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昭亲自斟酒:“这一杯,敬皇兄查清贵妃娘娘的旧事。”
  酒液呈浅金色,桂果香气扑鼻。
  黎辞与他碰了碰杯,没有提太后,只轻声道:“往后替我照看蘅芜殿。屋子不必锁,也别派太多人守着。母亲不喜欢冷清,却更不喜欢有人整日跪拜。”
  “我记下了。”
  酒入口甘甜,后劲却比寻常烈酒更足。
  两杯下肚,黎辞脸颊已经泛起薄红。他酒量一向不好,偏偏这种果酒尝不出辛辣,喝起来像甜水,很容易失了分寸。
  黎昭又问起大殷的红薯田。
  黎辞把韩彦被迫站在朝殿外吃烤红薯的事情讲了一遍。年轻国主笑得险些洒了杯中酒,随后又感慨,大概也只有殷枭敢这样堵老臣的嘴。
  “那位韩大人没有再死谏?”
  “第二日又递了折子。”
  “结果呢?”
  “殷枭赏了他一筐红薯,让他带回家慢慢吃。”
  杯盏相碰,清脆笑声飘出窗外。
  直到第三壶酒见底,黎昭才放下酒杯。
  他指腹沿着杯口磨了一圈,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摇曳烛光落在年轻的眉眼间,将那点迟疑照得分外清楚。
  “皇兄,我一直想问一件事。”
  黎辞靠在椅背上,眼神还算清明:“你问。”
  “你和殷枭……”黎昭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到底是什么关系?”
  窗外风吹过桂树,细小花瓣落在窗台上。
  这个问题若放在从前,黎辞大概会用一句君臣关系搪塞过去。可他们一起走过冷宫、战场与火药杀局,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遮掩。
  “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没有犹豫,也不需要华丽辞藻。
  黎昭看着兄长。
  幼年时那个总替他抄书、替他背过、送他糖果的皇兄,曾被一辆囚车带离南黎。此后十余年,他无数次担心黎辞会死在异国,连尸骨都无法归乡。
  如今黎辞坐在灯下,说起另一个人时,整张脸都变得柔和。
  那不是受制于皇权的依附。
  是笃定,是信任,也是真正将余生交到对方手中的从容。
  黎昭举起酒杯:“那我就放心了。皇兄,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散开浓郁果香。
  黎辞仰头喝完,眼前烛火渐渐叠成两个。他伸手想去拿酒壶,却把旁边筷子碰到了地上。
  黎昭赶紧按住酒壶:“别喝了。再喝下去,你明日该头疼。”
  “我没有醉。”
  黎辞试图把筷子捡起来,弯腰时额头险些撞上桌沿。他撑着椅子坐稳,十分认真地补充:“只是这桌子有些晃。”
  黎昭哭笑不得,叫来阿福送他回客院。
  夜风一吹,酒意更重。
  黎辞一路还算安静,进屋后却不肯睡,非要坐到书案前写信。
  阿福拦了两次没拦住,只得磨墨:“殿下,明日酒醒再写也来得及。”
  “不行。”黎辞捏着笔,视线落在空白信纸上,“他在数日子。”
  笔尖悬了许久,终于歪歪斜斜地落下。
  平日端正清隽的字迹像被风吹乱,每一笔都不太听使唤。阿福站在旁边看得心惊,想提醒又不敢,生怕黎辞恼羞成怒,把自己赶出去。
  “后天到家。”
  黎辞写完这五个字,觉得少了什么,又蘸了一次墨。
  “给我烤红薯。”
  他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酒气熏得眼尾泛红。冷宫那个发干的红薯从记忆里滚过,紧接着变成静心苑炭炉上烤得流蜜的新红薯。
  于是最后补了一句。
  “你烤的比冷宫的好吃。”
  写完以后,他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笔落在砚台边,整个人趴到了桌上。
  阿福赶紧过去扶,却听见均匀呼吸声。
  竟已经睡着了。
  桌边酒杯被衣袖碰倒,一滴浅金色酒液溅上信纸,在“红薯”旁晕开圆圆的痕迹。
  阿福不敢擅自重抄,只能等墨干后原样封起,交给连夜出发的驿使。
  数日后,那封字迹歪斜、沾着酒渍的信被送到殷枭手中。
  殷枭看完后沉默片刻,随即吩咐内侍:“去御花园挖十个最大的红薯。”


第189章 归来
  马车碾过京城长街,熟悉的喧闹声立刻从帘外涌了进来。
  黎辞从浅眠中醒来,伸手掀开车帘。
  街边茶楼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卖热汤的小贩挑开锅盖,白气裹着肉香钻入车内。更远处,孩童追着糖画摊跑,险些撞上巡街差役,又在呵斥声中笑着逃开。
  京城没有南黎湿润。
  才进城门不久,黎辞便觉得鼻腔发干。道路也比王都宽阔许多,两侧屋檐庄重齐整,连行人的说话声都显得更响亮。
  “殿下,冷不冷?”
  阿福坐在对面,把一件薄披风递过来:“前面风大,别吹得头疼。”
  黎辞接过披风,却没有放下车帘。
  离开不过一月,沿街铺面并无多少变化。卖烧饼的摊主仍在原处,酒楼门前那只木桶又裂了一道缝,拐角处新开了家糕点铺,门外排着长队。
  每一处都熟悉得让人心安。
  有百姓认出护送车队的镇北军旗帜,纷纷往路边避让。很快,又有人认出了马车上的南黎纹样。
  “大殿下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街上视线齐刷刷投来。
  有人拱手,有人欢呼,还有位老妇挤到路旁,将一篮新摘的枣子往亲卫手中塞。
  黎辞没有摆出仪仗,只挑开车帘向众人略一点头。
  欢呼声顿时更响。
  许镇骑马护在车侧,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脸上也多出几分笑意:“公子离京这些日子,城里百姓可没少念叨。红薯田每有一点动静,都能传遍半座京城。”
  “他们念的是红薯,未必是我。”
  “司农寺试种新粮,是您出的主意。在百姓心里,那片田自然记在您名下。”
  黎辞看向街边那些笑脸,没有再反驳。
  队伍穿过长街,远处宫墙渐渐显出轮廓。
  朱红高墙在日光下向两侧延伸,琉璃瓦泛着耀目金光。宫门上方旌旗舒展,熟悉的玄鸟纹迎风而动。
  黎辞搭在窗框上的手安静下来。
  南黎有蘅芜殿,有旧书院,也有刻在墙上的“辞归”。
  可当皇宫轮廓映入眼中,连日赶路的疲惫像被轻轻放下。他甚至已经开始想,静心苑里的茄子究竟补种成功没有,白猫是不是又胖了,殷枭挖出的十个红薯有没有被他烤焦。
  这里同样是家。
  宫门前早有人等候。
  按制,御前良配归京,该由礼官率百官迎接。今日门外却没有繁复仪仗,只有内侍和几名玄鸟卫立在台阶两侧。
  车队缓缓停下。
  阿福先跳下车,放稳脚凳。黎辞弯腰走出车厢,尚未落地,便看见了台阶上的人。
  殷枭穿着玄色常服,腰间未佩帝王礼剑,衣摆被风吹得贴上长靴。
  他站在宫门内,与送黎辞离开那日的位置一模一样。
  隔着长长的台阶,殷枭没有动。
  那双眼睛紧紧锁在黎辞身上,先扫过脸颊,又落到肩背与手腕,像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完好无损。
  一个月而已。
  黎辞却生出错觉,仿佛这人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从未离开。
  脚刚落地,他便快步往台阶上走。
  阿福提着披风追了两步,很快识趣停下。许镇翻身下马,也只在宫门外遥遥行礼,没有跟进去。
  三步。
  黎辞在离殷枭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彼此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宫门两侧还有内侍与守卫,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连呼吸也刻意放轻。
  殷枭先开口:“瘦了。”
  嗓音比平时低哑,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黎辞笑了:“没有,胖了两斤。南黎的海鲜太好吃了。”
  话音落下,殷枭眉骨略微压低。
  “信里不是说吃不惯生的?”
  “生的吃不惯,熟的很好吃。黎昭让人每日往宫里送,蒸鱼和炙虾都不错。”
  “他倒是会献殷勤。”
  熟悉的酸意扑面而来,黎辞唇边弧度更深:“那是我弟弟。”
  “弟弟也不行。”
  殷枭向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将日光挡去大半,熟悉的冷杉气息混着很淡的墨香落下来。黎辞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宽大掌心扣住。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开。
  殷枭的拇指压在他的脉门上,粗粝指腹贴着温热皮肤,细细感受皮肤下规律跳动的脉搏。
  黎辞任由他捏着:“陛下何时学会诊脉了?”
  “不会。”
  “那你摸什么?”
  “摸你是不是活的。”
  这句话说得平静,掌心温度却高得惊人。
  黎辞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知道殷枭在怕什么。
  前世的刑场,今生的毒发,还有京西庄园埋在地下的千斤火药,早已把失去二字刻进这个人的骨头里。
  放他去南黎,是殷枭给出的信任。
  等待他回来,则是殷枭必须独自熬过的代价。
  黎辞翻转手掌,让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摸到了?”
  指间脉搏稳定有力,一下一下撞着殷枭的指腹。
  绷了整整一月的下颌线终于松开。
  殷枭没有在宫门前拥抱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不顾旁人,直接把人扛走。他只是将五指挤进黎辞指缝,牢牢扣住。
  “陛下。”旁边礼官硬着头皮提醒,“按规制,大殿下回宫之后该先去——”
  “规制改了。”
  殷枭连余光都没分过去,牵着黎辞往宫内走。
  礼官捧着册子站在原地,嘴唇张合几次,终究没敢追问改成了什么。
  黎辞被牵着走下宫道,腕骨几乎贴在殷枭袖口里:“你今日不用上朝?”
  “散了。”
  “奏折批完了?”
  “没有。”
  “那还站在宫门等?”
  殷枭偏过脸:“朕乐意。谁敢管?”
  依旧是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黎辞却看见他眼下压着一层淡青,眉间也留有长时间皱出的痕迹。
  “我的信收到了?”
  “收到了。”
  “哪一封?”
  “三封。”
  “最后一封……”黎辞想起自己醉后的字,耳根开始发热,“我喝多了,写了什么不太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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