷枭允许黎辞旁听,却极少让他直接插手朝议。如今陈谏之拿“私情”做文章,这张纸条多半是要替红薯田辩解。
  殷枭接过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
  原本平直的唇角有了极淡的弧度。
  陈谏之心头一跳,直觉不妙。
  “陈御史说得有理。”殷枭开口。
  这句话落下,几名御史先是一愣,随即抬起了头。
  陈谏之也松开攥紧奏疏的手,面上多了几分欣慰:“陛下肯纳忠言,是社稷之福。只要今日命人铲除——”
  “谁说朕要铲了?”
  殷枭打断他,顺手将纸条放在御案上。
  陈谏之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御苑红薯田,即日起改为司农寺试验田。”
  帝王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晰落到殿中。
  “司农寺负责培育良种,记录不同土质、灌溉与产量。秋收之后,选出最耐旱高产的品种,推广至北境贫瘠之地。”
  许镇猛然抬头。
  北境土地远不如京郊肥沃,又常逢旱灾。许多地方种麦产量极低,军中遇上缺粮时,也会从南方长途调运。
  若真能选出耐旱良种,对边民和守军都是实打实的好事。
  “另拨两处皇庄交由司农寺种植。”殷枭看向许镇,“待第一批收获,你亲自派人送去北境试种。”
  许镇当即出列,声音铿锵:“臣领旨!”
  方才还荒唐至极的御苑农田,顷刻间成了利国利民的试验田。
  朝臣们再看陈谏之手里的万言书,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你说粗粮有辱国体?
  可这粗粮能养活边民!
  你说御苑不可种田?
  皇帝亲自用御苑试种良种,往大了说,那叫心系百姓,与民同耕!
  陈谏之嘴唇翕动,硬是找不到反驳之言。他那卷万言奏疏大半都在论证红薯不配进入御苑,如今殷枭直接把御苑改作试验田,所有字句都失去了落点。
  “陈御史。”殷枭看着他,“你还要跪死在这里?”
  老御史额角渗出汗,胡须也没了方才的气势。
  “臣……臣以为,培育良种乃善政。只是御苑规制……”
  “太祖立国时,北境尚有三城不在大殷版图。”殷枭靠回御座,“照你的意思,祖制没写过的事,便永远不能做?”
  陈谏之手里的纸卷缓缓垂下。
  殿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不知是谁差点呛住。
  老御史跪了许久,膝盖已经疼得发麻,最后只能俯身叩首:“陛下圣明,臣……无话可说。”
  殷枭挥了挥手:“既然无话,退回去。”
  陈谏之起身时晃了一下,旁边同僚赶紧扶住。他抱着那卷没念完的奏疏走回班列,背影比来时矮了几分。
  随后几桩朝事处理得极快。
  退朝钟声响起,文武百官鱼贯离殿。陈谏之走到殿门时,恰好听见两个年轻官员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那红薯味道确实不错。”
  “陛下朱批过,能不好吃吗?”
  陈谏之脚下一个趔趄,攥着奏疏走得更快。
  珠帘掀开,黎辞刚从侧殿出来,便见殷枭大步走近。
  那张纸条被递回面前。
  “你的主意,你的功劳。”
  黎辞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墨迹已经干透。他将纸折起,顺着中间撕成两半,又慢条斯理撕了几次。
  细碎纸片落入旁边铜炉,很快卷曲发黑。
  “我可不想被御史台记恨。”
  “陈谏之已经恨上你了。”
  “所以才不能留下证据。”黎辞拍掉袖口沾着的纸屑,“方才改试验田的旨意是你下的,与我无关。”
  殷枭又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得极近,黎辞后腰抵住侧殿长案,隔着衣料都能感到木沿的凉意。
  “利用完朕,便想撇清?”
  低沉声音擦过耳边,殷枭身上的沉香混着朝堂里残留的龙涎香,压得人无处可躲。
  黎辞下意识偏头:“什么叫利用?这分明是替你解围。”
  “朕需要解围?”
  “那三亩红薯若真被陈谏之说成昏君罪证,史官至少记你三页。”
  殷枭一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贴近。温热呼吸掠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麻意。
  “怕什么,有朕在。”
  短短五个字落得极轻。
  黎辞耳边却像被热气烫过,连颈侧都开始升温。他偏得更远,试图拉开那点令人难以招架的距离。
  殷枭直起身,目光在那片薄红上停了片刻。
  随即,他伸手捏了一下黎辞红透的耳尖,低声笑了:“原来这里会红。”


第143章 菜地里的不速之客
  黎辞一把拍开那只作乱的手,转身便走。
  再留片刻,殷枭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
  身后笑声一路追出侧殿,惹得守门内侍纷纷低头。黎辞走得更快,直到坐上回静心苑的软轿,耳尖那股热意仍未完全消退。
  他本想回去清静半日。
  结果刚跨进苑门,便听见菜地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全拎着一只竹筐站在田边,急得围着篱笆打转:“祖宗!那边不能刨!刚种下的小葱全让你翻出来了!”
  一道雪白影子从菜畦里蹿过。
  蓬松尾巴一扫,又带倒两棵菜苗。
  “哪里来的猫?”黎辞快步走过去。
  刘全听见声音,如获大赦:“公子,奴才方才去厨房取点心,回来就看见它在这里撒欢。两畦小葱都被祸害了,抓也抓不住!”
  白猫蹲在一片翻开的湿土中,嘴边还沾着半截葱叶。
  它通体雪白,只有耳尖带着一小块浅灰,眼睛碧绿,脖子上系着一枚小巧银铃。随着它歪头打量黎辞,铃铛发出清脆轻响。
  地上已经一片狼藉。
  刚冒芽的小葱被刨出大半,细嫩根须暴露在风里。旁边几株青菜也倒得东一棵西一棵,叶片上全是梅花状泥印。
  黎辞看得心口疼。
  这些苗是他亲手育的,前几日才从暖房移出来。
  “你们几个围住左边。”他挽起袖口,跨进菜地,“别吓它,免得它再往里面跑。”
  宫人立刻沿田埂散开。
  白猫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尾巴高高翘起。黎辞在它面前蹲下,伸手时尽量放慢动作。
  “过来。”
  猫鼻子轻轻动了动。
  大概闻到他指间沾着的糕点甜香,白猫向前迈了两步,却在黎辞快要碰到时掉头就跑。
  湿泥溅上衣摆。
  黎辞扑了个空,膝盖险些跪进土里。
  刘全看得心惊:“公子,还是让奴才来抓吧!”
  “不必。”黎辞扶住田埂站稳,视线跟着白猫移动,“它怕人多,你们往后退。”
  宫人依言退远。
  菜地里只剩下黎辞与那只猫。
  白猫踩着刚翻松的土绕了半圈,银铃一路轻响。发现无人追赶,它反而停下来,隔着几步观察黎辞。
  黎辞蹲回地上,捡起散落的葱苗,一棵棵埋回土中。
  泥土微凉,指腹很快沾满黑泥。
  白猫看了一会儿,悄悄靠近,在他膝侧嗅了嗅。
  黎辞没有理会。
  它胆子渐渐大起来,先用额头蹭过衣袖,见眼前人仍没驱赶,索性一屁股坐上他的腿,前爪搭着手腕,呼噜声响得像一只小风箱。
  黎辞动作停住。
  “方才抓你时不是挺能跑吗?”
  白猫仰起脑袋,拿毛茸茸的脸去蹭他的下巴。
  一旁宫人看得啧啧称奇。
  黎辞试着把它往旁边挪,白猫前爪立刻勾住衣襟,整团挂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下去。
  “倒会挑人。”黎辞托住它的后腿,低头检查银铃。
  铃铛背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明珠。
  他立刻知道是谁养的了。
  苑外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一名宫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门便福身行礼。
  “黎公子,奴婢来找公主的猫。它从御花园跑了,一路钻进静心苑,公主已经带人找了半个时辰。”
  “猫在这里。”黎辞示意她看怀里,“只是它刨坏了两畦菜。”
  宫女看见满地狼藉,脸色顿时苦了。
  “奴婢会重新替您种好。”
  “幼苗离土太久,未必都能活。”黎辞轻挠白猫下巴,“让公主赔我两筐葱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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