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母亲早就料到他会回来。
  或者说,她曾盼着他有朝一日能活着回来,亲手翻开这本账簿。
  黎辞用薄纸覆住字迹,拓下一份,原账则重新放回夹层。他没有将此事告诉阿福,只问:“当年常来蘅芜殿的陈太医,如今何在?”
  阿福愣了半晌:“先王驾崩后,太医院裁撤过一批老人。陈太医似乎也在其中,小的只听说他没有离开王都。”
  消息送到黎昭手中,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了结果。
  陈太医住在王都城南,开着一间名为济安堂的小药铺。铺面是租来的,平日替穷苦百姓看病,日子过得清贫。
  黎辞没有动用王室车驾。
  他换上素色常服,只带两名暗卫出了宫。许镇得知消息后本想跟随,被黎辞留在客院盯着陵寝案的动静。
  城南街巷狭窄,昨夜积水尚未干透。
  药铺门口摆着几只晾晒药材的竹匾,苦涩药气混着灶间烟火扑入鼻间。木牌上的“济安堂”三个字被雨水泡得褪色,门槛也磨出两道深痕。
  黎辞进门时,柜台后坐着一个灰发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鼻梁上架着一只铜片眼镜,正在用小秤称量药材。听见脚步,他头也没抬:“看病还是抓药?”
  “找人。”
  黎辞将拓下来的那张纸推到秤盘旁。
  老人捏药的手停住。
  几片干枯叶片从他指缝落下,散在柜台上。他盯着那行字,胸口像压进一块重石,呼吸一下比一下浑浊。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抬起脸。
  隔着薄薄镜片,浑浊双眼从黎辞眉峰看到唇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颤了几次,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像……”
  老人撑着柜台起身,膝盖却撞上木凳,发出一声闷响。
  “太像了!您长得和贵妃娘娘几乎一模一样……”
  黎辞扶住他,将人按回椅中:“陈太医,我今日来,不是听您说旧事。”
  陈太医摘下眼镜,用衣袖胡乱擦脸。掌心上全是常年研药留下的褐色痕迹,指甲缝里也嵌着药粉。
  外面有病人准备进门,被暗卫客气拦下。
  老人看懂了阵势,颤巍巍走到门边,亲手落下门闩。木板将街巷喧闹隔开,药铺内只剩砂锅里药汤沸腾的咕嘟声。
  “殿下想问什么?”
  黎辞取出母亲账簿的抄页,铺在桌上:“这三年的药,买给谁的?”
  陈太医盯着数字,喉结滚动几次。
  炉上药汤翻滚得更厉害,浓苦气味充满狭小屋子。他转身揭开盖子,借着搅药避开黎辞的目光,可木勺几次撞上锅沿,溅出的汤汁烫红了手背。
  黎辞没有催促。
  沉默持续越久,答案便越沉重。
  “那些药……”陈太医把木勺放下,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是给先王吃的。”
  黎辞按在账页上的手停住:“给父王?”
  “先王在殿下年幼时便患上了心疾。起初只是胸闷,后来时常心悸,最严重的一次在朝会上昏厥,半盏茶都没有脉搏。”
  陈太医掀开袖子,手腕内侧有一道陈年刀疤。
  “那次是臣以针刺心脉,又割腕取血入药,才把先王从鬼门关拉回来。”
  “既然病得如此严重,为何太医院没有记录?”
  “不能记!”老人一把抓住桌角,声音陡然拔高,“国主身患心疾,一旦传出去,宗室会争位,世族会下注,边境各部也会借机生事。那不是一份病案,是能压垮南黎的催命符!”
  炉火映亮老人泛红的眼睛。
  先王醒后,太医院销毁了全部记录,知情医官被调离王都。陈太医因医术最好,被贵妃暗中留了下来。
  “母妃为何要自己买药?”
  “宫中药材都有记录,贵重药物更瞒不过尚药局。贵妃娘娘只能变卖私产,托可靠商队从外地采买。”
  陈太医打开墙角旧柜,取出一只黑木药匣。里面放着几张泛黄药方,落款处都盖着贵妃私印。
  “雪参、紫芝和南海赤珠,一副药便抵得上寻常百姓十年用度。娘娘连陪嫁的田庄都卖了,只求先王多活几年。”
  黎辞拿起药方,纸张在掌心发出细碎脆响。
  他记得母亲临终前,先王很少再去蘅芜殿。宫里所有人都说贵妃失宠,连她病重时都没能见父王最后一面。
  可在此之前的三年,她散尽全部私产,救了那个将儿子送走的男人。
  “父王知道吗?”
  陈太医摇头:“娘娘不许说。先王一直以为是太医院调理有方,也以为心疾后来慢慢痊愈了。”
  “她图什么?”
  问题出口时,黎辞才发现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浸水棉絮。
  老人用布巾垫着滚烫药壶,手背烫伤处已经鼓起水泡:“臣也问过。娘娘说,先王活着,殿下便有父亲。若先王驾崩,后宫那些人会先拿您开刀。”
  她救的从来不只是先王。
  也是年幼的黎辞。
  账簿上的每一笔银钱,都是母亲替他挡下的一次杀机。
  “后来为何停药?”黎辞盯着最后一笔日期,“是因为我被送去大殷?”
  陈太医的肩膀塌了下去。
  “殿下离宫后,娘娘便被禁足。臣再也进不了蘅芜殿。两个月后,宫里传出娘娘病逝的消息,臣连尸身都没见到。”
  药汤沸出砂锅,扑灭一角炉火,白烟带着焦苦味迅速升起。
  陈太医连忙挪开药罐,动作却越来越乱。黎辞将账页压在桌上,指节因用力泛出苍白。
  “母妃为何留下你的名字?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老人背对着他,佝偻脊背不住战栗。
  良久,他才转过身,将药铺窗缝也一并堵死。余下的话被压成极低的气音:
  “贵妃娘娘后来发现了一件事——先王的心疾,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下了慢性毒。”


第180章 毒害先王的真凶
  窗纸外掠过一道行人影子。
  两名暗卫同时按住腰间短刃,直到脚步声远去,药铺里绷紧的空气才稍稍松动。
  黎辞拿起桌上冷茶,杯口送到唇边,却没有喝下去。
  “什么毒?”
  陈太医从药匣底层抽出一张残破方笺,摊开时,纸边簌簌落下碎屑。
  “臣至今不知它的名字。此毒无色无味,每次剂量极轻。服下后不会立即发作,只会让人胸闷、乏力,脉象与寻常心疾几乎无异。”
  “既然如此,你如何确定是毒?”
  “因为娘娘停过先王七日饮食。”
  陈太医用银针压住药方翘起的边角:“那七日,先王只吃娘娘亲手准备的东西,病症竟明显减轻。恢复御膳后不到半月,心悸再次发作。”
  黎辞目光落在药方上。
  纸上记着数次发病时间,有几处旁边写着当日饮食。每一次发作前,先王都服过相同的安神汤。
  “药从哪里来?”
  “慈元殿。”
  短短三个字,让杯中茶面荡开一圈水纹。
  慈元殿是当年王后的住所。
  也是黎昭生母居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黎辞把茶杯放回桌上,瓷底擦过木面,留下刺耳轻响:“你想清楚再说。”
  陈太医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臣若有半句虚言,死后尸骨不得入土!”
  药铺地面粗糙,老人膝下很快洇出血色。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发黑的银片,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娘娘从先王用过的汤碗底取下的残渣。臣试过数十种解毒之法,只能暂缓毒性,无法查出具体配方。”
  银片表面附着一层灰白结晶。
  黎辞没有用手触碰,只让暗卫取出油纸包好。
  “王后为什么要害父王?”
  “为了王位。”
  陈太医撑着桌腿站起,膝盖上的血擦过布袍。他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走到后门查看门闩,又把一只药柜推过去堵住入口。
  “当年先王最宠贵妃娘娘,朝中已有立您为太子的声音。王后出身南黎第一世族,母族势大,却始终担心她的儿子只能做个闲散王爷。”
  “黎昭那时才几岁。”
  “正因年幼,才最容易被母族掌控!”
  老人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掌拍在药柜上,数只瓷瓶跟着摇晃:“只要先王身体日渐虚弱,政务便会落入王后母族手里。等先王驾崩,他们拥立幼主,便能挟天子把持南黎!”
  黎辞的指腹缓缓压过账簿封皮。
  “可父王后来多活了许多年。”
  “是贵妃娘娘用药吊住了他的命。”
  最初三年,贵妃将所有银钱都花在解毒上。先王的身体逐渐好转,王后察觉计划受阻,便开始调查药材来源。
  随后,质子之议被突然送上朝堂。
  南黎与大殷当时虽有摩擦,却远没到必须送出嫡长子的地步。王后一族联合旧臣,借边境压力逼迫先王,把黎辞送去了大殷。
  “娘娘明白,一旦您离开,自己便失去了最后的筹码。”陈太医用袖子擦过额角冷汗,“她原本想在您出发前交出证据,却发现蘅芜殿内外全被王后的人盯住。”
  “所以她没有声张。”
  “不能声张!”
  陈太医抓起那张药方,枯瘦指骨将纸面揉出深褶:“王后母族控制着半个朝堂。娘娘手中只有一些药渣,一旦告发失败,您根本走不到大殷边境!”
  当年的贵妃只能做出选择。
  让儿子离开南黎,至少还能活。
  若她拼死揭发王后,黎辞会先一步死在离宫路上。于是她烧毁大部分证据,留下账簿与陈太医这条线,自己则继续寻找毒物来源。
  “她查到了什么?”
  “安神汤由慈元殿小厨房熬制。负责送汤的是王后陪嫁嬷嬷,毒物则可能藏在一种南疆香料里。”
  “可能?”
  “娘娘尚未拿到实证,您便被送走了。”
  陈太医坐回椅中,整个人像被抽走最后一股力气:“殿下离开的第九日,臣收到娘娘送来的密信。她说已经找到王后私藏毒物的暗格,让臣准备入宫验毒。”
  “那封信呢?”
  “送信宫女死在回程路上,密信也被夺走。第二日,娘娘突发急病,蘅芜殿彻底封闭。”
  木窗被风吹得咯吱作响。
  黎辞望着老人满是沟壑的脸:“母妃也是中毒?”
  “臣没有见到遗体,无法断定。”陈太医用拳抵着嘴,压下剧烈咳嗽,“可娘娘死得太快了。前一日还能写信,第二日便昏迷,三日后宫里就开始办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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