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人淡如菊（穿越重生）——心自旁

　　终于回到了院子，裘雪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左子戌的手。左子戌不甚在意，他能感受到裘雪对他的重视，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欢喜。
　　看着裘雪那沉默的侧脸，左子戌总觉得莫名欣慰。忍不住在心里头想：我这般宠着他，别说是把他当哥哥、当师兄，就算是他把我当爹，也不是不可能。
　　左子戌扑哧一声，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裘雪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解释，上前坐在裘雪一旁的塌上。
　　左子戌的确还有些话要说，他告诉裘雪：“前几日我有幸结识了赤组的魁首，名叫古文渊，为人仗义宽和，有情有义，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明日你们将会一起进入玄天秘境，我今日拜托了他照顾你，到了那里，你千万莫要逞强，若是遇上了事，千万也别总想着自己一个人解决……”
　　左子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就是让裘雪听古文渊的话，他没提古文渊欠他的人情，只道其是个值得依靠的好人。
　　裘雪不知为何看乎有些不高兴，眼睛里写着不乐意三个大字。
　　左子戌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孩子气，只当他是觉得自己啰嗦：“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照顾，但是多个帮手总归是好的，若是有危险情况需要二人合力一齐破解，你起码知道这个时候可以相信谁。”
　　裘雪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左子戌知道他这个表情大概是听进去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回到自己的床铺，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闭上了眼，听得窗外虫声细细，心头舒坦得很。
　　左子戌觉得这七宗会武虽然累人，可走到如今这一步，倒也不算白来。他赢了四场、输了一场，见识了各宗各色功夫，还交到了两个朋友。
　　而他的小师弟裘雪拿了青组的魁首，明日便要进那玄天秘境了。这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虽然还有些事没完成，但至少这一刻，他不用再去想那些事了。
　　左子戌感觉回到了期末周考完最后一门的那个夜晚，心情十分放松，他想起赤霄宗那间净房来。心道自己还没试过那引了山泉的浴桶呢。又想起之前听侯勤说那竹管接的是后山的活水，冬暖夏凉，比寻常烧的热水舒服得多，更是心痒。
　　左子戌从那软榻上翻身坐起来，随意地跟裘雪说了一声“我去洗个澡”，便拿了换洗的衣物往那侧走去。
　　他拉开隔绝卧房和净房的帘子，发现这帘子竟然是纱做的，虽然是几层粗纱缝在一起，外面的人也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是还是能看见人影大致的轮廓。
　　左子戌觉得这个设计，额，莫名有些情趣。
　　不过他又想，明日裘雪便要出发去玄天秘境了，这屋里便只剩他一个人住，那帘子透不透光的，倒也无所谓了。
　　他将纱帘拉好，把衣物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拧开那只竹管上的木塞，山泉便哗哗地涌了出来，清冽冰凉，落进浴桶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左子戌伸手试了试水温，凉得恰到好处，正适合解一解这几日奔波的乏。他用灵力将水微微加热了些，便脱了衣物，将自己整个沉进了那浴桶里。
　　他感叹这个设计还挺方便的，要是无垢仙宗也有就好了，他低头瞧了瞧，不过缺点也有，好像有些容易漏水。
　　热水没过肩膀的时候，左子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桶壁上，觉着身上那些紧绷了许久的肌肉终于慢慢地松了下来。
　　他在现代的时候因着有过滑倒的经历，不太喜欢泡澡，不过想来这里的浴桶大多是木头或是竹子，没那么滑溜，应该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左子戌泡了一会儿，顺势发了一会呆，发着发着，有些念头便不请自来地浮了上来。
　　关于任务，首先还是得拿回解毒丹，这就需要他近裘雪的身。
　　他回想今天回程路上发生的事，裘雪并不排斥他的接触，甚至大概也愿意主动与他接触。
　　所以……就是时机问题。
　　他想着想着，便觉得有些乏了。左子戌用灵力又在经脉里流转了一阵，修复着今日比试留下的几处暗伤，肩膀还有些隐隐发胀，右边的小臂也酸得很，大约是握剑太紧用力过了头。
　　他将那些疲惫一点一点地化解在热水里，想了想，也有点怕自己在浴桶里睡着，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起身。
　　左子戌先使了一道疏水咒将自己身上烘干，穿上了中衣，然后俯身去拔浴桶底部的木塞放水。
　　他的脚下踩在湿漉漉的砖地上，那地面沾了水之后滑腻得很，他又弯着腰伸着胳膊去够那只塞子，重心本就不稳。
　　木塞拔出来的那一刻，水流卷着一股力道从桶底涌出，那浴桶轻轻地晃了一下，左子戌的脚下一滑——
　　他的膝盖磕在桶沿上，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他慌乱中伸手想去抓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可四周只有那面纱帘，他一把抓住了那帘子的边缘。
　　他正想撑着地站起来，却听见帘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裘雪掀开帘子的半边，看见他摔在地上，便弯下腰来扶他。左子戌伸出一只手抓住裘雪的手臂，另一只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那地上的纱帘被他方才的一扯已经半垂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站直，那帘子的一角便被裘雪腰旁还没卸下来的剑鞘挂住了，随着裘雪弯腰的动作又扯下了半截。左子戌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心——”，两人便被那缠绕的帘子绊住，一齐朝地上倒去。
　　又是一声闷响。左子戌听见自己右腿膝盖第二次磕在了地板上，咚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左子戌整个人半跪半趴地压在裘雪身上，他撑着手下的东西想起来，却见裘雪的身体迅速往回撤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按在裘雪的腹部，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在那一瞬间叫他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似的，他猛地收回了手，连忙手扶着地板将自己撑了起来。


第40章 心猿意马
　　他站起身来，裘雪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半落半挂的纱帘残骸，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不敢去看裘雪，可余光里却瞥见那人白皙的耳根已经红透了，那颜色一路蔓延到了脸颊，左子戌感觉自己的脸也要烧起来了。
　　左子戌在心里头暗骂了自己一声。明明以前公共澡堂都去过，大家都是男人，只是不小心摸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饶是他心里这么想，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皮发烫。
　　就在这时，360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兴高采烈的、全然读不懂气氛的雀跃：
　　“亲亲，恭喜你成功回收解毒剂了哦！”
　　左子戌抖了一下，他也算是发现了，360在不被他叫出来的时候是不太清楚他这边发生了什么的。
　　不然也不会挑一个如此尴尬的时机。
　　360看着自家宿主和主角攻两人面红耳赤都不敢看对方的情形。
　　“……欸？”
　　左子戌在脑子里吼了一句：“安静！”360这才住了口，缩了回去。
　　“师弟你……刚刚没摔伤吧？”左子戌实在是想要打破这种怪异的氛围。
　　“没有大碍，谢师兄关心。”裘雪的眼睛眨个不停，声音也有些不自然的紧绷，睫毛一翕一合，白皙的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尽。
　　左子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股子莫名的燥热又翻上来了一瞬，他连忙撇开了目光，干巴巴地补了一句：“那……师弟今日早些歇息？”
　　裘雪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看了左子戌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欲言又止。
　　左子戌不知为何不敢让他把话说出口，便抢先一步打断了他：“师弟。”
　　“你明日还要去玄天秘境，还得打足精神才是。”
　　他说完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背对着裘雪，手脚利落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直到左子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然后是裘雪走回自己床边的脚步声，然后是那扇纱帘被重新挂起来时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切又安静下来了。
　　左子戌躺在被子里，睁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屋顶，手不自觉搁在胸口上。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平复，砰砰地跳着，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左子戌干脆将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心动吗？自己究竟在害羞什么，裘雪又在害羞什么？
　　左子戌想来想去，觉得他之所以会稍微有些心猿意马，大约只是因为他觉得裘雪单纯、觉得他依赖自己，便生出了些保护欲罢了，他自认对同性没什么兴趣，定不可能是那种原因。
　　又或者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情，也许是因为他自从穿越以来就没接触过太多异性。整日里对着的都是同门师兄弟，方廉、裘雪、岳百里，连个女修的面都没见过几回，这和尚庙的名号可真不是白叫的。
　　他这般想着，心里头那股子燥热便慢慢地退了些。
　　幸好裘雪明天就要去玄天秘境了，接下来几天不必朝夕相对。等这七天过去，他大约便能将自己这点莫名其妙的心思收拾干净了。
　　他又想：还是不要太投入比较好。
　　自己早晚都要回去的。
　　………
　　五日后，赤霄山下。
　　左子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已经蹲麻了的腿，已然有了去意。
　　他在那儿蹲了快三炷香的工夫，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已经没了知觉，只剩下两截软绵绵的肉撑着。
　　他看着那老者依旧闭着眼睛，忍不住开口：“大师，你下次摆摊不然还是多带个马扎出来吧？找你算命一直蹲着听，多累啊。”
　　大师眼皮一挑，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老夫是这赤霄镇上几十年的招牌，不靠摆摊过日子，就是坐在这巷子口闭着眼打盹，也有一堆人上赶着求老夫替他们算。”
　　他说着，抬手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那几枚铜钱，不再搭理左子戌了。
　　左子戌只好低头道是是是，所以大师你算完了吗？
　　那老者不语，他用的是六枚古旧的铜钱作为算具，铜钱锃亮，边缘都圆润了，应该是用了多年才变成了这样，这么看来大概确实是个老招牌。
　　他将那六枚铜钱放在一只龟甲里，合上盖，摇了几下，然后哗啦一声倒在面前的粗布上，一枚一枚地拨弄着，又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铜钱，眉头越皱越紧。
　　左子戌见他这般神色，不自觉吞了吞唾沫，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在裘雪去玄天秘境的这几日，他想着在赤霄宗闲着也是闲着，便叫上了侯勤给他当当地陪，带着他在赤霄宗附近好好地逛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