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大殿下……”
  “今日不看病,关门。”
  黎辞站在柜台前,身后两名暗卫已经封住前后出口。
  陈太医喉间挤出一声粗重喘息。他弯腰去捡药丸,膝盖却不听使唤,连着两次都没能站稳。
  黎辞将一只木凳推到他身后。
  “坐下说。”
  药铺门板被合拢,日光从缝隙切进来,正落在那张发黄户籍上。陈太医盯着妹妹的名字,胸口像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她在太后身边三十年。”黎辞开门见山,“太后的安神汤也由她负责。忘忧草,是她放进去的?”
  老人用手背抹过额头,掌纹里全是冷汗。
  “殿下既然查到了,又何必问臣?”
  “我要听你亲口说。”
  柜台后药炉冒着白气,水滴落进炭火,发出细碎爆响。
  陈太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层筋骨。他缓慢跪下,额头贴上冰凉地砖。
  “是她。”
  两个字落地,黎辞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住掌心。
  果然!
  可紧接着,陈太医又沙哑补了一句:“也是贵妃娘娘的遗命。”
  屋里的药气仿佛凝成一团,堵住人的口鼻。
  黎辞俯视着他:“说清楚。”
  陈太医没有立刻开口。他撑着膝盖挪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木板,从夹层取出一只狭长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锁扣却擦得干净。
  里面放着几封旧信。
  纸张已经发脆,墨色也褪得很淡。黎辞只看第一封,便认出那是母亲的字迹。
  “素娘是臣的亲妹妹。”
  陈太医跪在一旁,声音随着炉火明灭:“她十六岁被选入宫,因性情稳重,被分去侍奉当时还是王妃的太后。后来太后掌管六宫,素娘也成了她最信任的陪嫁宫女。”
  最初那些年,陈素娘从未背叛过主子。
  直到贵妃察觉先王饮食有毒。
  “娘娘不敢惊动慈元殿,只能私下找到臣,让臣配制解毒药。可先王每日吃什么、喝什么,臣根本无从得知。”
  陈太医用袖口擦去铁盒上的灰:“想避开毒物,必须有人盯着慈元殿。”
  “所以母妃找了陈素娘。”
  “是。”
  “她为何愿意帮?”
  陈太医嘴角颤了几下:“因为太后下一个要除掉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陈素娘跟随太后多年,知道得太多。王后一族开始清理知情宫人时,与她一同入宫的三名陪嫁宫女接连暴毙。
  一个投井,一个染病,一个夜间失足摔断脖子。
  陈素娘知道,迟早会轮到自己。
  贵妃给了她一条活路。
  “素娘负责把先王每日饮食送出来,娘娘再一项项排查。安神汤有问题,就是她最先发现的。”
  黎辞翻开第二封信。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记录了慈元殿小厨房送药的时辰。最后一句写着:不可伤人,先保性命。
  字迹熟悉得刺眼。
  “母妃死后,她为什么继续留在太后身边?”
  “为了护住您留下的线索,也为了完成娘娘最后的交代。”
  陈太医额头压得更低:“娘娘被禁足前,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她让素娘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为她报仇。”
  贵妃担心自己死后,王后会再次对旁人下手。
  黎辞已被送去大殷,黎昭却还留在宫中。其他皇子、知情宫人,甚至逐渐查觉异常的先王,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娘娘让她毁掉毒物?”
  “毒物藏得太深,素娘找不到。”
  陈太医的手掌撑在地上,指甲刮过砖缝:“她只能换一个办法,让太后忘掉那些毒物如何配制,又藏在何处。”
  忘忧草。
  黎辞看向铁盒中的旧信,纸页边缘在炉火热气里微微卷起。
  “她什么时候开始下药?”
  “贵妃娘娘去世后不久。”
  陈素娘起初只放极少剂量。
  太后偶尔头痛,宫中医官只当是忧思过重。后来她开始忘记一些琐事,脾气也逐渐温和,不再动辄处死宫人。
  陈素娘便一点点加重药量。
  十余年来,从未中断。
  “这叫保护?”
  黎辞一掌按在柜台上,木板震得药瓶互相碰撞:“每日给一个人灌下致幻药物,让她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干净?!”
  压在胸口多日的情绪终于撕开一道裂口。
  父王的毒,母亲的死,太后的遗忘,还有眼前跪着的兄妹,所有人都在自以为正确地选择!
  可代价呢?
  谁来承担?!
  陈太医肩头剧烈发抖,额头重重磕上地面:“殿下若要追究,臣一人承担!药是臣配的,剂量也是臣教的,与素娘无关!”
  “你承担得起吗?”
  黎辞抓起其中一封信,纸页在指间发出濒临撕裂的脆响:“先王被毒害十余年,贵妃死得不明不白,太后又被你们喂成一个连过往都记不清的人!你拿什么承担?!”
  “臣拿命!”
  老人抬起头,额角已经磕破,鲜血沿着皱纹流进眼角:“娘娘死后,臣与素娘每活一日,都在等这条命被收走。若殿下要杀,臣绝无半句怨言!”
  药炉里水汽扑出,熏得人眼眶发痛。
  黎辞看着他灰白的头发,又看向那些保存了十余年的旧信。指间力道一点点松开,险些碎裂的纸张被平放回铁盒。
  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仍是不可伤人。
  她预料到了所有人的选择,却把仇恨压在自己死后。
  黎辞绕过柜台,弯腰扶住陈太医的手臂。
  老人却不敢起身,膝盖死死抵着地面:“殿下……”
  “起来。”
  黎辞把人从地上拉起,视线落在他流血的额角:“我不杀你,也不会动陈素娘。可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准再瞒我一个字。”
  陈太医双腿发软,只能扶住桌角站稳。
  铁盒里的信被重新合上。
  黎辞盯着那道锈蚀锁扣,喉结缓慢滚动,随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太后现在……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事吗?”


第185章 太后的遗忘与黎辞的抉择
  陈太医扶住桌角,许久没有回答。
  一滴血从他额角滑下,落在户籍纸边缘。他慌忙用袖子擦拭,暗红痕迹却越抹越开。
  “臣不能确定她忘了多少。”
  老人将沾血的手藏进袖中:“忘忧草对每个人的药效不同。可她服用了十余年,关于下毒的手段、毒物的藏处,应当已经模糊。”
  黎辞没有接受这个含糊答案:“她是否还知道先王是被自己害死的?”
  “多半……不记得了。”
  陈太医艰难吐出这句话:“素娘每月都会设法试探。先王驾崩后的前几年,太后偶尔还会在梦中提起安神汤。后来,她连慈元殿的小厨房都不记得了。”
  前些年,陈素娘曾故意提起先王的心疾。
  太后听后只叹先王命苦,还吩咐人去陵前多添一盏长明灯。
  她说得真切,甚至为此抄了三卷经文。
  “她如今真心认为,先王是病逝的。”
  黎辞看着药炉中翻滚的水泡:“那我母妃呢?”
  “她记得贵妃病逝,也记得您被送去大殷。”
  陈太医嗓音越压越低:“至于贵妃真正的死因,素娘从未试探出来。每次提及蘅芜殿,太后都会头痛,有时一整夜无法入睡。”
  所以那日在慈安宫,她的手会抖。
  身体记得罪恶,脑子却已经拼不出真相。
  这算惩罚吗?
  一个杀过人的人,忘掉刀锋如何刺入血肉,从此在诵经与安眠中度过余生。
  被害的人沉入地底,凶手反而得到安宁。
  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黎辞合上铁盒,金属锁扣发出清脆一响。
  “陈素娘继续留在太后身边。没有我的准许,忘忧草的剂量不得再增加。”
  陈太医急忙应下。
  走出济安堂时,午后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街上刚下过雨,檐角水滴不断砸进石板积水。黎辞踩着湿润长街往前走,两名暗卫隔着数步跟随,没有人出声打扰。
  回到王宫,他径直去了客院。
  院中的桂花树遮住大半天光。树下石桌长着一层薄绿青苔,幼年留下的刻痕藏在粗糙树皮间,已经几乎看不清。
  黎辞坐到树下,把母亲的旧账放在膝上。
  这一坐,便从午后坐到深夜。
  宫人送来饭菜,他没有动。阿福在院门外徘徊数次,最终被许镇拦了回去。
  虫鸣从草丛深处响起,夜露沿着叶尖坠落,正好打在账簿封面。
  黎辞用袖口擦去水珠。
  公开真相,最痛快。
  只需把药渣、账簿和陈氏姐弟的证词摆出来,再开棺验尸。太后即便忘了,她背后的世族也逃不过清算。
  母亲能洗清病逝之名。
  父王能等来迟到多年的公道。
  可南黎呢?
  黎昭登基时间不长,几位落败皇子的旧部尚未清理干净。太后母族把持南方数郡,既有钱粮,也有私兵。
  此时动他们,南黎必乱。
  大殷与南黎刚刚结盟,北境也才恢复安稳。只要南黎生乱,两国之间所有努力都会被拖入泥潭。
  更何况,黎昭要如何面对天下人?
  杀生母,为父报仇。
  留生母,纵容弑君。
  无论怎么选,他都会失去一半臣民的信任。
  黎辞可以凭玄鸟令杀尽所有反对者,却不能用刀替弟弟坐稳一辈子的王位。
  桂花叶被风吹落,擦过他的肩头。
  他伸手接住,叶脉在掌中清晰分明,像母亲账簿上那些被保存多年的字迹。
  她若想复仇,当年便不会烧掉证据。
  她有过机会拉着王后一起死,却选择送走黎辞,保住黎昭,也护住风雨飘摇的南黎。
  她的遗愿,从来不是让两个儿子为她掀起血战。
  天边透出第一抹灰白时,黎辞终于合上账簿。
  他已经做出决定。
  真相不能公开。
  至少现在不能。
  不是因为太后无罪。遗忘无法洗掉一个人做过的恶,只是继续追究,会让更多无辜者替她付出代价。
  母亲不会愿意看到那一幕。
  黎辞起身时,双腿因久坐传来一阵麻意。他扶着树干站稳,掌心贴上那道幼年刻痕。
  过去无法改变。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早朝过后,他在御书房见到了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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