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晚间接风宴设在承明殿。
　　黎昭坐在宾席首位，黎辞则被安排在殷枭下首。席间南黎乐师奏起故乡曲调，黎昭又隔着桌案叫了两次皇兄。
　　每叫一次，殷枭饮酒的动作便慢一分。
　　等到第三次，黎辞伸手按住他酒杯：“陛下明日还有早朝。”
　　殷枭看着那只覆在杯口的手，脸色总算缓和几分：“你倒还记得朕。”
　　“我什么时候忘了？”
　　“你弟弟一来，你眼里还有旁人？”
　　黎辞被这句压得极低的话噎住，隔桌看了一眼黎昭。
　　恰好，黎昭也在看他们。
　　少年君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他将筷子搁回箸枕，整理了一下衣袖。
　　“皇兄，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殷枭陛下谈。”
　　他看向殷枭，目光认真。
　　“关于我皇兄的终身大事。”


第240章 小舅子的摊牌
　　黎辞按在酒杯上的手差点滑进杯中。
　　瓷器碰上桌沿，发出一声清脆撞响。周围正在斟酒的宫人齐齐停住，酒液从壶嘴坠下，溅在托盘上。
　　南黎使臣低头盯着面前菜碟，连筷子都不敢再动。
　　大殷几名陪宴官员则把脊背挺得笔直，恨不得此刻双耳失聪。
　　这种话，是能在两国接风宴上问的吗？！
　　殷枭放下酒杯。
　　杯中酒液晃出一圈涟漪，许久才重新平复。他隔着桌案看向黎昭，眉骨下的目光锋利得像刚出鞘的刀。
　　“你想谈什么？”
　　黎昭迎着那道视线，搭在膝上的手悄悄掐住王服，却没避开。
　　来大殷之前，他把这句话在路上练了无数遍。
　　眼前的人是殷枭，是一言便能令满朝俯首的帝王，也是曾经让南黎群臣提起名字便不敢高声的暴君。
　　可他还是黎辞的弟弟。
　　有些话，黎辞顾全大局不会问，他必须问！
　　“陛下。”黎昭离席起身，王服下摆铺过金砖，“我皇兄在大殷多年，为您和大殷付出了无数。”
　　黎辞眉心狠狠跳了一下：“黎昭，此事——”
　　“皇兄，让我说完。”
　　黎昭第一次当众打断他。
　　少年脸上仍有未褪尽的青涩，站姿却稳得没有半分动摇。他先朝黎辞行了一礼，随即重新面向御座。
　　“青峡口一战，是他代掌兵权，击溃北狄前锋。北境百年农牧之争，也是他亲身作质，换来两族盟约。”
　　每说一件，席间众人的呼吸便更轻一分。
　　“京中毒案、粮仓大火、赵明远谋逆，还有天命推演与红薯良种……这些功绩，大殷百姓记得，朝中百官也记得。”
　　韩彦坐在文臣席首。
　　听到这里，他捏住胡须的动作停了下来。其余官员互相看过几眼，竟找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因为黎昭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
　　黎辞起初只是南黎送来的质子。
　　他曾住冷宫、受欺辱，连一顿饱饭都难求。后来却是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异族人，一次又一次挡在大殷最凶险的风口上。
　　那枚安国侯金印，是他用血与功劳挣来的。
　　黎昭袖中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深印，声音却越来越稳：“他的功绩天下皆知，他的品行无可挑剔。我作为南黎国王，也作为他的弟弟，只想问陛下一句话。”
　　殿中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一名内侍端着热汤站在柱边，滚烫碗底透过托盘烫红了他的指腹，他却咬紧牙关，不敢挪动半步。
　　黎昭直视着殷枭。
　　“您打算怎么给我皇兄一个名分？”
　　最后一个字落下，黎辞握着酒杯的手彻底停住。
　　他设想过许多次名分之议。
　　或许是在朝堂，或许是在礼部准备齐全的册封大典上。韩彦会捧出诏书，百官也会针对礼法与祖制争论不休。
　　唯独没想过，会被黎昭这样直接掀到所有人面前。
　　“黎昭。”黎辞压低声音，“坐回去。”
　　“我不能坐。”
　　黎昭侧脸绷得发紧：“皇兄，你总想着大局，怕大殷朝臣为难，怕天下人非议，也怕影响两国盟约。可这件事不能永远由你退让。”
　　“我没有退让。”
　　“那就让陛下回答。”
　　兄弟二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黎辞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固执，也看到了藏得很深的愧疚。
　　上一回在南黎书院，黎昭得知他与殷枭的关系后虽选择接纳，心中却始终记着皇兄当年作为质子被送离故国的事。
　　那时的黎昭年纪太小，保不住他。
　　如今少年登上王位，终于有资格站在这里，替兄长问一句未来。
　　黎辞喉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殷枭一直没有打断。
　　锐利目光在黎昭脸上停留许久，压得南黎使臣额角都渗出了汗。就在所有人以为帝王将要震怒时，他唇边竟露出一丝笑意。
　　朝堂上的殷枭也会笑。
　　可那种笑往往意味着有人要掉脑袋，连许镇看了都想往后退。
　　此刻这点笑意却没有杀气，反而带着坦然与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倒比你皇兄直接。”
　　黎昭悬在胸口的气没有放下：“请陛下回答。”
　　“放肆！”一名大殷宗室终于坐不住了，“纵然你是南黎国主，也不能在我大殷宫宴上逼问天子！”
　　黎昭转头看过去：“本王问的是兄长终身大事，何来逼迫？”
　　“安国侯已有正一品御前良配之位，陛下待他如何，天下有目共睹。你还想要什么？！”
　　桌案后，黎昭的拳头压在衣摆上：“御前良配是臣位。难道他为大殷出生入死，最后只能做一个没有归处的臣子？”
　　宗室脸皮一抖：“自古男子岂能——”
　　酒杯重重落下！
　　杯底与玉案撞击，裂纹沿着白瓷边缘爬开。方才还想争辩的宗室像被刀抵住喉咙，剩余话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殷枭站起身。
　　玄色帝王常服从御阶上垂落，展翼玄鸟被灯火映出暗金光泽。每一步落在金砖上，都像踩过殿内众人的心口。
　　他没有走向黎昭。
　　径直来到黎辞面前。
　　黎辞仰头看他，脑中那些关于礼法、朝局与时机的盘算乱成一团。袖口下的手刚动，便被殷枭握住。
　　掌心灼热而坚定。
　　殷枭将他从席间拉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大殿中央，交握的手暴露在百官、宗室与南黎使臣的视线中，没有半分遮掩。
　　“你方才问朕，打算给他什么名分。”
　　殷枭看着黎昭，声音传过整座大殿：“朕现在便回答你。”
　　黎辞腕间的脉搏撞上那片滚烫掌心，快得几乎失控。
　　“朕要让他站在朕身边，入皇室玉牒，受天下朝贺。”
　　宗室席间有人打翻了筷子。
　　韩彦下意识坐直，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新任礼部尚书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像已经预见礼部接下来会忙成什么模样。
　　殷枭却连余光都没给他们。
　　“他不会是侧室，也不会是藏在后宫中的宠妃。大殷的江山有他一半功劳，朕身侧的位置便该有他一半。”
　　扣住黎辞的五指缓缓压紧。
　　“朕打算让他做朕的后。”
　　灯火从高处倾落，将两人的影子并肩投在金砖上。
　　“不是侧，不是妃，是唯一的后。”
　　黎辞看着殷枭握住自己的手，脑中一片空白。
　　黎昭在对面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补了一句：“那聘礼呢？”


第241章 聘礼的较量
　　“聘礼呢？”
　　黎昭这一句落下，方才还庄严得让人不敢喘气的承明殿，顿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荒唐。
　　黎辞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这小子千里迢迢甩开太傅跑来大殷，绝不只是为了问一句名分。那张看似乖巧的脸下面，分明藏着一肚子算计。
　　殷枭倒没有动怒。
　　他仍握着黎辞的手，拇指压在腕骨内侧，掌心温度烫得惊人。听到“聘礼”二字，他眉梢微挑，目光落回黎昭身上。
　　“你想要什么？”
　　这话问得太直接。
　　南黎使臣席间，有人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大殷宗室更是一个个垂着头，衣袖下的手却不约而同攥住了膝头。
　　天子立后，聘礼本就没有固定规制。
　　何况要立的还是一位手握金印、功勋压过满朝文武的男子！
　　黎昭竟敢当着两国群臣的面向殷枭开价，偏偏殷枭还真问他想要什么？！
　　黎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少年国主压住唇角，朝身后看了一眼。随行内侍立刻捧着一卷青色绢册上前，双手递入他掌中。
　　绢册展开，足有半臂长。
　　黎辞眼皮一跳：“你还真准备了？”
　　“终身大事，怎能没有准备？”黎昭说得一本正经，视线却没敢往皇兄脸上多停。
　　若现在退缩，等回南黎，他怕是要后悔整整一年。
　　况且殷枭方才已经当众许下后位。
　　话都说到这里了，不趁机替南黎捞些好处，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位大殷皇帝难得好说话的时候？
　　绢册被他托在身前。
　　“第一件，北境三城的马匹贸易优先权。”
　　席间几名鸿胪寺官员同时抬起了头。
　　北境安定之后，草原部族与大殷重开互市。良马是最紧俏的货物，朝廷每年供给各国的数量极少，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南黎多山多水，向来缺少战马。
　　若能拿下三城优先权，南黎商队便可在其他诸国之前选购良马。这一项看似只涉及商贸，背后牵动的却是整个南黎的骑兵与运输。
　　殷枭指腹在黎辞腕间轻敲一下。
　　“继续。”
　　看不出答应，也看不出拒绝。
　　黎昭早料到不会这么容易。他将绢册往下展开，露出第二行字。
　　“大殷与南黎互市，关税减免三成。丝帛、药材与海盐另设专道，不与普通商货同检。”
　　一名户部官员按捺不住，身体向前倾了半寸。
　　减免三成？！
　　两国每年互市何止百万两。关税一减，南黎自然得利，大殷边境州府的税银却要跟着少上一大截！
　　何况另设专道，意味着南黎最主要的三类货物能绕开漫长查验。商队周转一快，其中利益绝非一个小数目。
　　“南黎王。”户部侍郎终究没忍住，“两国互市之利，当由户部与鸿胪寺逐项商议。今日是接风宴，拿来当聘礼是否……”
　　“是否不合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