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辞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算了,送吧。”
  驿使连夜离开王都时,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盏风灯消失在宫道尽头,已经有些后悔。
  黎辞不知道的是,殷枭收到这封信后,把“想你了”三个字看了不下二十遍。


第187章 南黎的旧友
  车轮刚停稳,黎辞便听见墙内传来整齐的读书声。
  数十名少年齐声诵读,清亮声音越过青砖高墙,震得门前老槐树上的叶片轻轻发颤。
  黎昭先一步下车,回头掀起车帘:“皇兄,还认得这里吗?”
  黎辞踩着矮凳落地。
  面前的院门比记忆中高大许多,乌木门上悬着崭新的匾额,檐下石狮也换成了两尊。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斑驳树皮间留着一道被雷劈过的焦痕。
  “当然认得。”黎辞摸了摸那块焦黑树皮,“你小时候爬到树上躲先生,结果下不来,哭了整整半个时辰。”
  黎昭轻咳一声,往左右看去。
  随行宫人全都低着头,肩膀却多少有些抖。
  “那时候年幼,不懂事。”黎昭压低声音,“皇兄答应过,不再提这件事。”
  “我只答应不告诉父王。”黎辞迈上石阶,“没答应替你瞒一辈子。”
  书院山长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老人曾是宫中教习,如今须发皆白,一看见兄弟二人便要跪下。黎昭赶紧托住他的手臂,只让众人行普通师生礼。
  没有仪仗,也不惊动学子。
  他们像寻常旧生一样穿过前院。
  书院扩建了几次,过去低矮的学堂成了藏书阁,原本的泥地铺上平整青砖。竹林后还多出一片练射场,箭矢钉入草靶的闷响与诵书声混在一起,透着蓬勃生气。
  山长一路介绍近年的变化。
  南黎各郡的寒门学子都能来此求学,书院每年拿出一部分田产收入,供给无力承担束脩的人。若成绩出众,还能直接参加朝廷选试。
  “这是陛下登基后定的新规。”山长笑着看向黎昭,“今年第一批寒门学子已经入朝为官。”
  黎辞脚步放缓。
  他曾在大殷的朝堂上看过太多世族垄断官位,也知道黎昭推行此事会遇到多少阻力。可这个曾躲在树上哭鼻子的孩子,已经能顶住满朝反对,为南黎撬开一道缝隙。
  “做得很好。”黎辞说。
  黎昭摸了摸鼻尖,视线偏向旁边盛开的木槿:“不过是听了皇兄以前的建议。”
  “建议人人都会给,真正落到实处的人是你。”
  一句话让年轻国主脚下轻快了几分。
  绕过藏书阁,前方便是旧学堂。
  这一处因年久失修,并未继续使用。门窗保留着从前的模样,木柱上还有学子偷偷刻下的名字,台阶边那块磨刀石也被雨水冲得泛白。
  门锁打开,一股旧木头混着灰尘的气味涌了出来。
  黎辞跨进门槛。
  十余年前的记忆仿佛也跟着尘埃浮起。
  靠窗第二张桌子曾是他的位置。夏日阳光从窗棂照进来,他一边听先生讲书,一边偷偷替黎昭抄罚写。到了冬天,窗缝漏风,母亲会让人送来暖手的小铜炉。
  书案早已换过,墙壁却还是旧的。
  黎辞沿着墙根慢慢走,最后停在最里面的角落。那里被一只书柜挡住大半,只露出斑驳墙皮。
  “把书柜挪开。”他开口。
  几名宫人合力抬起柜子,木脚擦过地面,发出沉重声响。
  灰尘扑簌落下。
  墙根处露出两个歪斜的小字。
  辞归。
  刻痕很浅,有几笔已经被岁月磨平。黎辞蹲下身,用指尖沿着凹痕一点点摸过去。
  当年刻字用的是一块碎瓷片。
  那是他被送往大殷的前一日。
  宫里所有人都说,他去大殷只是暂住,等两国议和就能回来。可他在深宫长大,已经足够明白“质子”二字意味着什么。
  没人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更没人敢保证,南黎还会不会记得一个被舍弃的皇子。
  那天放学以后,他躲开宫人,独自回到这里。碎瓷片割破了指腹,血沿着墙面往下淌,他仍固执地刻完两个字。
  辞归。
  黎辞终有一日会归来。
  身后衣料轻响,黎昭也蹲了下来。
  “我找过。”他看着墙上的字,“皇兄离开后的第二年,我跑遍书院,想找你留下的东西。可这里后来堆满书柜,我一直没发现。”
  黎辞回头看他:“找这个做什么?”
  “我怕自己忘了你。”
  黎昭说得平静,指尖却抹过墙角厚重灰尘:“那时宫里很少有人提皇兄。母后说,你去了大殷就是大殷的人,让我不要总问。”
  年幼的黎昭不明白。
  他只知道每天陪自己读书的人不见了,蘅芜殿的门也被铁链锁住。宫人不许他靠近,更不许他在父王面前提起皇兄。
  于是他常跑来书院,坐在黎辞从前的位置上,一坐便是一下午。
  旧墙上的两字隔着十余年光阴,将兄弟二人再次拉回当初。
  窗外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响。相邻学舍中,先生正在讲解一篇策论,少年们偶尔争辩几句,声音鲜活明快。
  黎辞收回手,指腹沾了一层灰。
  “我回来了。”
  黎昭喉结动了动。他站起身,目光仍停在那两个字上:“皇兄,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这句话在胸口压了许多天。
  南黎旧臣希望黎辞留下,太后母族也在暗中试探。就连黎昭自己,偶尔也会想,若皇兄肯留在故土,他们兄弟便不必再隔着漫长山河。
  可他知道,大殷有人在等。
  黎辞用帕子擦净指腹,认真看向弟弟:“会。这里是我的家。”
  黎昭的肩背略微松开。
  “但大殷也是我的家。”
  那双与黎辞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安静了片刻,随后弯出笑意。
  黎昭没有再挽留,只命人把书柜放回原处,同时叮嘱山长,不得修补那块墙壁。
  离开书院时,诵读声仍在继续。
  兄弟二人没有乘车,沿着旧街走到王都最大的集市。黎昭换了一身寻常衣袍,随行侍卫散在四周,看起来只像两位富贵人家的公子。
  集市里挤满行人。
  海鱼的咸腥气、炭炉的烟火气与桂花糖的甜香混在一起。商贩扯着嗓子叫卖,挑担人从人群间穿行,铜钱落入木匣,响声此起彼伏。
  黎辞先买了一包上等桂花茶。
  卖茶的老妇认不出两人身份,见他生得好看,硬是多添了两勺,还送了一只绣着桂花的小布袋。
  “拿回去送心上人。”老妇笑眯眯道,“这茶香气久,隔年也不会淡。”
  黎昭转过脸,装作在看旁边的竹编。
  黎辞耳根发热,付完银子便拽着他离开:“想笑就笑,憋坏了还得叫太医。”
  “孤没笑。”黎昭一本正经地拿起一串贝壳风铃,“只是在想,大殷那位收到桂花茶,会不会嫌不够贵重。”
  “他敢。”
  两人沿街挑了不少东西。
  走到南海商人的摊位前,黎辞看中一块手掌大小的红珊瑚。枝杈天然舒展,颜色鲜亮,据摊主说在深海中长了百年,放在屋中能够辟邪。
  黎辞当然不信这些,却还是买了下来。
  殷枭身上的邪气,大概十块珊瑚也镇不住。
  不过放在御案旁,颜色应当好看。
  阿福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挤出人群,累得额头冒汗:“殿下,还买吗?车里已经快放不下了。”
  黎辞正要回答,一阵急促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大殷驿使翻身下马,风尘仆仆地穿过侍卫,双手递上一封信。
  信封仍没有官印。
  黎辞接过来,当街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窄窄的纸条。
  殷枭锋利张扬的字迹占满纸面——
  “朕也想你了。”


第188章 归期将至
  那张窄纸被黎辞看了第三遍,唇边笑意依旧没有消下去。
  阿福抱着一堆特产站在旁边,胳膊酸得直打颤,也没敢催。他眼珠往纸上转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大殿下这是收到情书了?”
  纸条立刻被折了起来。
  黎辞将它收入袖中,转身便走:“东西太少,再添两箱。”
  阿福脸上的笑垮了:“殿下,小的错了!”
  黎昭站在珊瑚摊旁,接过侍卫递来的茶,借杯沿遮住了唇边弧度。
  回宫以后,黎辞把纸条与第一封家书放在一起,仔细压进随身木匣。
  殷枭向来不喜欢在信中说软话。
  能让他提笔写出“想你”二字,想必已经在御案后纠结许久。说不定还把伺候笔墨的内侍全赶了出去,写坏几张纸才留下这一句。
  想到那人阴着脸与五个字较劲的模样,黎辞又笑了一次。
  阿福在外间清点行囊,听见动静后探进半个脑袋:“殿下,要不您把那封情书裱起来?总这样拿出来看,纸迟早要磨破。”
  一只软枕砸在门框上。
  阿福熟练缩头,抱着清单跑了。
  归期已经定下。
  黎辞要在两日后启程,算上路上的时间,恰好能在一月期限内回到京城。
  母亲的遗物装了两只箱子,里面大多是书册和旧衣。查到的证据则由玄鸟卫秘密携带,不经南黎官驿,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桂花糕的方子被黎辞单独收在匣中。
  那包桂花茶、南海珊瑚,还有给殷明珠选的贝壳风铃,全都裹了厚厚软布。至于给白猫带的鱼干,阿福检查三次,仍担心一路颠簸会熏坏别的东西,只能把它挂到最后一辆马车外。
  许镇进门禀报护卫安排时,正好被鱼干的腥气呛得皱眉。
  “公子,五百精骑已经整装完毕。沿途驿馆也送来回信,不会耽搁行程。”
  黎辞在舆图上划过归途:“仍走来时那条路。不要提前封道,也不要惊扰沿途百姓。”
  “末将明白。”
  许镇说完正事,看向满屋大大小小的箱笼:“这些都要带回去?”
  “南黎的特产。”
  “最后那辆车恐怕装不下。”
  黎辞的视线落到阿福身上。
  阿福抱紧怀里的清单,满脸警惕:“殿下,那两箱蜜饯不能丢。您路上要喝药,陛下若知道没带,定会问罪。”
  最终又添了一辆马车。
  离别前一日,黎昭推掉晚间宫宴,只在自己寝殿旁的小院摆了一桌私宴。
  没有宫人伺候,桌上也没有复杂菜式。
  一壶南黎果酒,几碟黎辞小时候爱吃的菜,再加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便是兄弟二人的饯行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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