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清脆声响在田间格外明显。
  坚硬红薯抵住牙齿,涩味很快漫上舌根。黎辞脸颊酸得发麻,费了半天力气,也只啃下一层薄皮。
  殷枭盯着那排浅浅牙印,眉间压出一道折痕。
  “要烤熟才能吃?”
  黎辞含着满嘴涩味,差点笑出声,只能用力点头。
  “你不知道?”他把红薯放回去,肩膀已经憋得轻颤,“冷宫那半个红薯,你莫非以为从地里挖出来便是熟的?”
  殷枭沉着脸不说话。
  他当年只顾着检查有没有毒,哪会留意红薯如何做熟?后来御膳房送来的都切成整齐小块,更不可能带着泥。
  片刻后,那把铲子被插进地里。
  “生火。”
  候在远处的内侍立刻跑去搬小泥炉。
  柴火、火石与铁夹很快送到田边。宫人还想端来洗净切好的红薯,却被殷枭一眼逼退。
  “不必处理,就烤这几个。”
  “陛下,泥炉烟大。”阿福小心劝道,“不如交给奴才——”
  “退下。”
  众人只得站远。
  殷枭将枯枝塞进炉膛,学着内侍方才示范的动作点燃引火草。火苗刚冒出来,一股黑烟便扑上他的脸。
  低咳被硬生生压进喉间。
  黎辞蹲在旁边,见他眉毛都熏得沾了灰,终于忍不住偏头笑起来。
  “很好笑?”
  殷枭往炉中添柴,黑烟立刻又翻出来,呛得他侧脸咳了两声。
  “不好笑。”黎辞嘴上否认,眼角却弯得厉害,“堂堂天子不知道红薯要烤熟,这事若传出去,史官怕要单独记一笔。”
  “谁敢记,朕砍了他。”
  “暴君。”
  一句轻飘飘的评价落下,殷枭眉峰动了动,竟没反驳。
  火总算烧稳。
  红薯埋进炭灰里,外皮很快泛出焦香。殷枭半蹲在泥炉前,拿铁夹翻动,热浪烘得额角渗汗。
  黎辞随手抓起一把蒲扇,在炉口轻轻扇风。
  风力起初太大,灰烬迎面扑来。
  两个人同时闭眼,却还是被扑了满身。黎辞鼻尖蹭上一块黑灰,月白衣摆也沾出几个焦黑小洞。
  殷枭更狼狈。
  龙袍前襟覆着薄灰,脸颊留下一道烟痕,偏偏手里的铁夹依旧夹着那块红薯,不肯让旁人碰。
  “火小些。”黎辞将蒲扇压低,“烤太急,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你很会?”
  “冷宫没那么多吃食。红薯埋进灶膛,火灭后放上一夜,第二日取出来正好。”
  谈起那些旧日时光,他语气已经没有从前的苦涩。
  殷枭却停了动作。
  冷宫冬日漏风,炭火份例又被克扣。黎辞所谓的烤红薯,大抵是把冻坏的残薯塞进灶灰,第二天便当成整日口粮。
  铁夹拨开焦黑炭块,火星顺着风飘起。
  殷枭低声道:“往后不必吃那种东西。”
  “如今的安国良种可比以前甜。”黎辞看出他又在心疼旧事,用扇柄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若真觉得亏欠,便把这几块烤好。”
  “当然会好。”
  这份笃定没维持多久。
  第一块红薯取出时,外皮已经焦成硬壳。殷枭用小刀切开,中间却还是白的。
  第二块好了一些,只剩最厚的地方夹生。
  直到最后一块,焦香中才透出浓郁甜味。刀锋划开黑褐外皮,金黄薯肉冒出热气,糖汁沿着裂口缓缓渗出。
  殷枭用布包住红薯,掰下一半递过去。
  “这次熟了。”
  黎辞怕烫,左右手倒换几次才咬下一口。
  滚烫薯肉软糯香甜,热气顺着喉咙一路落进胃里。那是极普通的味道,却因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人,多出一层难以言明的暖意。
  殷枭没有吃,只盯着他的脸:“如何?”
  黎辞慢慢咽下那一口,视线越过腾起的热气,落在对方被烟熏红的眼睛上。
  “比冷宫的好吃。”
  殷枭的眼睛亮了。


第208章 功臣宴前夕
  “把巴图安排在武将席首位。”
  殷枭提笔在宾客名单上圈了一处,朱砂落得干脆,紧挨着许镇的位置。
  黎辞原本正核对宴席流程,听见这个名字,指尖压住了翻到一半的纸页。
  御书房长案上堆满礼部送来的文书。
  九月初九功臣宴,不只百官参加,京中有功将士、各地乡老与国子学学子也在受邀之列。承天广场外围还会开放给百姓观礼,人数远超历次宫宴。
  座次稍有不妥,便可能引发争执。
  黎辞看了看朱笔圈出的名字:“邀请游牧部落首领进入京城,还让他参加大殷功臣宴,礼部竟没反对?”
  “反对了。”
  殷枭从压在最下面的一摞奏折里抽出三本,随手丢到桌角。最上方那本边缘起皱,显然被翻过不止一次。
  “韩彦写了八页,说巴图没有大殷官爵,不应列入功臣之席。礼部尚书写了六页,担心他的十几个勇士在宴上拔刀。”
  “你如何批的?”
  黎辞伸手去拿,殷枭却先按住奏折。
  “朕准巴图带刀入宴。”
  “你还嫌他们不够头疼?”
  “草原人以刀为礼。强令他们解下佩刀,才容易生事。”朱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殷枭语气平淡,“何况朕若连十几把刀都怕,还办什么功臣宴?”
  这倒是实话。
  黎辞重新看向名单。巴图的名字由通译誊写,墨迹比旁人更粗,旁边还标注着游牧部落首领的身份。
  北境协议签订后,巴图与大殷贸易往来频繁,却从未越过边关。
  这次进京,意义远不止赴宴。
  天下人都会看见,曾经与边民械斗不休的部落,如今愿意带着战马与诚意踏入大殷京城。推动这一切的黎辞,也将再次被推到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为什么?”
  名单被轻轻放回桌面。
  殷枭没有装作听不懂:“你替朕弯了一次腰,朕替你还一次。”
  北境大帐中,黎辞为换取和平,曾以自身留在部落为质。
  那时他孤身面对数百游牧勇士,把性命压在谈判桌上,只为让边民与牧民不再流血。
  如今殷枭邀请巴图来京,便是要让朝堂亲眼看看,黎辞当初那一次低头,究竟换回了什么!
  窗外传来秋虫细鸣。
  黎辞盯着眼前那道被烛火拉长的影子,许久才抽出另一份流程图:“巴图不熟悉中原礼节,敬酒时不必要求他跪拜。通译至少安排三人,免得临场听错。”
  殷枭唇角微抬:“好。”
  “游牧勇士带刀可以,入场前仍要查验。他们喜欢烈酒,礼部准备的酒太淡,单独添几坛马奶酒。”
  “依你。”
  “还有,你别让司礼官教巴图说太长的贺词。”黎辞想到那人粗犷性子,眉间染上无奈,“他若背错了,当场掀桌都有可能。”
  “那便不背。”
  朱笔逐条批下,无一驳回。
  守在门外的礼部官员捧着候补章程,听得心里发苦。他们熬了半个月定下的流程,黎辞三两句话便能改动,陛下还连一个“不”字都舍不得说。
  究竟谁才是礼部?
  审核持续到深夜。
  宾客名单、座次、赏赐次序全部定下时,案上两盏热茶都已凉透。黎辞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刚要起身,殿外便有内侍抬入一只木箱。
  “朝服制好了?”
  殷枭问得太快。
  黎辞动作一停,侧脸看他:“什么朝服?”
  “功臣宴所用。”殷枭将朱笔搁回笔山,语气恢复得极为自然,“你如今的官服颜色太旧,不适合大典。”
  木箱放上矮榻,铜扣打开。
  绛紫衣料映入眼帘。
  朝服用的是极少见的云锦,领口与袖边以金线压纹,色泽沉稳又不失华贵。腰封配着整块温玉,稍一转动,暗处便浮起细密纹路。
  黎辞伸手将衣袍展开。
  宽大下摆顺势垂落,灯光流过布面,一片片暗纹随之显现。
  凤纹。
  并非寻常勋贵可用的鸟纹,而是与帝王龙袍彼此呼应的展翼凤纹。金线藏在绛紫织纹中,正面看不算显眼,换个角度便如振翅欲飞。
  黎辞托着衣袖,呼吸慢了一拍。
  “这是什么?”
  “朝服。”
  “我看得出来。”他指腹沿着凤尾轻轻划过,“为何绣凤?”
  殷枭走到窗前,负手望向外面的夜色:“绣错了。”
  “尚衣局百余名绣工,耗时数月,为大典制一件朝服。”黎辞拎起那片凤纹衣摆,语气里多了笑,“偏偏把最重要的纹样绣错?”
  “处置过了。”
  “如何处置?”
  “罚他们重做。”
  “新朝服呢?”
  “来不及。”
  每一句都答得理直气壮,偏偏那双眼睛始终看着窗外,连余光都不往木箱这边偏。
  黎辞放下衣袍,走到他身侧。
  两人距离缩短,殷枭仍维持着望天姿势,只有下颌线比平时绷得更紧。
  “那我不穿了。”
  “必须穿。”
  “绣错的东西,为何必须穿?”
  殷枭这才转过脸,黑沉视线在他眉眼间压了一圈:“朕说合礼便合礼,谁敢议论?”
  果然。
  所谓绣错,从头到尾只是一句没人会信的借口。
  黎辞本想追问,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如今不是问破的时候,那人处心积虑办下这场功臣宴,又将凤纹藏进他的朝服,想要的显然不只一句应允。
  殷枭替他铺的路,已从静心苑一路铺到了承天广场。
  翌日便是重阳。
  新朝服被送回黎府,挂在卧房木架上。绛紫布料被夜风轻轻吹动,隐藏其中的凤纹时隐时现。
  黎辞独自站在衣架前,指尖沿着那道凤翼缓慢描过。
  “殷枭,你到底想把我推到什么位置?”


第209章 功臣宴(上)
  金玉腰带扣紧的一刻,门外礼乐正好奏响。
  黎辞看向铜镜。
  绛紫朝服贴合肩背,暗藏的凤纹随着动作浮出金光。发冠没有过分繁复,只嵌着一块与腰封相同的温玉,却将整个人衬得愈发清贵。
  阿福替他理好衣领,眼睛都看直了。
  “殿下今日若走出去,怕是没人还记得看陛下。”
  “这话让他听见,你这个月的俸银便没了。”
  黎辞拿起桌边金印盒,推门走出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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