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你很信任他。”
  “他也信我。”
  简短一句,太后指间的佛珠再次停住。
  外面有宫女送来一碟新制糕点。瓷盘落案时发出轻响,打散了殿内逐渐凝滞的气氛。
  太后拿起一块:“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尝尝吧,方子一直没变。”
  黎辞看了片刻,伸手取了一块。
  糕体绵软,入口带着桂花蜜的甜。熟悉味道撞上舌尖,一段早已褪色的旧影随之浮现。
  年幼的黎昭躲在柱后,馋得直咽口水。他偷偷掰下一半塞过去,王后站在殿门边看着,脸上还有温和笑意。
  那时谁能想到,这双替孩子擦过糕屑的手,可能也曾把毒放进先王的安神汤?
  糕点在口中变得难以下咽。
  黎辞端茶送服,瓷盖擦过杯沿,遮住了唇边冷意。
  一刻钟过去,闲谈渐渐无话可说。
  太后放下佛珠:“你刚回王都,想必还有许多人要见。今日有心来看我,已经足够。”
  这是送客。
  黎辞却没有起身。
  他看向墙边一只紫檀柜。柜上摆着白玉观音,旁边放着几卷旧经书,边角磨损严重。
  “儿臣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私事。”
  称呼从“臣”换成“儿臣”,太后的眼睫轻轻一压。
  “何事?”
  “听说母妃生前留下些旧物,儿臣想带几样回大殷,留作念想。”
  转动佛珠的手缓了半拍。
  殿外一阵风掀起竹帘,细密碰撞声骤然变急。太后垂眼看着掌中佛珠,神情仍旧平和。
  “贵妃去世多年,她的旧物当年便清理过了。后来蘅芜殿又漏过雨,怕是不剩什么。”
  “确实没有多少。”
  黎辞将吃剩的半块桂花糕放回碟中,指腹粘着细碎糖粉:“几件旧衣,一只胭脂盒,还有一些诗集医书。”
  佛珠彻底停了。
  太后掀起茶盖,热雾扑上面容:“既然已经找到了,带走便是。这些小事不必特意来问我。”
  “儿臣原也是这样想。”
  黎辞望着她,声音依旧谦和:“可其中一本诗集,倒夹着些有趣的东西。与母妃生前买过的药有关,字迹藏在夹层中,若非碰巧拿灯照过,根本发现不了。”
  茶盏悬在太后唇边。
  杯中水面荡出一层细纹,接连撞上瓷壁。
  站在软榻后的老嬷嬷向前挪了半步,鞋底与地毯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响。
  黎辞目光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
  那双眼睛低垂着,看似恭顺,可扶在太后肩侧的手已经压进衣料,拇指恰好抵住太后后颈,像是在无声提醒什么。
  太后喝了一口茶。
  吞咽的动作很慢,杯盏放下时,瓷底磕在案边,溅出两滴滚烫茶水。她没有擦,只用袖摆盖住那片湿痕。
  “诗集罢了,能有什么好看的?”
  “太后若感兴趣,儿臣改日送来。”
  “不必。”
  这一声快得有些突兀。
  老嬷嬷立刻弯腰添茶,壶嘴流出的水柱平稳细长:“太后昨夜没有睡好,大殿下莫怪。旧人旧事最伤神,太医也嘱咐过,不能多想。”
  黎辞看了她一眼:“嬷嬷跟随太后很多年了?”
  “回殿下,已有三十年。”
  “难怪如此贴心。”
  药气从她袖口飘来,比殿中原有的苦味更浓。黎辞没有再追问,起身向太后行礼。
  “既然太后乏了,儿臣先告退。那本诗集,便留在儿臣处慢慢看。”
  太后握着茶杯,指腹压在烫热瓷壁上:“你母妃既然留给你,自然该由你保管。”
  黎辞转身走出内殿。
  竹帘落下,将身后数道视线一并隔绝。
  沿长廊行至宫门时,一名宫女从侧道快步走来。她低着头,脚步又急又轻,托盘上的白瓷碗却没有洒出半滴。
  两人擦肩而过,浓重药气迎面扑来。
  黎辞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端着一碗药。


第183章 太后的药
  那碗深褐色药汤被端入内殿,门帘随即落下。
  黎辞只停留一眼,便继续往外走。守在慈安宫门前的许镇迎上来,见他神色无异,才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放开。
  “回客院。”
  一路上,黎辞没有提及方才的试探。
  直到房门关严,他才唤来跟随自己多年的玄鸟卫。黑衣暗卫无声落地,单膝跪在屏风后。
  “查慈安宫每日用药。”
  黎辞将袖口沾到的一点药气凑近鼻尖:“尤其是刚才那碗。药从哪里来,谁开的方子,又是谁负责熬制,我全都要知道。”
  “属下领命。”
  暗影从窗边一掠而过,没有惊动院外任何人。
  桌上摆着从慈安宫带回的桂花糕。
  黎辞拿起一块掰开,细密糕屑落在指间。他回想着太后的每一个反应,最后却想起站在软榻后的老嬷嬷。
  提到诗集时,太后的手抖了。
  那位嬷嬷却比她更快做出反应。
  究竟是忠仆护主,还是另有秘密?
  天色刚暗,玄鸟卫便送回第一批消息。
  “太后每日午后都要服一碗安神汤,已有十余年。药不是从太医院取,也没有留存药方。”
  暗卫将一张抄录的药材清单放在桌上:“负责抓药和熬药的,是慈安宫掌事陈嬷嬷。药材每月由宫外商铺送入,验过之后直接送进小厨房。”
  黎辞逐行看过清单。
  其中大多是常见安神药,唯有最后一味写得潦草,只能辨认出一个“忧”字。
  “送药的人呢?”
  “今日已经扣下。对方说那味药叫忘忧草,南地深山多见,少量煎服可以安眠。”
  忘忧草。
  名字听着祥和,黎辞却没来由地觉得发冷。
  若只是寻常安神药,何必避开太医院,私下服用十余年?
  “去请陈太医。”
  不到半个时辰,陈太医便被暗卫从济安堂接入宫中。
  老人显然一路走得很急,布鞋边缘沾满泥水。进门后,他连礼都没行完,黎辞便把药材清单递了过去。
  “看看最后一味。”
  陈太医接过纸,扶正鼻梁上的铜片眼镜。看到“忘忧草”三个字时,他的手背绷起一条条青筋。
  “这药谁在用?”
  “太后。”
  屋中烛火晃了晃。
  陈太医猛然掀开眼镜,几乎贴到纸面重新辨认。确认没有看错后,他把清单重重压在桌上。
  “用了多久?”
  “十余年,每日一剂。”
  “每日?!”
  老人嗓音劈裂,袖子扫过茶杯。滚烫茶水泼上桌案,他顾不得擦,抓起纸张急声追问:“剂量呢?每剂多少?是否中途停过?!”
  “你先告诉我,这药有什么问题。”
  黎辞按住被茶水浸湿的清单边缘。
  陈太医胸膛剧烈起伏,闻言强迫自己坐下。他拿过笔,在纸上画出忘忧草的叶片与根茎,墨迹因手掌不稳而多出数道毛边。
  “忘忧草确有安神之效。少量入药,能缓解惊悸,让人睡得安稳。可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失魂叶。”
  笔尖折断,半截狼毫落在纸上。
  “若长期大量服用,人会时常头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再往后,记忆便会逐渐模糊,性情也会发生变化。”
  黎辞指腹停在“失魂叶”三个字上:“会变成什么样?”
  “温顺,迟钝,对身边人的话言听计从。”
  陈太医扯过帕子擦掉桌面茶水,动作越来越急:“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服药之人会忘掉过去,先从琐碎小事开始,后来连至亲面容都可能记不清!”
  窗外传来树叶摩擦声。
  黎辞坐在烛火照不到的半边阴影里,回想太后方才的神情。
  她记得黎辞小时候怕苦。
  记得他爱吃桂花糕。
  可提到贵妃旧物时,她的反应更像本能的警惕。那一刻她究竟想起了什么?
  “这种遗忘有规律吗?”
  “没有。”
  陈太医摇头:“有些人先忘近事,有些人会反复记起多年前的片段。若那段记忆带着强烈惊惧,哪怕已经无法说清前因后果,身体也会先作出反应。”
  所以太后会端不稳茶杯。
  她或许已经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身体却仍在恐惧那本诗集!
  这个推断让所有线索变得更加混乱。
  若太后真想忘掉罪行,为何要用这种无法控制的慢性毒药?以她的身份,大可以焚毁证据,处死知情人,再安稳享受尊荣。
  更何况长期服用忘忧草,人会逐渐变得痴钝。
  她会拿自己余生去换一场遗忘吗?
  黎辞把清单折起:“忘忧草是她自己要喝的,还是有人加进去的?”
  “臣无法判断。”
  陈太医把折断的笔杆放到一边:“但此药味道极淡,与酸枣仁同煎后几乎尝不出来。若有人存心下药,服药者很难察觉。”
  “可慈安宫的药由她最信任的嬷嬷亲自熬制。”
  “越是亲近之人,越容易动手。”
  老人说完这句,自己却怔了一下。
  黎辞注意到他的异样:“你认识那位嬷嬷?”
  “慈安宫的老人太多,臣离宫也有十几年……”
  陈太医低头收拾湿透的药材清单,避开了他的视线。可拿起纸时,拇指正压在那个“陈”字上。
  黎辞没有当场逼问。
  “你先回去。此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等老人离开,玄鸟卫再次被唤入房中。
  “查陈嬷嬷的底细。入宫前叫什么,家中还有什么人,这三十年见过谁,都查清楚。”
  暗卫领命而去。
  这一查便从深夜查到天亮。
  宫城晨钟刚敲过第一遍,窗外传来极轻的鸟鸣。黎辞披衣坐在桌边,面前的灯油已经见底。
  窗扇被人从外叩了两下。
  玄鸟卫翻身进屋,双手递上一张发黄户籍抄录:“公子,查到了。”
  黎辞展开纸页。
  最上方写着陈嬷嬷入宫前的名字,下面还有她的籍贯和亲族。视线落到最后一行时,他握着纸张的指节压出一道硬痕。
  陈嬷嬷本名陈素娘,与陈太医同姓同乡。
  她是陈太医的亲妹妹。


第184章 陈氏姐弟的隐情
  那张户籍被压在济安堂的药秤上。
  陈太医只看了一眼,脸上残余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秤杆失去支撑,铜盘砸上柜台,几粒药丸滚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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