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辞抽手的动作停在半途。
  两人隔着晨光对视片刻,最后还是他先转开脸:“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算不上守。”
  殷枭松开他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轻响,他的神色却平静得像刚从御书房过来。
  “朕怕你吐在龙袍上。”
  黎辞目光落到他身上。
  昨夜那件玄金龙袍早已换下,此刻穿的是寻常玄色常服,衣襟没有半点污迹。床边铜盆里的水已经凉透,搭在盆沿的布巾还留着使用过的痕迹。
  这人显然不止坐了一夜。
  还替他擦了脸,解了发冠,甚至把压在腰间的金印妥善放到了桌上。
  “那还真是辛苦陛下了。”
  黎辞没有拆穿,只撑着床榻坐起。宿醉带来的头疼立刻涌上来,仿佛有人拿着小锤在太阳穴里一下一下敲。
  他闭着眼缓了片刻。
  殷枭已经倒了一杯温水递来:“还能起来?”
  “几碗酒而已。”
  黎辞接过杯子,喝得太急,被水呛得偏头咳了几声。
  掌心随即贴上后背,沉稳地替他顺气。等咳声停下,那只手仍停在肩胛处,隔着单薄里衣传来持续热度。
  “巴图那几碗,够你醉到今日午后。”
  “后面不是茶吗?”
  “前三碗是酒。”殷枭拿走空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黎辞掀开被子下榻,脚才踩到地面,才发现靴子整齐摆在脚踏旁。昨夜他隐约记得有人碰过脚踝,自己似乎还踢了两下。
  难道踢的是殷枭?
  视线不由自主落向对方手背。
  那里果然留着一小块浅红印子。
  黎辞默默移开目光,弯腰穿好靴子:“厨房可有山楂和葛根?”
  “你要做什么?”
  “醒酒汤。”他推开房门,清晨冷气迎面扑来,头脑总算清醒几分,“我喝一碗,你也喝一碗。”
  殷枭跟在后面:“朕没喝醉。”
  “坐了一夜的人没资格挑。”
  厨房里的灶火很快烧起。
  黎辞把洗净的山楂拍开,去掉果核,又从药柜中找出几片葛根。清水倒入砂锅,沸腾声渐渐填满厨房,酸涩气味随着白雾散开。
  殷枭站在门边看了片刻,伸手便想拿案板上切好的糖块。
  竹筷啪地打上手背。
  “那是放汤里的。”
  黎辞收回筷子,又往锅中添了一勺蜂蜜。
  “你不是说醒酒汤越苦越好?”
  “我昨晚受封,今日没必要再吃苦。”
  这理由说得理直气壮。
  殷枭看着那罐已经少去大半的蜂蜜,没再揭穿他喝药必须吃糖的老毛病。
  汤水熬成浅褐色,两人一人端了一碗,坐到院中桂树下。
  秋日的风已有凉意。
  桂花快谢尽了,枝头残留着零星淡黄,叶片边缘也开始泛黄。落叶擦过青砖,发出细碎声响,与碗勺偶尔碰撞的动静混在一处。
  黎辞吹散汤面热气,喝了一口。
  酸味压住残余酒气,紧绷了一早上的额角渐渐松开。对面的殷枭却喝得很慢,右手搭在石桌边缘,腕骨始终维持着同一个角度。
  “手麻了?”
  “没有。”
  “被我攥了一夜,怎么可能不麻。”
  话出口,两人同时停住。
  黎辞垂眼看着汤面。
  所以,他昨夜确实一直抓着殷枭。
  残缺的记忆又翻出一角。他似乎躺在榻上说了很多话,还不准那人离开。可再往深处想,脑中便只剩烛光和一道始终没有离去的影子。
  碗里的汤被勺子搅出一圈漩涡。
  黎辞装作随意地问:“昨晚我说了什么胡话?”
  殷枭端起碗,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让黎辞心中更没底。他了解自己,清醒时尚能把情绪锁住,一旦醉透,前世今生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很可能全会被翻出来。
  “很难复述?”
  “倒也不难。”殷枭慢条斯理喝下一口汤,“你说朕好看。”
  黎辞刚入口的汤险些喷出来!
  他勉强咽下,酸甜汤汁呛进气管,咳得耳根发红:“我说的是自己!”
  “是吗?”
  殷枭挑起眉梢,神色看不出任何心虚:“朕记错了。”
  “我站在桂树下问的是,我今日是不是特别好看。”
  “后面你又说了。”
  “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黎辞把碗搁上石桌,瓷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声。他盯着对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看越觉得殷枭在胡说。
  偏偏对方稳得很。
  既不解释,也不争辩,只低头继续喝汤,仿佛昨夜真有人抱着他的手,反复夸了十几遍好看。
  黎辞搜寻半天记忆,什么也没捞到:“我还说了什么?”
  “你说静心苑的门开得不好。”
  这一句倒有点印象。
  “还有?”
  “说朕不讲道理。”
  这也像他说的。
  黎辞眉间越压越紧:“再往后呢?”
  殷枭指腹擦过碗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没了。”
  “当真?”
  “朕需要骗你?”
  需要。
  太需要了。
  殷枭一旦存心瞒什么,哪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能把凤纹朝服说成绣工失误。
  黎辞还想追问,却看到那人嘴角压着一丝极浅的弧度。等他认真去看,那点笑意立刻消失,只剩一张惯常冷硬的脸。
  “你在笑。”
  “没有。”
  “嘴角都抬起来了。”
  殷枭面无表情地端起碗,遮住半张脸:“醒酒汤太甜。”
  黎辞瞪了他一会儿,到底没从那张脸上撬出真话。
  两碗汤喝完,宿醉也散去大半。
  阿福刚将早膳摆上石桌,一名内侍便捧着厚厚一摞文书进了院门。最上面的几封还沾着驿站泥痕,红色火漆新旧不一。
  “陛下,侯爷,昨日功臣宴的消息已经传往各地。各州府贺表一早便送进宫中,还有许多地方乡绅与书院学子联名道贺。”
  文书被放到桌上,几乎挡住汤碗。
  黎辞随手翻过几封,内容大多是称颂安国之功。再往下,一只没有官印的素白信封从贺表间滑落。
  信纸带着江南特有的潮润气息。
  封面只有四个字。
  故人苏衍。


第213章 苏衍的贺礼
  素白信封下还压着一个巴掌大的包裹。
  包裹以青布裹了两层,边角磨得发白,看起来与那些盖满官印的华贵贺礼格格不入。黎辞伸手拿起时,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殷枭放下醒酒汤:“先验。”
  守在院外的玄鸟卫立刻上前。
  细针刺入封口,银针没有变色。青布拆开后,里面也不见暗器,只露出一卷被麻绳捆好的旧纸。
  玄鸟卫退开,黎辞这才拆信。
  苏衍的字迹比从前潦草了些,墨色却很新,显然是得知功臣宴的消息后匆忙写下。
  信上只有短短两行。
  “恭贺安国侯,附赠薄礼一份。珠子的事,你看完自会明白。”
  没头没尾,确实是苏衍的作风。
  “他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卖关子了?”黎辞将信纸翻到背面,确认再无其他内容,“直接写清楚,能累断他的手?”
  “若想问,朕让玄鸟卫去江南把人带回来。”
  殷枭说得平淡,像是准备派人取一件东西。
  黎辞把信纸压回桌面:“他伤势才稳定,少折腾他。先看看送来的是什么。”
  麻绳已经发脆,指甲轻轻一挑便断了。
  旧纸徐徐展开,泛黄纸面中间画着一颗圆珠。绘图之人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珠内纹路,连那几道酷似鱼尾的暗纹都画得分毫不差。
  正是苏衍曾交给他的夜明珠。
  珠子旁边挤满蝇头小楷,部分墨迹已经因年月久远晕开。边缘另有新写的小字,笔锋与信上的字迹相同,是苏衍补上的考据。
  黎辞只看了几行,便收起先前那份随意。
  “拿到书房去。”
  石桌临风,旧纸经不起吹动。
  两人转入房中,窗扇被关紧,只留一线晨光落在书案。殷枭压住纸卷上端,黎辞则从头辨认那些细密文字。
  最早的记载来自十二年前。
  京城西郊有盗墓贼掘开一座无名古墓,从中带出金器与玉石数件。那些陪葬品没来得及流入市面,盗墓贼便接连暴毙,尸体皮肤泛出诡异青色。
  官府查封赃物,却发现其中少了一颗珠子。
  关于珠子的记载只留在盗墓贼供词里。
  “夜中如月,水火不侵,珠心双鱼相逐,持之可见旧影。”
  黎辞指腹停在“旧影”二字上。
  夜明珠中的鱼尾纹路,曾与他的残缺双鱼玉佩遥相呼应。苏衍又说过,这珠子并非寻常宝物,甚至可能与重生有关。
  如今看来,那番话并非猜测。
  “可见旧影是什么意思?”殷枭问。
  “不清楚。”
  黎辞继续往下看。
  古墓虽然无名,墓室中却留有一方损毁的石碑。官府拓下残文,经数名学者考证,确认墓主人是前朝末代帝师。
  前朝覆灭前夕,帝师曾闭门推演天下大势,数月未曾见客。传闻他找到了窥破天机之法,却因泄露天意遭到反噬,双眼失明,口不能言。
  弥留之际,他命弟子取来一颗深海明珠,将毕生所学封入其中。
  旧纸在这里缺损了一块。
  后面的文字由苏衍补全,显然来自其他典籍。
  “帝师死前留下遗言,天下如棋,众生皆子。然死局之中,尚存一线生门。持珠者若承天命,可借珠中之力窥见天机一线。”
  黎辞读完这句话,书房里的呼吸声清晰了几分。
  窥见天机。
  前世记忆。
  两者放在一起,任何人都会生出联想。
  殷枭的手掌从旧纸上移开,转而扣住黎辞腕骨:“把珠子给朕。”
  “做什么?”
  “毁了。”
  短短两个字没有半分迟疑。
  他不在乎什么帝师遗物,更不想要所谓天机。黎辞已经因前世记忆遭过反噬,烧掉所有记录才从那场死局中挣脱。
  如今又冒出一颗来历不明的珠子,谁知道会不会将人重新拖回去?
  “苏衍带着它多年,也没被它害死。”黎辞拍开他的手,“何况这只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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