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把朕叫醒。”
  没有半分犹豫。
  这句承诺简单得近乎寻常,黎辞却知道,对从不容许任何人靠近寝榻的殷枭来说,已经是将性命递到他手上。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他们聊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喜欢吃刚烤出炉、外皮焦脆的红薯,讨厌药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殷枭不爱甜食,却能分辨黎辞藏糖的每个地方。
  朝堂上一个眼神便能定人生死的帝王,也曾在十三岁时偷偷养过一匹受伤的小马。只是后来边关告急,那匹马被送去军营,再没回来。
  这些琐碎过去不会写进史书。
  也无法成为棋局里的筹码。
  正因为毫无用处,才显得格外珍贵。
  马蹄声渐渐被流水声盖住。
  穿过最后一排枫树,一条小溪横在林间。溪水从浅石上流过,清得能看见水底细沙,几尾指长小鱼躲在石缝后,尾巴轻轻摆动。
  黎辞翻身下马。
  骑了半日,腿根早已酸麻。靴底落地时膝弯一软,殷枭已经下马扶住他。
  “还说自己能进山。”
  “慢慢走又不累。”
  黎辞站稳后甩开他的手,走到溪边蹲下。清凉溪水漫过指缝,将掌心沾上的缰绳气味洗去,也驱散了正午残留的热意。
  殷枭在他身旁蹲下。
  水面被两人的动作搅乱,倒影碎成晃动的光。片刻后涟漪散去,两张脸重新并排映在水里,肩膀挨得很近。
  黎辞掬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滚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激灵。旁边伸来一只手,用衣袖替他擦去鬓角湿痕。
  “陛下的衣服就这么糟蹋?”
  “你的衣袖太薄。”
  殷枭将手探进溪水,似乎摸到了什么。他在水底拨开细沙,捞出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石头。
  石头常年被溪水冲刷,扁平圆润,表面光滑得泛着柔光。
  殷枭递到黎辞面前:“这块石头像你。”
  黎辞接过来看了半晌,又扁,又滑,还白得扎眼。
  他转过脸:“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第229章 归途中的意外
  那块白石最终还是进了黎辞的行囊。
  理由是殷枭将它捡回来后,硬说溪中之物不能随意丢弃,否则会惊扰山神。黎辞明知这人胡说,仍懒得再绕回溪边,只能由着阿福把石头和换洗衣物装在一处。
  秋猎结束,车队拔营返京。
  沿途旌旗遮住半条官道,猎获由数十辆板车运送。依照殷枭的旨意,除去祭祀所需,其余野味都分给沿路村镇,连各家子弟打下的猎物也没能留下。
  有人舍不得那张完整狐皮,私下嘀咕了两句。
  第二日经过驿站时,那家的板车便被许镇亲自检查。狐皮没被搜出来,私藏猎物的名声却已经传遍车队。
  自此再无人抱怨。
  黎辞没再骑马,与殷枭共乘御辇。
  车厢足够宽敞,软榻铺了厚垫。黎辞倚在窗边翻阅玄鸟卫送来的密报,殷枭则坐在另一侧批折子。朱笔擦过纸面的细响与车轮声混在一起,竟有几分安稳。
  刘家仍未露出破绽。
  那名南黎客商像从水面蒸发,最后踪迹停在东南一处渡口。玄鸟卫查过出入船只,没有找到相符之人。
  “他会易容,或是根本没乘船。”
  黎辞合上密报:“放出假消息,就说刘家三支商队已被查扣。若他还在大殷,必会想办法确认。”
  殷枭批下一个“准”字:“让玄九去办。”
  御辇忽然一晃。
  窗外马嘶声接连响起,整支车队缓慢停下。殷枭的手已经按上腰间短刀,车外也传来甲叶密集碰撞声。
  “何事?”
  内侍快步赶到车窗旁:“启禀陛下,前方道路被人堵住了。”
  殷枭掀起窗帘。
  禁军已经在官道两侧列阵,长枪压成一片冷光。前方却没有兵器与乱民,只有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们挤在路边,手里提着竹篮、粮袋和刚摘下的瓜果。有人带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还有几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壮汉抬着一面旧鼓。
  见御辇帘子掀开,人群里响起一声大喊。
  “皇上万岁!”
  下一刻,数百名百姓齐齐跪了下去。膝盖落在泥地上的声音闷成一片,震得停在路旁的马匹不安刨地。
  “皇上万岁!安国侯千岁!”
  呼喊沿官道向后涌去,越来越多的人伏下身子。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被父母拉着跪下,仍忍不住仰起脑袋,偷偷往御辇里看。
  黎辞放下密报:“这是什么地方?”
  “前面是临河县下辖的青禾镇。”内侍答道,“昨日分发的野味送到了这里,百姓得知御驾今日经过,便自发赶来谢恩。”
  “让他们起来。”
  殷枭的声音传出御辇:“官道泥凉,不必跪。”
  内侍立刻策马向前传旨。
  百姓陆续起身,却没有散开。最前面的里正捧着一面写有“泽被黎民”的布幡,激动得胡须直抖。
  “陛下,青禾镇今年收了第一批红薯!县里司农官说,这东西不挑地,山坡也能活。往后即便遇上旱年,大伙也不用卖儿卖女了!”
  他身后几个汉子解开粮袋,露出沾着泥土的红薯。
  个头算不上大,却沉甸甸堆了半袋。每一块都被擦去大半泥土,像是什么贵重物件。
  “还有猎场送来的肉。”一名妇人拉着孩子挤上前,“我家娃两年没尝过荤腥,昨晚喝了满满两碗肉汤!”
  孩子似乎听懂了,舔了舔嘴角,冲御辇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黎辞看着他,搭在窗沿的指尖微微蜷起。
  北境试种成功后,红薯推广政令已发往各州。他看过户部送来的数字,知道种了多少亩,也知道预计能多养活多少人。
  可纸上的数字终究没有温度。
  直到此刻,那些数字变成一张张被秋风吹得粗糙的脸,变成孩子嘴角残留的油光,才真正压进胸口。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一名白发老妇人拄着木杖往前挤,手里还挎着沉重竹篮。禁军想拦,又怕伤到她,只能随着她摇摇晃晃的脚步向后退。
  “老婆子没有恶意!”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想给皇上和安国侯送几个柿子,是自家树上结的,可甜了!”
  黎辞示意禁军让开。
  老妇人走到御辇前,额上已经覆了一层汗。她仰头看见窗边的黎辞,连忙双手举起竹篮。
  “您就是安国侯吧?和画上一个模样!”
  “什么画?”
  “县衙贴的功臣像!”老妇人咧嘴笑起来,眼角褶皱挤成一团,“说红薯是侯爷找来的,北境那边也让侯爷救了好多百姓。”
  竹篮被硬生生塞进车窗。
  里面装着十几个火红柿子,底下垫了干净稻草。果皮被擦得发亮,甜香混着稻草气息扑面而来。
  黎辞连忙接住:“老人家,这些留给家中孩子吃。”
  “家里还有,树上多着呢!”
  老妇人不肯收回去,抓着篮边念叨:“菩萨保佑皇上和安国侯,保佑你们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说着说着,她便又要跪下。
  黎辞撑住窗沿想去扶,身边却先伸出一双手。殷枭接过竹篮放在软榻旁,随后俯身托住老妇人的手臂。
  那双手曾持刀斩过无数人。
  此刻落在老人粗糙的衣袖上,力道却稳得没有半分冒犯。
  “免礼。”
  老妇人像是这时才认出他,双腿一软:“皇、皇上……”
  “朕听见了。”
  殷枭看向官道两侧的百姓。
  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没有笑,语气也称不上温和,却字字清楚:“红薯会继续推广。若有官员克扣良种与赈粮,去县衙告,县衙不管便去州府。再没人管,告到京城。”
  里正用袖子擦着眼睛,声音哽住:“草民替青禾镇百姓,谢陛下隆恩!”
  “这不是恩。”
  殷枭的手仍扶着老妇人,目光越过一张张满怀期盼的脸:“你们种田纳粮,养活朝廷与边军。让你们吃饱,是朕该做的事。”
  官道旁只剩风吹旗幡的声音。
  黎辞侧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曾经的殷枭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从尸山血海里夺下皇位,最初只相信刀能压住天下。后来白水沟流民跪在车前,漠河百姓为一口粮彼此厮杀,他才一点点明白,皇位之下压着的并非江山图,而是无数活生生的人。
  老妇人的泪落在他手背上。
  殷枭没有避开,只认真道:“朕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老人嘴唇哆嗦着,挣开搀扶,重重磕下头去。
  百姓再次跪倒。
  这回殷枭没有阻止。他站在御辇旁,受了这一礼,也接下了那句承诺的重量。
  车队在半个时辰后重新启程。
  百姓送来的瓜果塞满两辆车,青禾镇里正还追出数里,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停下。
  黎辞坐回软榻,拿起一只柿子。
  果皮柔软,指腹轻轻一压便留下浅痕。他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人群,鼻腔里的酸意迟迟没有散去。
  殷枭从他手里拿走柿子:“没洗。”
  “我只是看看。”
  “眼圈也是看红的?”
  黎辞瞥了他一眼,没有争辩,只将竹篮往身边拖了拖:“这些都归我。”
  “老妇人说送给皇上和安国侯。”
  “你不爱甜食。”
  “朕今日爱吃。”
  殷枭取出一只柿子放到自己面前,剩下的篮子却推回黎辞怀里。
  御驾傍晚抵达京城。
  入宫后,殷枭被内阁官员请去议事,黎辞则带着那篮柿子回了黎府。
  阿福端来清水,逐个擦洗果皮。拿到最后两只时,篮底稻草里却露出一角折叠整齐的纸。
  “公子,这是什么?”
  黎辞目光落过去。
  纸角平滑,绝非老妇人仓促塞入。更何况这只篮子自上车后便一直放在御辇里,能动手脚的人少之又少。
  他拈起纸张展开。
  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墨迹——
  “安国侯,刘家背后的人不在南黎,在大殷。小心礼部尚书郑怀安。”


第230章 礼部尚书的算盘
  纸条在黎辞指间翻了个面。
  背后空白,没有印记,纸张也是京中随处可见的寻常竹纸。墨已经干透,边缘留着一道极浅折痕,说明它在进篮子前便被压成了细条。
  “竹篮是谁接触过?”黎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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