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我如今咳一声,你们是不是都要把御医绑来?”
  “陛下交代过——”
  “我知道,少一根头发,你提头去见。”
  黎辞替他把后半句说完,眼中总算浮出一点笑意:“只是很久没回来了,一时有些不习惯。”
  许镇没有经历过他的前世,却知道当年质子离国时有多狼狈。
  这位镇北侯少见地没有说什么,只从亲卫手里接过缰绳,亲自替黎辞牵马。坚硬甲片随着步伐碰撞,声音稳稳落在泥泞官道上。
  进入南黎地界不到半里,前方林间便响起钟鼓。
  红色仪仗从道路转角缓缓出现,数十名南黎侍卫身着青甲,手执长戟。华盖上绣着青鸟纹,在湿润山风里舒展开来。
  为首之人没有骑马。
  那是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穿着内侍长服。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手里却仍紧紧攥着一柄旧伞。
  仪仗尚未停稳,他便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大殿下!”
  旧称穿过鼓乐,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黎辞看着那张被岁月磨出皱纹的脸,记忆里一道年轻许多的身影渐渐与之重合。
  幼年练字时替他磨墨的人,受罚后偷偷给他送糕点的人,还有质子诏书落下后,跪在宫门外求先王收回成命的人。
  “阿福?”
  中年男人跑得太急,脚下踩中一块湿苔,整个人向前扑去。黎辞快步迎上,及时托住他的手臂。
  阿福却顺势跪进泥地。
  “大殿下,真是您……小的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眼泪从他脸上成串滚落,砸在黎辞手背。那双手抓着黎辞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您瘦了,也长高了。小时候您才到小的肩膀,现在都……”
  他边哭边胡乱比画,话说到一半又被呜咽堵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侍从长该有的体面。
  跟来的南黎官员纷纷低下头,显然觉得丢人,却没人敢上前拉他。
  黎辞鼻腔也泛起酸涩。
  “先起来。”他弯腰扶人,“这么多人看着,不怕回去被笑?”
  “让他们笑!”
  阿福抹了一把脸,泥水又蹭上鼻尖:“小的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把您盼回来,谁爱笑谁笑去!”
  黎辞把他从泥地里拉起,取出帕子替他擦掉脸上泥痕。
  “黎昭让你来接我?”
  “新王知道您要回来,高兴得一夜没睡,亲自改了七遍迎接仪程。要不是朝臣拦着,他都想跑到边境来!”
  阿福说起新王,脸上终于有了笑。他转身指向后方仪仗:“王都已经备好旧邸,宫里也重新收拾了您从前的寝殿。新王说您愿意住哪里便住哪里,谁都不许多嘴。”
  许镇带领大殷护卫越过界碑。
  南黎侍卫看见五百精骑的规模,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尤其瞧见许镇腰间镇北侯印后,为首官员的笑容明显发紧。
  黎辞将这些细微反应收入眼中,没有当场点破。
  “先赶路吧。”他扶阿福上马车,“这里离王都还有数日,不必站在边境吹风。”
  仪仗重新列队。
  阿福坚持坐进黎辞车内,一路说着王都这些年的变化。哪条街新修了桥,哪家老店还在,宫墙外那片海棠每年仍会开花,絮絮叨叨,没有一刻停歇。
  说到旧邸时,他的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手中擦泪的帕子被叠了又叠,原本方正的布料揉出一团深痕。窗外青鸟旗帜不断掠过,几名南黎官员始终与马车保持着一段微妙距离。
  黎辞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小的……”
  阿福嘴唇张合两次,先伸头看了看车外。确认随行官员听不见,他才放下车帘,将声音压到最低。
  “大殿下,新王让小的先给您透个底——朝中有些人……不太欢迎您回来。”


第176章 南黎王宫的暗流
  黎辞将车帘压低半寸,挡住外面随行官员的视线。
  “哪些人?”
  阿福两只手绞着帕子,粗糙指腹把布面搓得发热:“多是先王朝留下的老臣。他们不敢违逆新王,却认定您在大殷受封,又领着五百精骑回来,是替大殷探南黎虚实。”
  “新王为此发过几次火,撤了两个官员。可越是这样,那些人越说您蛊惑君上。小的怕您毫无准备,在宫宴上吃暗亏。”
  茶盏里的水随着车轮轻晃,细碎波纹撞上杯壁。
  黎辞把帘子放开,语气平静:“他们若只动嘴,便由他们去。”
  阿福急了:“可他们说您投敌叛国!”
  “我十六岁被送走,既不是自己要走,也没有带走南黎一兵一卒。”黎辞指腹拂过杯沿,“后来两国能够结盟,黎昭能够坐稳王位,这些人心里都有账。”
  “有账还要骂您,岂不是不要脸?”
  黎辞被他这句堵得失笑:“朝堂上的嘴若都要脸,史官能少写一半的骂名。”
  阿福仍气得胸口起伏,黎辞却不再多言。
  反对结盟是真,敌视大殷也是真。至于他,不过是那些人用来劈开君臣裂缝的一把刀。
  若黎昭为了他大肆清洗旧臣,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数日后,王都城门出现在官道尽头。
  钟鼓声越过高耸城墙,沿街百姓挤满道路。青鸟王旗从城楼垂落,迎风猎猎作响,宫廷仪仗一直铺到城外十里。
  车驾尚未停稳,一道明黄色身影已经越过礼官。
  “王上,不可乱了仪程!”
  身后官员压着嗓子追赶,那人连头都没有回。
  黎辞挑开车帘,看见来人的那一刻,搭在窗沿上的指尖停了下来。
  记忆里的黎昭还是个圆脸少年。每逢受了委屈,总会躲到贵妃宫门外,红着眼睛等他递一块糖。
  眼前的人已经比他还高半寸。
  十二旒王冠压住年轻眉眼,明黄王袍被风吹得贴上肩背。那张脸褪去了少年稚气,唇线沉稳,步伐间已有一国之君的威仪。
  可走到车前时,黎昭的脚步还是乱了。
  “皇兄。”
  短短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尾音磨得沙哑。
  黎辞踩下马车,尚未站稳,手臂便被紧紧扶住。黎昭的指骨隔着衣袖压得生疼,眼圈迅速泛红,又在群臣赶来前强行忍住。
  “长高了。”黎辞抬手替他扶正被风吹歪的冠带,“也有王上的样子了。”
  这句话撕开了黎昭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咬紧牙关,胸膛连着起伏几次,才把几乎冲出眼眶的热意压回去:“皇兄回来得太晚了。”
  “能回来便不算晚。”
  两兄弟隔着十余年的光阴对视,谁也没有提当年的质子诏书。
  礼官终于赶到,满头冷汗地提醒吉时。黎昭这才松开黎辞,却不肯回御辇,执意与他同乘一车入城。
  大殷五百精骑随行在后,铁甲折射寒光。
  道路两侧欢呼不断,夹杂着“大殿下”的旧称。黎辞看见几位年迈百姓跪在街边,手里还举着贵妃当年施药用过的木牌。
  王宫轮廓逐渐逼近。
  朱红宫门缓缓洞开,熟悉的石阶与青瓦撞入眼底。潮湿草木气混着宫墙内飘来的沉香,让黎辞有片刻恍惚。
  那是他曾经以为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晚间接风宴设在昭华殿。
  丝竹声里,群臣轮番敬酒。多数人态度恭敬,也有人热切询问大殷北境新政,唯独靠近左侧的几张席位始终冷淡。
  一名白须老臣只在黎辞入殿时起身半礼,随后便端坐不动。
  当黎昭亲自替皇兄斟酒时,那人手中酒杯重重磕上桌案。旁边几名官员凑近低语,目光几次扫过黎辞腰间露出的玄鸟令。
  “受异国高位,携异国兵马归朝……”
  声音压得低,却恰好能让邻席听见。
  “到底是祭陵,还是耀武?”
  许镇坐在武将席首,拇指已经顶开刀格。
  黎辞隔着席案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轻得像风,许镇却把推出半寸的刀压了回去,只端起酒碗,仰头喝尽。
  黎昭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宴席结束后,他屏退宫人,将黎辞带进后殿。门才合上,案上茶盏便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们有什么资格说皇兄?!”
  黎昭一掌拍在桌上,茶水溅湿袖口:“若不是皇兄,大殷早已趁内乱南下!若不是皇兄扶我,我连这张王座都坐不上!他们吃着两国通商换来的粮,却骂你投敌叛国?!”
  “黎昭。”
  黎辞按住他的肩,掌下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
  “你是王,不能因为几句闲话便发怒。”
  “可他们骂的是你!”
  “让他们说去。”黎辞替他拂掉袖口茶叶,语气依旧平和,“嘴长在别人身上,杀了一个,还有十个。事实会替我说话。”
  黎昭垂着头,牙关仍咬得发响。
  过了许久,他才反手握住兄长的手腕:“这次回来,能不能多留几日?”
  黎辞腰间玄鸟令恰在此刻碰上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想到手谕上那个险些划破纸背的“接”字,他眼里浮出无奈:“最多一月。”
  夜深后,黎辞住进王宫客院。
  院落是他幼时常来的地方,角落里立着一棵桂花树。十余年前只有手腕粗细的小树,如今树冠已越过屋檐,繁密枝叶将月色剪得支离破碎。
  他走到树下,摸到树干上一道歪斜刻痕。
  那是幼时量身高留下的。
  当年的刻痕只到如今腰际,树皮却已经包裹住大半痕迹。叶片被夜风吹动,沙沙声从头顶漫下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苦香。
  人走了十余年,树却一直长在这里。
  黎辞仰头看了很久,直到肩上沾了一层夜露,才转身走向房门。
  门槛内多出一角白纸。
  他停住脚步,先扫过四周,随后俯身将纸抽出。信上没有落款,也没有印记,只有墨色未干的一行字——
  “大殿下,先王之死另有隐情。”


第177章 先王之死的疑云
  纸角擦过烛焰,迅速卷成一团焦黑。
  黎辞看着那行字被火舌吞没,直到最后一点灰烬落进铜盆,才用茶水彻底浇灭。
  院外共有八名大殷护卫,暗处还藏着玄鸟卫。有人能绕过这些人,把信塞进门下,意味着对方极熟悉王宫地形。
  或许,人本就在宫里。
  前世先王驾崩得很急。
  消息传到大殷时,只说是突发急病,三日后便断了气。那时的黎辞自身难保,只能对着南方烧一炷香,连葬礼都未能参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