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那座宅院紧挨皇宫后门。
  从府门步行至静心苑,只需一炷香。
  站在前排的几名重臣低头看向笏板,肩膀却细微动了动。有人交换视线,最终又默契地移开。
  哪里是赏官邸。
  分明是怕黎辞将来出宫居住,离自己太远!
  如此明晃晃的心思,偏偏无人敢当面点破。
  黎辞接旨时,耳根已有些发热。退朝以后,他没回静心苑,拿着宅院钥匙便去了宫外。
  府门新漆未干。
  里面显然早已修整妥当。院中没有名贵花木,只沿墙种着便于打理的翠竹与桂树。前院书房朝南,窗下挖了一方不大的药圃,后院甚至留出整整三畦菜地。
  屋内陈设同样熟悉。
  书案高度正合黎辞习惯,软榻上铺着他常用的薄毯。连茶盏都是缺口朝内摆放,与静心苑中那只旧杯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准备的?”黎辞看向跟来的阿福。
  阿福缩了缩脖子:“陛下不许说。”
  “北境捷报今日才到,他总不能半个时辰便修完一座宅子。”
  “从您去南黎时便开始修了。”
  也就是说,殷枭早就准备把这里送给他。
  黎辞从前厅一路看到卧房。推开房门时,最先涌入的是晒过木料的清淡气味,床榻、衣柜与屏风都按他的喜好布置,唯独北侧窗户开得格外大。
  他走过去推开窗。
  视线越过窄巷,正对皇宫后墙。
  灰黑宫墙上方,一面玄色旗帜迎风展开,上面绣着一个银线勾勒的“枭”字。


第206章 窗外的旗帜
  玄色旗帜被风卷起,银线绣成的“枭”字在日光下亮得扎眼。
  黎辞扶着窗框看了半晌,终于明白北侧这扇窗为何开得如此宽,又为何连窗前那棵桂树都被移开了位置。
  从这里望出去,恰好能看见宫墙上的旗。
  从静心苑望过来,自然也能看见这扇窗。
  “幼不幼稚……”
  一声低笑落进空荡卧房,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阿福正指挥人往衣柜里放衣裳,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把脑袋低了下去。那面旗昨日才换上,听说是陛下亲自定的位置,守旗禁军两个时辰一班,连旗角卷了都得立刻整理。
  这话,他不敢说。
  黎辞离开窗边,绕着新宅看了一圈,最终停在后院菜地旁。
  三畦地刚翻过,泥土松软湿润。墙边搭好了竹架,角落还整齐码着头与水桶,显然连他要种什么都替他想好了。
  一株从静心苑移来的丝瓜藤攀在竹架上,叶片间缀着几朵嫩黄小花。
  黎辞弯腰挑了片长势最好的藤,连着根部泥土挖进花盆。
  “殿下,您这是要种到屋里?”阿福忍不住问。
  “放窗台。”
  花盆被搬到北窗正中,盛开的丝瓜花朝向宫墙。黎辞调整两次角度,又嫌枝叶垂得不够自然,找来细竹撑住藤蔓。
  明黄花瓣迎着阳光舒展,与那日别在殷枭发冠上的一模一样。
  “别浇太多水。”黎辞拍掉指间泥屑,“也不许告诉对面是谁放的。”
  阿福看了一眼那面大旗,又看了看窗台上显眼得过分的花,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还用告诉?
  翌日清晨,殷枭登上宫墙巡视换防。
  他向来不管这种小事,今日却在城楼上走得格外慢。玄鸟卫跟在数步之外,没人敢催,更没人敢问陛下为何第三次望向宫外那座宅院。
  北窗开着。
  一盆丝瓜花摆在窗台,嫩黄花朵被晨风吹得轻轻颤动。
  殷枭脚步停住。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屋内的人,只能看见一道月白身影从窗前掠过,袖口似乎还故意在花旁停了一下。
  冰冷眉骨间的锋芒随之松开。
  当日下午,内务府总管带着十二名内侍进了黎府。
  紫檀笔架、端砚、澄心纸、御用狼毫被依次摆上书案,每一件都盖着宫中专用印记。单是那方砚台,便抵得上京中寻常人家十年的用度。
  黎辞捏起一支狼毫,笔杆上竟刻着细小的“辞”字。
  “陛下说,贺殿下乔迁。”内务府总管笑得满脸褶子,“还说这套文房放在宫中无人会用,搁着也是落灰。”
  御用之物,无人会用?
  黎辞指腹擦过那个刻字,唇边压着的弧度到底露了出来。
  “替我谢过陛下。”
  总管刚要告退,一只陶罐被放进他怀里。罐口以麻绳扎紧,隔着盖子都能闻见酸脆萝卜的清香。
  “这是回礼。”黎辞神色平静,“我自己腌的。”
  总管抱着陶罐,双臂像被压上千斤巨石。
  拿一罐腌萝卜回赠御用文房四宝,满朝上下怕也只有这位敢做!
  陶罐送进御书房后,殷枭当场命人开封。
  酸香溢出,旁边几名议事大臣的神色都变得古怪。殷枭却夹起一块尝了尝,萝卜清脆,辣意过后留着淡淡甜味。
  他又夹了一块,才对候在旁边的内务府总管道:“把今年新贡的冰蚕丝取来。”
  第二日,一件轻薄夏衫送进黎府。
  料子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袖口却以银线绣了极浅的玄鸟纹。内务府的人特意说明,此物刀割不破,水火难侵,满库只得两匹。
  黎辞摸着柔软衣料,回头便从杂物间拖出一捆蒲草。
  一把蒲扇用了整整半日。
  扇骨算不上整齐,边缘甚至有两处毛刺,扇面却编得结实。中间还歪歪扭扭留出一个“枭”字,稍不留神便看不出来。
  殷枭收到后,直接把内侍用了多年的象牙折扇丢到一旁。
  此后三日,宫墙两边几乎没消停过。
  殷枭送来一匣东海明珠,黎辞回了两捆刚摘的小青菜;宫中又送来避暑用的玉枕,黎府便抬回一坛自己酿坏了、酸得无法入口的果酒。
  偏偏每一样东西,殷枭都照单全收。
  那坛果酒更被摆上御书房最高的木架,谁碰一下,守门内侍都要吓出满身冷汗。
  第四日下午,殷明珠踏进黎府时,黎辞正坐在廊下编第三把蒲扇。
  细长蒲草从他指间交错穿过,脚边还放着两只做坏的半成品。白猫咬着草叶往后拖,刚编好的扇边被扯得一团乱。
  殷明珠站在台阶下看了许久,又瞥见宫里才送来的整箱南境鲜果,额角隐隐作痛。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黎辞按住作乱的白猫,连头都没抬:“你皇兄先开始的。”
  “他送你御用文房,你回腌萝卜;他送你冰蚕丝,你回蒲扇。”殷明珠拎起那把歪扇子晃了晃,“这也叫回礼?”
  “自己做的才有诚意。”
  “那你为何编第三把?”
  “第一把他放在御书房,第二把被他带去上朝。”黎辞夺回扇子,继续穿草叶,“他说没有替换的,不方便。”
  殷明珠想起今日金殿上那一幕,太阳穴跳得更厉害。
  九五至尊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把歪歪扭扭的蒲扇。户部尚书报账时,那把扇子还在一下一下摇,吹得御案奏折满桌乱飞。
  偏偏没人敢提醒!
  自家皇兄从前多可怕?
  一个眼神便能让满朝文武闭嘴,如今为了区区一把蒲扇,竟把象牙折扇嫌弃得像块破木头。
  殷明珠揉着额角走了。
  临出门时,她又回头望了一眼。黎辞把第三把扇子举到阳光下检查,北侧宫墙上,那面玄色旗帜正迎风舒展。
  两边隔着一道墙,送礼却送得满城皆知。
  当天傍晚,宫墙附近来了数十名工匠。
  斧凿落下,灰砖纷纷剥离。黎辞闻声赶到后院,只见那段坚固宫墙已被拆出半人高的缺口。
  他踩着满地碎砖,看向监工的内务府总管:“这是做什么?”
  总管擦掉额头冷汗,展开殷枭亲笔所书的手谕。
  “陛下有旨,在黎府与静心苑之间开一道门——以后不用绕路了。”


第207章 那道门
  最后一块门砖落地时,墙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官员。
  工匠埋头清理碎石,铁锹碰撞声一阵紧似一阵。新开的门洞正对黎府后院,跨过去便是静心苑的菜地,连十步路都用不上。
  礼部侍郎捧着官帽,嘴唇动了几次,没敢开口。
  这是宫墙!
  历代帝王修缮宫墙都要择吉祭告,如今陛下为方便黎辞往来,说砸便砸了?!
  消息传进朝堂,不少人第一反应是找韩彦。
  毕竟这种不合祖制的事,照旧该由御史台出面。众人赶到值房时,韩彦正坐在案后喝茶,桌上连弹劾折子的影子都没有。
  “韩大人,此事您不管?”
  “如何管?”韩彦吹开水面茶叶,眼皮都没掀,“去陛下面前撞柱,还是把砌墙的砖一块块搬回去?”
  礼部侍郎噎住。
  “陛下铲御花园时,老夫骂过;封御前良配时,御史台跪过;如今不过开道门。”韩彦喝下一口茶,神色平静得像早已看破尘世,“陛下高兴就好。”
  围在值房门口的官员一时无言。
  确实。
  与陛下过去为黎辞做的那些事相比,多一道门,竟显得格外寻常。
  三日后,新门装好。
  门框用的是黑沉木,门扇厚重,正面朝向宫中,背面通往黎府。没有繁复雕花,只在门栓旁刻着一株细小的丝瓜藤。
  钥匙只有两把。
  一把送到御书房,另一把摆在黎辞枕边。
  黎辞第一次推开门时,木轴发出极轻的转动声。墙那边没有侍卫,也没有迎接的宫人,只有一条新铺的青石小径通向菜地。
  红薯藤已爬满田垄。
  叶片被阳光晒出浓绿油亮的光,潮湿土腥味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殷枭站在菜地中央,龙袍下摆卷到膝间,手里握着一把沾满泥的铲子。
  他脚边放着几块刚挖出来的红薯。
  “你在等我?”黎辞跨过门槛。
  “朕在巡视良种。”
  殷枭说得面不改色,手中铲子却明显刚用过。泥巴溅上靴面,袖口也蹭出两道灰痕,与朝会上那个威压群臣的帝王判若两人。
  黎辞走到田埂旁,弯腰看了看:“这个时节便,太早了。”
  “朕种的,你尝尝。”
  一块巴掌大的红薯递到眼前。
  外皮浅红,根须杂乱,还沾着新鲜泥土。个头比冷宫那批小许多,形状更是坑坑洼洼,实在与“御种”二字沾不上边。
  殷枭的神情却异常认真。
  黎辞接过来,用衣袖搓掉表面泥土。他以为对方既然让尝,东西总该处理过,便朝边缘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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