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如今看来,那场“急病”未必简单。
  翌日一早,他以祭拜先王为由出宫。
  先王陵寝位于王都东郊的陵山。山路铺着青石,昨夜露水尚未散去,车轮碾过落叶,带起湿润泥土气。
  黎昭原本要亲自陪同,却被黎辞劝住。
  朝中已有旧臣拿兄弟情分做文章,若国主再放下政务陪他祭陵,只会让非议愈演愈烈。
  许镇带着护卫守在山下,南黎宗正与礼官陪黎辞上山。
  穿过三重石门,先王陵殿出现在松柏之间。檐下悬着白色招魂幡,山风吹过,布料摩擦声像有人隔着岁月叹息。
  灵位摆在大殿正中。
  黎辞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香,指尖被香火烤出热意。
  眼前这位父亲曾经偏爱过他,也亲手把他送去大殷。
  那道质子诏书落下时,他在殿外跪了一夜。父王始终没有开门,只让内侍送来一句——王室子弟,当为国尽责。
  短短八个字,把他前半生彻底推入绝境。
  恨吗?
  恨过。
  可站在这座冰冷陵殿里,他脑海里浮出的,却是幼时高烧不退,那个男人抱着他来回走了一夜的旧影。
  “父王,我回来了。”
  香插入炉中,细白烟雾盘旋而上。
  黎辞掀袍跪下,额头触及冰凉蒲团。三次叩首后,他起身将祭酒缓缓洒在灵前,没有哭,也没有再说什么。
  恩怨都隔着一层厚重棺椁。
  可死因必须查清。
  祭礼结束,南黎宗正准备引他离开。黎辞却沿着殿角走了一圈,伸手擦过一根立柱。
  指腹沾上一层浮灰。
  “陵寝多久修缮一次?”
  宗正忙道:“每年入秋修缮。去年王上还亲自拨款,更换了几处受潮木料。”
  “南地湿重,地宫更容易积水。”黎辞望向后方石门,“带我进去看看。”
  礼官脸上露出为难:“殿下,地宫乃先王安寝之处,按规制……”
  “我身为先王长子,没有资格看父王的陵寝?”
  语气不重,那名礼官额上却迅速渗出汗珠。
  宗正赶紧圆场:“殿下自然有资格。只是地宫封闭已久,里面寒气重,殿下身体……”
  “大殷御医就在山下。”
  话说到这里,再拦便显得刻意。
  厚重石门被四名陵卫合力推开,潮冷气息从黑暗中扑出,夹杂着石灰与防腐香料的味道。
  两排长明灯依次点亮。
  黎辞顺着石阶进入地宫,鞋底敲击石面,回声一层层撞向深处。墓道两侧刻着先王生前功绩,尽头停放着一具黑金棺椁。
  他在棺前站定,回头看向众人。
  “外面等候。”
  宗正迟疑道:“殿下独自留在此处,若有不适……”
  黎辞摘下腰间玄鸟令,乌黑令牌落在掌中:“我只想单独陪父王片刻。出了事,大殷自会问我,不会牵连诸位。”
  话中的分量压下来,没人再敢坚持。
  脚步声渐远,石门没有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可供进出的缝隙。
  黎辞绕着棺椁慢慢行走。
  外层棺身没有破损,四角镇棺兽也摆放端正。表面落着一层均匀薄尘,唯有靠近棺尾的位置,颜色略有差异。
  他用衣袖隔着手掌,擦开那片浮尘。
  暗红封漆露了出来。
  封漆看似完整,边缘却有一道极细的弧形裂口。若从正面看,几乎无法察觉。黎辞从袖中取出夜明珠,借着柔和光线贴近查看。
  漆面下压着两层痕迹。
  下面一层早已氧化发暗,上层颜色更新,甚至留有工具刮平时产生的细纹。
  有人打开过棺椁!
  随后又重新封死,故意伪造出从未开启的样子!
  耳鼓里传来沉重心跳。黎辞用指甲轻刮封漆边缘,一小片暗红漆屑落进掌心,触感比其余地方更软。
  时间不会太久。
  匿名信将他引到陵寝,对方显然知道棺椁被动过。可里面的人想拿走什么,又或者想放进去什么?
  黎辞压下立即开棺的念头。
  地宫外都是南黎的人,旧臣正等着抓他的把柄。一旦此时开棺,先王遗体若有任何损伤,他便会立刻背上惊扰亡父的罪名。
  他取出锦帕包好漆屑,又把浮尘恢复原样,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陵殿时,脸上已看不出半点异样。
  “陵寝维护得不错。”黎辞对宗正道,“入秋时再检查一次地宫湿气,莫让棺木受损。”
  宗正连声应下。
  回宫后,黎辞没有回客院,直接去了黎昭的御书房。
  殿门闭合,内侍退到三十步外。黎昭见他神色不对,亲手倒来的茶还没落桌,便被一只手按住。
  “先让玄鸟卫守住门窗。”黎辞道,“今日之事,不得传出去半个字。”
  黎昭立刻挥手。
  几道暗影从檐下掠过,门外响起刀鞘轻碰衣甲的细响。
  “皇兄,陵寝出了什么事?”
  黎辞把那块包着漆屑的锦帕放上桌面。
  殷红碎屑落在明黄布料上,像几滴凝固多年的血。
  “父王下葬后,有谁动过他的棺椁?”
  黎昭手中茶壶重重砸在桌上,滚烫茶水沿着桌角泼落。
  “没有人应该动过……除非……”


第178章 一封旧账
  “除非守陵人出了问题。”
  黎昭抓住桌沿,指骨压得失去血色:“父王下葬时,我全程都在。封棺之后,地宫石门贴了王室封条,钥匙分别由宗正寺与守陵监掌管,任何人入内都必须两方同时到场。”
  “守陵记录呢?”
  “每月送进宫一次。”
  黎昭扯动案边铜铃,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下。他看向门外,直接收回手:“此事不能让普通内侍去查。”
  那股冲动被他生生压住,倒比昨日宫宴时沉稳了许多。
  黎辞把封漆碎屑重新包好:“先查钥匙,再查人。棺椁上的封漆很新,开启时间应在半年之内。”
  “半年前……”
  黎昭在书案后走了两圈,靴底将地毯压出凌乱倒痕。
  “老守陵监正是半年前病故的。他叫严忠,曾在父王身边服侍三十余年。严忠死后,新任监正迟迟未定,宗正寺为此争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陵寝无人真正掌管。
  “空缺期间谁代管钥匙?”
  “几名老太监轮流代管。”黎昭拿起笔,将几个名字写在纸上,“他们都是严忠手下的人。新任监正上任后,有两人告老,一人病死,还有一人调去了王陵外院。”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提前剪断了每一根可供追查的线。
  黎辞把纸折起:“秘密调取那一个月的出入记录,先不要惊动宗正寺。所有代管过钥匙的人都派人盯住,活着的不能再死。”
  “我让影卫去办。”
  黎昭写下手令,压上私印。朱砂气在房中散开,他盯着那方印泥,嗓音压得粗哑:“皇兄,若父王真是被人害死的……”
  “先拿证据。”黎辞压住手令一角,“你是南黎的王,不可凭猜测定罪。”
  黎昭闭了闭眼,将手令交给心腹影卫。
  事情交代完,黎辞没有留在宫中。
  母亲生前居住的蘅芜殿位于西宫,贵妃病逝后便封了起来。后来宫殿漏雨,黎昭派人修补过屋顶,却始终没有让旁人搬进去。
  铜锁打开时,门轴发出干涩摩擦声。
  久闭的屋里浮着樟木与灰尘混合的气味。窗纸换过,陈设却大多保留原样,连窗下那张织了一半的绣架都没有挪动。
  黎辞站在门槛外,一时没有迈步。
  当年离开南黎前,他来向母亲辞行。贵妃在这间屋里替他整理衣领,明明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厉害,仍笑着说只是去北边住几年。
  她还答应,等海棠再开三次,就接他回来。
  后来他在大殷等过一个三年,又等过第二个三年。
  等来的只有一封病逝国书。
  “殿下。”阿福抱着钥匙站在身后,鼻音已经堵住,“娘娘的东西都在。新王说,哪日您回来,要亲自交给您。”
  黎辞跨进屋里,指尖从桌沿缓缓擦过。
  妆台上摆着褪色胭脂盒,衣箱内叠着旧日宫装。母亲惯用的沉水香早已散尽,只在木纹深处残留一点淡苦气息。
  他先查看书案。
  柜中多是诗集与医书,纸页因南地湿气微微卷曲。书角夹着母亲亲手写下的批注,字迹娟秀,有些地方还留着幼年黎辞的墨点。
  翻到第三层书格时,一本诗集格外厚重。
  黎辞抽出书册,夹在其中的薄簿掉落地面。
  封皮没有题字,打开后却是一笔笔私人支出。香料、布匹和赏赐宫人的银钱都记录得清楚,数目并不大。
  翻到中段,一个“药”字反复出现。
  每月两次,从未间断。
  支出的银钱高得惊人,有时甚至超过贵妃整月俸禄。账簿旁还标注着典当首饰与变卖田庄的所得,每一笔都被迅速换成了药。
  黎辞翻页的速度渐渐慢下。
  第一笔药费出现在他离开南黎前三年。
  最后一笔则停在质子诏书下达前七日。
  整整三年。
  可那三年里,母亲身体一直很好。他虽从小病弱,所用药材却都从太医院领取,也用不着贵妃私下变卖全部产业。
  这些药,究竟给了谁?
  窗外风吹过,旧绣架上的丝线轻轻颤动。
  黎辞把账簿拿到光下。几笔药材支出旁写着模糊缩记,像是“参”“芝”之类的珍贵补药,又被人用墨汁刻意涂掉。
  阿福凑近看了一眼:“娘娘那几年确实常让人出宫。小的问过,她只说在替您调养身子。”
  “我的药是谁煎的?”
  “都是太医院按方送来,奴才亲手守着。”阿福想了许久,摇头道,“账簿上这些银子,不可能花在您身上。”
  黎辞将所有日期记下,又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空白,纸张却比别处厚一些。他伸手揉过书脊,摸到夹层边缘有一道极浅的黏合痕迹。
  夜明珠贴近纸面后,夹层中透出几个模糊黑点。
  黎辞取来小刀,沿着纸页边缘缓缓划开。
  两层纸分离,一行被藏了十余年的字终于暴露在光下。笔画凌乱,末尾墨迹拖出长痕,显然写得极为仓促——
  “辞儿,若你有朝一日回来,去找陈太医。”


第179章 陈太医的秘密
  刀尖悬在那行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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