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昭偏过脸,语气仍温和,绢册却稳稳托在掌中:“方才陛下已说,要立我皇兄为唯一的后。既是两国联姻,这聘礼自然关系两国。难道只许谈金银珠玉,不许谈百姓生计?”
  户部侍郎嘴唇动了两下,被堵得说不出话。
  韩彦摸着胡须,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好一个百姓生计。
  南黎这位少年国主,先用兄长婚事占住情理,再将商贸条件说成惠及两国百姓。殷枭若当众拒绝,倒像不愿给黎辞体面。
  这哪里是在要聘礼?
  分明是一场披着家事外衣的邦交谈判!
  黎辞也听出了其中门道。
  他侧过脸看向黎昭,少年清瘦的下颌绷得很紧,耳后已经冒出薄汗,面上却维持着一国之君该有的从容。
  离开南黎时,这个弟弟还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如今竟懂得借势压人了。
  “还有吗?”殷枭问。
  黎昭点头,展开最后一截绢册。
  殿中官员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前两项已经关系边贸与税银,最后一项若再狮子大开口,今日这场宴怕是真要变成两国谈判场。
  黎昭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百车红薯种苗。”
  殷枭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黎辞抬手捂住了脸。
  方才紧绷的气氛像被人从中戳破。许镇最先没忍住,一口酒呛进气管,咳得整张脸通红。几名大殷官员死死咬住牙关,肩膀却在桌案后抖个不停。
  南黎使臣显然也不知自家陛下添了这一条。
  站在黎昭身后的老臣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钻进金砖缝里。
  红薯种苗。
  还是一百车!
  思辞田如今确实培育出了耐旱良种,可再好的红薯,也架不住它与眼前这两人的旧事牵扯太深。
  半个发馊的红薯,换来大殷后位。
  如今南黎国主又要一百车。
  这是打算把他皇兄的身价按车算吗?!
  殷枭唇角抽动了一下:“你南黎没有地?”
  “有地,缺种苗。”黎昭合上绢册,神情严肃得挑不出一点玩笑,“听闻御苑培育的红薯耐旱耐涝,亩产远胜旧种。南黎山地多,正适合推广。陛下既要迎我皇兄,总得让南黎百姓也沾些喜气。”
  “黎昭。”黎辞终于放下遮脸的手,“你来之前,太傅当真没有看过这份清单?”
  黎昭眼睛往旁边偏了一下。
  “太傅说,前两项可以谈。”
  “最后一项呢?”
  “我出王都以后加的。”
  黎辞额角青筋轻跳,险些当场把人拽下来教训。
  殷枭看着兄弟二人的神情,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不重,却让满殿官员压着的肩膀松开不少。
  “一百车太少。”
  黎昭眼睛一亮。
  “朕可以给你三百车。”殷枭靠近黎辞半步,交握的手始终没放,“种活多少,看南黎自己的本事。”
  “多谢陛下。”
  黎昭应得极快,生怕他反悔:“那马匹优先权与关税减免……”
  “此事容后再议。”
  一句话,把刚露出来的口子又封得严严实实。
  黎昭也不失望。
  能让殷枭当众接下这张清单,今日便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条件,自有两国官员在谈判桌上慢慢磨。
  接风宴重新开席。
  方才被立后与聘礼惊得不敢动筷的众人总算恢复几分活气。宫人撤去冷掉的菜肴,换上热汤,酒香与炭火气重新在殿内散开。
  黎辞却没有多少胃口。
  他看了看殷枭,又看了看重新坐回席间、正低头喝汤的黎昭,直觉这两人都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晚宴散去时,宫道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黎辞等黎昭换下王服,直接把人带回自己的院中。房门合拢,他落下门闩,转身便将那卷聘礼清单拍到桌上。
  “你疯了?!”
  震得茶盖弹起半寸,热水沿着杯沿溅上桌面。
  黎昭退到桌子另一边,脸上那点君王威严顷刻散尽:“皇兄,你先听我解释。”
  “北境马匹优先权,关税减免三成,你还敢要求货物另设专道!”黎辞点着绢册,指腹把纸面压出一道弯痕,“这是聘礼,还是要大殷给南黎开国库?!”
  “我替你问的,你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
  黎昭绕开桌角,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何况殷枭富得很。少收南黎三成关税,又饿不着他。”
  “那是国库,不是他的私库!”
  “都一样。”
  “哪里一样?!”
  黎辞气得抓起桌上的软垫便砸过去。
  黎昭侧身接住,抱在怀里笑得肩膀直抖:“皇兄,你看,他连后位都肯给,一点关税算什么?我若不开口,难道真让他拿几箱珠宝便把你迎走?”
  “我人在大殷,早就被他留下了!”
  “那更该补。”
  笑意慢慢从黎昭脸上淡去。
  他把软垫放回椅子,隔着一张桌案看向兄长。烛光映着黎辞清瘦的眉眼,也映亮他左手那些经年留下的浅痕。
  “当年南黎送你来做质子,什么都没给你。”
  黎昭声音低了下去:“衣物、药材、银钱,能扣的全被人扣了。你在冷宫挨饿时,我甚至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黎辞唇边的训斥停住。
  “如今我能替你撑腰了。”黎昭挺直肩背,“殷枭想迎你,便要让天下人知道,你身后还有南黎。你不是没人要,也不是能被几句话哄走的人。”
  窗外风擦过桂树,枯枝在窗纸上投下细碎暗影。
  黎辞看了他很久。
  那个躲在书院后面偷哭、遇事只会抓着他衣角的孩子,真的已经长大了。
  胸口翻涌的酸意压到喉间,最终只化成一声无奈叹息。
  黎辞绕过桌案,替他理好被软垫撞歪的衣领。
  “你长大了。”
  黎昭离开后,院中安静下来。
  黎辞收起绢册,刚要吹灭书案边的灯,隔壁那道通往皇宫的木门便发出一声轻响。
  殷枭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弟弟比你难缠。”
  黎辞瞪他:“你答应那些条件了?”
  玄色衣摆掠过地面,殷枭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为了你,朕答应什么都行。”


第242章 除夕守岁
  温热触感一触即离,黎辞掌中的灯剪却停在了烛芯旁。
  “答应什么都行?”
  他把灯剪放回桌上,金属碰着瓷盘,发出一声脆响:“大殷国库若被你搬空,户部明日便能集体跪在宫门外。”
  “他们不敢。”殷枭拉过椅子坐下,顺手拿起那卷聘礼清单,“何况你弟弟要得并不算多。”
  黎辞看着他,眉间多了几分审视。
  马匹优先权和关税减免牵涉甚广,殷枭竟说不算多。若不是他不懂国事,便是这两个人已经背着自己谈过了。
  前一种显然不可能。
  “你们何时见过?”
  殷枭展开绢册,神色平静:“除夕之后再告诉你。”
  “果然有事瞒我。”
  “聘礼尚未谈完,算不上瞒。”
  黎辞伸手去夺,殷枭却抬高了手臂。两人身量有差,他够了两次没能碰到绢册,反被殷枭扣着腰带到怀中。
  冷杉气息覆近,胸膛隔着冬衣贴住肩背。
  “别闹,明日还要守岁。”
  “谁先闹的?”黎辞肘部往后一抵,正中殷枭腰腹,“把清单给我。”
  绢册最终落回他掌中,关税那一行旁边却多了一枚淡淡墨点,显然早被人仔细看过。
  翌日除夕,皇宫从清晨便忙了起来。
  朱红宫门挂起新灯,长廊檐角缀满绢花。御膳房蒸出的糕点甜香沿宫道飘出老远,爆竹燃过的硝烟味混在其中,连平日肃冷的禁宫都多了人间烟火。
  守岁宴设在含元殿。
  黎昭以南黎国主身份出席,座位设于御阶左侧。黎辞则坐在殷枭右手边,桌案只比御座低了半阶。
  三张座席彼此相连。
  从殿下看去,恰似两国联姻已经摆上台面,只差一道正式册封的诏书。
  朝臣入席时,脚步比往年更轻。
  郑怀安留下的空缺已经由韩彦补上,礼部经过一番清洗,没人敢在除夕宴上挑座次的错。几位宗室端着酒杯,目光数次掠过黎辞,却又在殷枭看过来之前匆匆移开。
  黎昭将这些小动作收入眼中,捧起茶盏掩住嘴角。
  “皇兄,大殷的茶似乎比南黎苦。”
  黎辞替他添了一勺蜂蜜:“不是茶苦,是有人心里发苦。”
  不远处那名宗室握杯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黎昭低头尝了一口,眉眼弯起来:“现在甜了。”
  殷枭侧过脸:“你们兄弟说什么?”
  “在说陛下宫中的茶不好喝。”黎辞将蜜罐推到他面前,“要加吗?”
  “不加。”
  殷枭端起黎辞喝过的那一盏,径直抿了一口。温热茶水沿杯沿掠过,留下浅淡水痕。
  黎辞的目光停在那只杯子上。
  四周坐着满朝文武,殷枭却像根本没看见,放下杯盏时还用指腹擦过他方才触碰的位置。
  黎昭默默把自己的茶往旁边挪了挪。
  宴至亥时,宫乐换成轻快的迎岁曲。
  殷明珠踩着鼓点跑进殿中,给殷枭送上一只亲手编的平安结。那东西编得歪歪扭扭,红绳中间还多出一个结疙瘩。
  殷枭只看了一眼:“你自己编的?”
  “当然!”殷明珠双手叉腰,“黎辞哥哥也有,阿昭也有,就你的最费工夫。”
  “因为编坏了三次?”
  “皇兄!”
  含元殿中笑声四起。
  除夕宫宴不同朝会,宗室与官员不必过分拘束。有人饮酒猜令,也有人带着孩子向御座献礼。殷枭虽仍不爱说话,眉间的冷硬却被暖黄灯火融去许多。
  黎辞靠着椅背,看见一个年幼的宗室孩子在殿中追逐彩球。
  孩子跑得太快,靴底在金砖上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撞上御阶。黎辞尚未起身,殷枭已经伸手托住那孩子的后领。
  小孩双脚离地,愣了片刻,瘪着嘴不敢哭。
  殷枭皱眉将人放下:“看路。”
  那孩子被母亲抱走时,还趴在肩头偷看他。
  黎辞端着酒杯,唇边笑意久久没散。
  前世那个站在刑场高台上的暴君,与眼前被孩子撞乱衣摆的人,早已无法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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