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大殷的皇帝有胆子!”
  部族骑兵同时以拳击胸,沉闷声响连成一片,方才几乎割伤皮肤的敌意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双方在草地中央落座。
  边民推举的几名代表也从南侧赶来。他们原本见到巴图便红了眼,可天子坐在两方中央,谁也不敢先动手。
  黎辞没有从死伤旧账谈起。
  “这片地,两边都想要。让任何一方彻底退出,今日便谈不成。”
  一名边民代表立刻道:“田契是县衙发的!我们交过税,凭什么让?”
  巴图身后的年轻首领拍地而起:“那是我们的春牧场!你们来以前,我们的祖父便在这里放牧!”
  争吵声刚起,殷枭将短刀拍在矮案上。
  刀鞘震得酒碗一跳。
  “坐下说。”
  年轻首领咬紧后槽牙,终究盘腿坐了回去。
  黎辞让人展开绘好的土地轮作图:“争议牧场分为甲乙两区。春夏,一处放牧,一处留给边民耕作。秋后牲畜迁离,放牧区改种冬麦,来年再轮换。”
  巴图捻起一撮草根:“牛羊踩过的地,你们还要?”
  “畜粪养地,轮作可以让土地恢复肥力。边民把麦秸交给部族过冬,部族按牲畜数量补给肥料。遇到灾年,粮草由双方共济。”
  边民代表盯着图纸计算许久:“我们少种了春粮。”
  “却多出肥地与冬麦。”黎辞指向南侧水渠,“朝廷还会修复被毁的两条灌渠,第一年减免田税。”
  巴图问:“若明年县衙翻脸呢?”
  “协议由天子用印,镇北军与六部族各存一份。每年春秋划界,双方都派人在场。”
  “朝廷的皇帝会换,县令也会换。”巴图把草根碾碎,“纸上的话,我不信。”
  黎辞早有准备:“那便交换一个足够重的保证。”
  巴图眯起眼睛。
  “你的长子阿木尔随我们入京。”
  几名部族首领同时握住刀柄!
  “质子?!”巴图身边的年轻人喝道,“这就是大殷的诚意?”
  “他不会被囚禁。”
  黎辞示意随从取出另一份文书:“阿木尔以部族学子身份进入国子学,与大殷勋贵子弟一同读书。他可以带护卫,可以与族中通信,每年还能回北境探亲。”
  巴图脸上的肌肉仍绷得发硬。
  “把儿子交给你们,和把脖子放在刀下有什么区别?”
  “有他在京中,朝廷会明白六部族与大殷并非敌人。待他学成归来,也能亲眼判断朝廷是否守约。”
  黎辞铺开空白协议,亲笔写下阿木尔在京中的待遇。衣食、护卫与往返信件皆列入条款,任何官员不得私自扣押。
  巴图看不全中原文字,便让身边通译逐句念出。
  听到每年可以归家三个月时,他眼角紧绷的皱纹稍稍松开,手掌却始终压在膝盖上。
  “我的儿子不会说你们的话,也不喜欢那些软绵绵的文章。他只会骑马射箭,去了能学什么?”
  殷枭端起面前的酒碗,烈酒映出他漆黑的眼睛。
  “你儿子在京城,朕亲自教他骑射。”
  巴图盯住他。
  草场上的风掠过两方旗帜,布面猎猎作响。许久后,那只布满旧伤的手重重压上协议。
  “好!我让阿木尔跟你们走。”
  黎辞将笔递过去。
  巴图却没有接。他越过矮案,目光停在黎辞脸上。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殷枭放下酒碗。
  巴图抬起粗壮手臂,直直指向黎辞。
  “我要你身边这个人也留下来住三天,让我部族的人看看,大殷的谋臣是不是真有诚意。”


第161章 殷枭的占有欲发作
  巴图粗壮的手指仍指着黎辞。
  草场上的风卷起几片碎叶,从矮案旁擦过。酒碗轻轻晃动,乳白酒液撞上碗沿,洒出几滴。
  殷枭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尽。
  方才因会盟礼节稍有缓和的气氛,再度绷成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却让巴图身后的几名骑兵同时压住弯刀。
  许镇更是向前跨了半步,右手横在刀柄上。只要巴图再提一次那个条件,他毫不怀疑,陛下会当场掀了这张谈判用的矮案!
  巴图却像没察觉杀意,伸手捞起酒囊,给自己倒了一碗。
  “我说,让他留在部族住三天。”
  酒水沿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淌。巴图随手抹去,目光始终落在黎辞身上。
  “办法是他想的,字也是他写的。我们总得看看,这个要阿木尔进京的人,敢不敢独自住进我们的帐篷。”
  “他不是质子。”
  殷枭按住矮案边缘,坚硬木板在掌下发出一声闷响。
  “更不是你拿来试探诚意的筹码!”
  那双漆黑眼睛里翻涌着毫不遮掩的戾气。巴图身后躁动的马匹仿佛也察觉危险,不安地踢踏着草皮。
  巴图的笑意淡了。
  “我把长子交给你们,你连身边一个谋臣都舍不得留下。大殷皇帝,这份诚意未免太轻了!”
  “阿木尔去京城读书,来去自由。黎辞留在你这里,却要孤身置于百余骑兵之中。两者如何能一样?”
  “他怕了,可以不留。”巴图端起酒碗,仰头灌入口中,“协议照样签,只是我的儿子不会跟你们走。”
  旁边的部族首领立刻附和,压低的议论声顺风涌来。
  边民代表也不敢开口,只把目光投向那份尚未盖印的协议。
  谈到这一步,土地轮作、减免田税与修复水渠都已定下。只差巴图落印,三个县的械斗便能真正停住。
  若此刻谈崩,昨日埋下的人,明日又会变成挥刀的理由。
  “我留下。”
  黎辞话音落下,矮案边缘传来刺耳裂响。
  殷枭五指下的木板竟被生生压出一道细缝!
  “你说什么?”
  黎辞没有看巴图,只把袖下的手伸过去,在那截绷紧的玄色衣袖上轻轻扯了一下。
  “答应他。”
  两个字压得很低,仅够身旁之人听见。
  殷枭侧过脸,眉骨投下的阴影盖住眼底,嗓音像从冰里碾过:“不行。”
  “这是最后一步。”黎辞的指尖没有松开,“只要巴图肯签,部族今日便会撤出争议牧场。”
  “朕可以让许镇留下。”
  “他要的是我。”
  “那便不谈!”
  最后三个字重重砸下,矮案上的酒碗弹起半寸。许镇后背绷紧,周围禁卫也已悄然调整站位。
  黎辞却没有退。
  衣袖遮挡下,他的指尖沿着殷枭腕骨滑落,按住那只几乎要拔刀的手。
  掌背筋络坚硬如铁,皮肤滚烫,指节却泛着冷白。
  “殷枭,看着我。”
  这一声没有用君臣称谓。
  殷枭下颌咬得发硬,仍转过头。
  两道视线隔着半尺距离撞在一起。黎辞从那双眼睛里看见的,除了愤怒,还有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恐惧。
  不是怕巴图反悔。
  是怕他留在视线之外,怕他受伤,怕两日前还睡在怀里的人,再一次消失在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
  黎辞掌心翻转,与他交握片刻。
  “三天而已。你的暗卫可以留下,许镇也能在十里外接应。巴图若真要害我,何必当着两方人马提出?”
  殷枭盯着他,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你拿自己赌他的信用?”
  “我是在替阿木尔入京消除最后的戒心。”黎辞压低声音,“他把长子交出来,总要亲眼确认,我也敢把安危暂时交给他。”
  草叶摩擦声从两人之间穿过。
  殷枭的拇指扣住黎辞指骨,力道重得发疼,却始终没舍得真正捏下去。
  半晌,那道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才落下来。
  “两天。”
  巴图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好!两天便两天!”
  他抓起刻有部族印记的铜章,重重按进印泥,再压上协议末尾。
  鲜红印记落下。
  六部族首领依次盖印,边民代表也按下手印。最后,殷枭接过御印,在协议中央压出完整的玄鸟纹。
  持续多日的械斗,至此有了停下的第一道铁证。
  可殷枭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回到部族营地后,他亲自检查了黎辞要住的帐篷。铺位被掀开,毡毯一层层抖过,连装奶酒的木桶都让暗卫取银针验了一遍。
  帐外三处暗哨,八码之内不得有陌生人靠近。
  随身药物、饮水、炭火皆由暗卫经手。
  巴图抱着手臂看了许久,忍不住道:“只是住两夜。你再查下去,我这帐篷都要被拆了。”
  殷枭没理他,转身扣住黎辞手腕。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协议都盖印了。”
  “朕不在乎。”
  “我在乎。”黎辞把他的手从腕间拉下来,“三县死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换来的结果,不能因我毁掉。”
  殷枭唇线压得笔直。
  夕阳坠向远处草坡,禁卫已经整队。天子不能在部族久留,必须先回漠河镇处理协议后续。
  马匹被牵到面前,殷枭却迟迟没有上去。
  他替黎辞拢紧披风,又摸过袖口,确认藏在里面的药瓶仍在。
  “夜里不许独自出帐。”
  “知道。”
  “吃不惯便让暗卫另做,不许逞强。”
  黎辞耐着性子点头。
  “若有任何不对,立即放响箭。朕会带人回来。”
  “十里路,你便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
  殷枭的脸色又沉下去。
  黎辞只得将那点笑意压回去,伸手推了推他:“快走吧,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镇上。”
  马镫发出轻响,殷枭翻身上马。
  队伍缓缓离开营地。
  黑马走出数十步,马背上的人第一次回头。黎辞仍站在原处,披风被风吹得贴紧身侧。
  再往前百步,殷枭又勒了勒缰绳。
  许镇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帝王第二次回望。
  直到营帐变成远处低矮的影子,黑马上的身影第三次转过来。
  黎辞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隔着卷起的尘土,他无声动了动嘴唇。
  我没事。
  殷枭看懂了。
  下一刻,马鞭狠狠抽破长风。黑马扬蹄冲出,玄色披风在暮色里拉出锋利弧线。
  许镇催马跟上,看见帝王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已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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