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叶青眠的目光跟着那根针走。它不是在乱飞。
　　它在找下一个目标。
　　诺亚。
　　他的人偶嘴上的线刚缝好，但针脚周围还有一圈极淡的、没有完全愈合的细缝。
　　“诺亚。”叶青眠低声提示道。
　　林见深动了。
　　他抱着叶青眠，整个人像一道黑影，朝诺亚的方向扑过去。
　　然而那根针比他更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刺向诺亚。
　　艾琳娜反手拔剑，一剑劈出，剑刃擦着针尾划过，只让那针偏了半寸。诺亚的防身武器是一面很小的银盾，这时也举了起来挡在身前。
　　针撞在银盾上，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铮”响，被弹回空中。
　　“它还没完！”诺亚喊道。
　　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动作比昨晚利索了许多。银盾在他手里舞得极密，把人偶护得严严实实。
　　黄线针在他面前来回飞刺，每次都像要找到一条缝隙，但都被银盾挡开。
　　艾琳娜从旁补剑，剑尖连点，像在针与弟弟之间织出一张防御网。
　　叶青眠冷眼看着。他不在乎诺亚会不会被扎。诺亚有盾，有剑，有艾琳娜。他们自己挡得住。
　　他在乎的是林见深。林见深离那根针太近了。
　　“退回来点。”叶青眠低声说。
　　林见深照做，他知道叶青眠在担心他，可眼下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
　　他也实在退无可退。
　　针在空中急停，像是被逼急了。
　　它的黄线忽然散开，像一根被抽散的头发，分作两股，朝诺亚和艾琳娜同时射去。这变化太快，艾琳娜的剑只挡住了一股，另一股竟直接穿破诺亚的银盾，直直扎向他的喉咙。
　　一声闷响。
　　诺亚整个人向后翻了出去，银盾脱手，砸在地砖上。
　　那根针没有扎进了他的喉咙下方，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冒得极快，像被凿开的小泉。
　　他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血堵住了。
　　【该死的！你个废物！你死了联邦怎么办！】
　　【救命，希望污染区不要降临我们州！】
　　【不是，怎么有联邦人混进华夏直播间了？】
　　【还好深神和周野没事。】
　　“诺亚——！”艾琳娜尖叫着扑过去。那根针的尾端露在外面，黄线已经被血浸透了。诺亚的嘴一张一合，血沫从嘴角涌出来。艾琳娜用手去按伤口，血从她指缝里往外挤，根本止不住。
　　周野冲过去，翻出止血绷带。
　　林见深也过去帮忙，按住诺亚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叶青眠靠回林见深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诺亚还没死。至少今晚不会死。
　　但还没完。
　　机器的指针现在停在“1”上。
　　“还有一个。”叶青眠说。
　　他的目光越过林见深，落在大厅边缘。那里，卡纳队的奥田让靠墙站着，怀里的人偶裹着黑纱，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云壑。”叶青眠的声音忽然很紧，“奥田让。”
　　林见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奥田让还靠墙站着，头微微低着，像在打盹。他怀里的人偶裹着黑纱，只露出一小截瓷白的下巴。
　　林见深没有立刻动。他脸色冷下来，慢慢直起身，把叶青眠护到身后，朝奥田让的方向走了两步。
　　“奥田让。”林见深开口。
　　除了担心诺亚的艾琳娜，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呼唤而看向奥田让。
　　奥田让没有反应。
　　“奥田让。”林见深又叫了一声，声音提高。
　　奥田让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从阴影里浮出来，还是那张脸，但嘴角有一点像被线扯出来的诡异弧度。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没有光，像两颗嵌在眼窝里的纽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命线已经变成红色了。
　　“他已经不是了。”叶青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一样落在人心里。
　　话音刚落，奥田让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的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斜，像有人从上方提动了看不见的细线。
　　随后他整个人站直了，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瓷壳互相磕碰。
　　他怀里的人偶从他手中滑落，黑纱散开，露出一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那人偶摔在地上，碎成几块，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林见深瞬间想起成品阁后夹间里那具灰袍人偶。黑泽玲说过她和奥田让发现了灰袍人偶的异样。
　　“奥田让！”黑泽玲惊呼。
　　奥田让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他的动作很怪，像是在学人走路，但每一块关节都慢半拍。
　　他走得很慢，鞋底擦着地砖，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整张脸都像被什么从两边提着。
　　缝纫机猛地响了起来。针座里没有针，可踏板还在疯狂地动。
　　空气中传来破空之声，一根极细的针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直直扎向奥田让的后颈。奥田让没有躲。
　　针没入他后颈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停住了。像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脖子。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他慢慢转过身，朝众人露出一个完整的笑。
　　他的命线断了。
　　“啪”地一声，极轻，像一根被拉到底的弦。
　　红色的光一闪而逝，像被风吹散的烟。奥田让的瞳孔缩了一下，不动了。
　　他仍然站着，但已经是一具被抽掉芯的人偶。
　　“他是空壳了。”叶青眠说，声音冷得可怕。
　　黑泽铃终于抬起头，眼睛里一点泪都没有。
　　她慢慢走到奥田让面前，从他后颈拔出了那根针。针在她手里变成黑色，像被烈火烧过。
　　她把它扔进缝纫机的针座里。机器停了。指针跳回“0”。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诺亚的血还在滴，一滴，两滴，像在数着什么。


第101章 瓷骨馆10
　　【这在第二天晚上，竟然直接就没了两个。】
　　【诺亚还没死呢，不过看样子也差不多了。】
　　【这还是自系统降低难度以来，伤亡最大的一回。】
　　【叶大佬要不是NPC就好了，说不定就不会有人死了呢。】
　　【楼上在圣母心发作什么呢？】
　　【就是，本来大佬就没有义务保护每个人的安全啊。】
　　【说实话，就算叶大佬能救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意外来的太快了。】
　　【幸存者不能把没能活下来的人的遗憾，转嫁到叶大佬身上啊！】
　　【副本不是童话世界，没有谁是专职保镖，没有人有义务兜底其他人的生死！】
　　天还没亮透，叶青眠就发现不对了。
　　大厅里的地砖上，血不见了。诺亚流的那一大片血，全都没有了。地砖干净得发亮。
　　艾琳娜还靠坐在墙边，怀里抱着诺亚的外套，那上面也找不到一滴血，只有一块暗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水渍。
　　她似乎已经发现，但没有声张，只是把外套攥得更紧，像握着一块从梦里撕下来的残片。
　　奥田让的尸体也不见了。
　　叶青眠在林见深怀里慢慢地坐直。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青灰青灰的，照得每张脸都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黑泽铃还坐在昨晚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头发散了几缕下来。
　　她面前的地上干干净净，没有尸首，没有血迹，连那根她丢进针座里的黑针也不见了。
　　“人呢？”周野也醒了，嗓子干得像砂纸，“奥田让和诺亚的身体呢？”
　　没有人回答。众人陆续醒过来，都看见了同一件事。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被这座馆趁着漆黑夜色一点一点吃掉了。
　　“别找了。”叶青眠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它把能用的都收走了。”
　　“它是什么？”
　　没人回答。
　　艾琳娜抬眼，眼眶红得吓人，但没说话。她只是把诺亚的外套叠了叠，轻轻放在一边，然后站起来。
　　她的银白刺剑还在手里，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细痕。
　　“天亮了。”林见深说。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像昨晚的事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今天是第三天。”林见深环视众人，“还剩两个白天，两个夜晚。第五天黄昏前，必须完成最后一针。今天得搜到更多线索。”
　　没人反对。也没人应和。
　　队伍沉默得像一支去送葬的行列。
　　林见深抱起叶青眠，正要往楼梯走，叶青眠忽然拉住他。
　　“先别上去。”他说。
　　林见深脚步一顿：“怎么了？”
　　叶青眠没看他，只盯着那截通往二楼的楼梯。那楼梯还是他们走过无数遍的样子，木踏板旧而窄，墙纸起泡。
　　可叶青眠看得见，楼梯的尽头，那截转角处，多了一道门。
　　“多了一道门。”叶青眠说，声音压得极低，“昨晚还没有。”
　　林见深抬头。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片灰暗。但他信叶青眠。他问：“在哪儿？”
　　“二楼转角。不是原来的暗门。”叶青眠说，“新的，从上往下开的。门是白的。”
　　周野倒吸一口凉气：“白的？墙纸是暗绿的，哪来的白门？”
　　叶青眠没有解释。他也不知道那扇门通向哪里。
　　他只能看见它，像一条从黑暗里伸出来的白舌头，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极细的缝，像被针尖划出来的。
　　“别走楼梯。”叶青眠说，“今天不能上去。”
　　林见深沉默了几秒，说：“那我们搜一楼。”
　　叶青眠点了点头。他知道林见深会听他的。可他也知道，逃得开楼梯，逃不开这地方。门会自己找过来。
　　就在众人转向一楼西侧走廊时，那扇白门忽然在他们身后极轻地响了一声。
　　吱呀。
　　像有人从里面推了一下，又关上了。所有人同时僵住。
　　周野的脸色发白，他怀里的小人偶把头埋进他胸口，哆嗦着说：“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
　　没有人回头。只有叶青眠，慢慢地、极轻地转过眼珠。
　　那扇白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会把人的眼睛吸进去的黑。
　　叶青眠看见，那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有着人形的东西，穿着诺亚的衣服，脸被一层极薄的黑纱蒙着。他站在门后，手抬起来，像在朝他们招手。
　　“走。”叶青眠说，声音又冷又硬，“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