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周野却听进去了,立刻说:“对,昨晚是瞎眼,今天说不定是别的。反着来也有可能。”
  林见深点头。他站起身,对艾琳娜说:“我们去取针。你看着他。”
  艾琳娜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见深抱着叶青眠,和周野重新上楼。这一次他们没在针房停留,直接穿过走廊,走向成品阁。
  白天光线虽暗,但足以看清路。周野走在前面,短棍已经握在手里。他的灰袍小人偶蹲在他肩头,小声嘀咕:“轻点走。它们在睡。
  别踩到它们的头发。”
  周野脚步放得更轻,像猫一样。林见深始终走在他身侧,左手托着叶青眠,右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刀。
  成品阁到了。
  门虚掩着,比他们离开时多开了一道缝。周野看了林见深一眼。
  林见深没有犹豫,用刀尖把门拨开。里面依然昏暗,那些蒙着丝绢的人偶站在玻璃柜里,像一排排被遗弃的神像。
  展厅深处,夹间的旧幔子还垂着,小门关着。和他们上次离开时一样。
  周野从左往右开始看。他不敢碰玻璃柜,只凑到近处,借着从门缝渗进来的灰光,一颗一颗眼珠子看过去。看到第四排时,他忽然停住。
  “林队,这具人偶的眼睛……”周野皱眉,没敢说全。
  林见深走过去。玻璃柜里那具人偶穿一件青灰色对襟袄裙,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丝绢蒙着脸,左眼位置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但他多看了两眼,就发现丝绢下有极淡的凸起,比旁边那具的弧度要高一点,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轻轻顶着。
  “是这个。”林见深说。
  周野呼吸都屏住了,压低声音问:“怎么取?还从后面?”
  林见深绕到侧后方,摸到背板。和昨晚一样,有一处极细的活动缝。他刚要把手伸进去,叶青眠忽然拉了拉他的衣领。
  “别那么快。”叶青眠的声音很低,像贴着他的耳根,“先听听,有没有别的声音。”
  林见深停手。他侧过头,把耳朵贴近背板。展厅里极静,只有周野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但林见深确实听见了,背板后面,极轻极轻地,有一阵摩擦声。
  不像人偶在动。像线。很多根线,在黑暗里慢慢收紧。
  叶青眠又补了一句:“它在等你伸手。你一伸,它就醒了。”
  周野听得脸都绿了,小声说:“那怎么办?针不要了?”
  林见深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叶青眠。叶青眠半睁着眼,浅绿色眼珠映着黯淡的光。他张了张嘴,用只有林见深能听见的声音说:“等。”
  林见深会意。
  他朝周野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后退,故意让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然后退到门口,拉开门,又关上。
  他们站在门外,等了约莫半分钟。林见深侧耳贴在门板上,里面那阵线收紧的声音仿佛已经消失了。
  “进。”林见深说。
  他们再次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动作比起刚才轻快了不少。
  他绕到那具人偶的背板后,伸手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指尖沿着人偶的后颈往前探,在左眼位置停下。
  隔着丝绢,他摸到那颗玻璃眼珠。眼珠是凉的,但没有那种“空”的感觉。里面有东西,很细,很硬。
  他用力极轻,指节一点一点使力,把眼珠往旁边压。眼珠滑开一点,露出一条极窄的缝。针就在里面。
  他用指尖夹住针尾,极慢地往外抽。针尖离开眼窝时,他感到一股极小的阻力。
  所幸,针最终取出来了。
  仍旧是银白色,比昨晚那根更亮,针鼻上系着一小截黄线。
  林见深把针收好,重新合上柜门。周野长出一口气,声音都在抖:“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走。”林见深说。
  他们从成品阁退出来,刚关上门,叶青眠忽然低声说:“夹间的门开了。”
  林见深猛地回头。隔着门板,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叶青眠能看见,旧幔子已经被一只手从里面拨开了,那扇小门开了一条缝。
  那具灰袍人偶站在门后,脸仍然被头发遮着,只露出下巴一点瓷白的尖。它没有出来,只是站在那儿,像在“看”他们离开。
  “别管它。”叶青眠说,“白天它出不来。”
  林见深没说话,抱着他快步往楼下走。周野紧跟在后,几乎是小跑。
  他们回到大厅时,其他几组人也陆续回来了。伊凡和米哈伊尔说,走廊上那些锁着的门里,有一间是空的,另一间堆着大量废旧人偶的残肢。安德斯和克里斯蒂娜在成品阁东侧展柜发现了一张被撕掉的纸,上面只剩半句:“第二夜的针,眼睛是……”后面没了。卢卡斯和玛塔没找到什么。奥田让和黑泽铃还没回来。
  林见深把黄线针和黄线、红液放在一起,对艾琳娜说:“等奥田让他们回来,就动手修偶。”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奥田让和黑泽铃一前一后走下来。奥田让的脸色不太好看。黑泽铃倒是还和之前一样,手按在腰鼓上,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夹间里有一具人偶。”奥田让说,“我们经过,它正盯着我们。没出来。但它在笑。”
  是林见深他们遇到的那只。
  林见深眼神一凛:“笑?”
  “没出声。只是嘴角。”黑泽铃说,声音很平,“它的头发遮了半张脸,我看见了。它在笑。”
  叶青眠深深地看了神色异常的奥田让一眼,微眯着眼,随即移开视线,在林见深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快修。”他低声说,“天黑之前修好。”
  林见深没有犹豫。他蹲下来,把所有工具摆开。红色液体,黄线,针。
  艾琳娜半跪在诺亚身边,把人偶抱出来。人偶依旧没有反应,眼睛闭着,嘴上的裂缝比上午更大了。
  林见深把红液瓶打开。里面的液体浓稠,带着一股极淡的腥味。他用针尖蘸了一点,轻轻涂在人偶的嘴线裂缝上。
  那液体一碰到瓷壳,就渗进去,像被伤口吸掉了。裂缝周围的瓷壳变得半透明,露出下面极淡的红色。人偶忽然抖了一下,像被针扎到了。
  “它在动!”诺亚叫了一声,被艾琳娜按住。
  “正常。”林见深说。他盯着那处伤口,等它半干。然后拿起黄线针,开始缝。针尖穿过瓷壳边缘,像穿过一层极薄的纸,居然没有阻碍。
  他缝得很慢,一针,两针,三针。线在瓷壳上留下极细的痕迹,像给那道裂开的嘴重新缝上了一条浅黄色的唇。
  人偶从头到尾没有睁眼,也没有再笑,直到最后一针收线,它像是真的睡着了。
  “好了。”林见深说。
  命线没有断,人偶没有笑。诺亚手腕上的线,从深橙色慢慢变回了浅黄,像一根被水洗淡的旧绳。
  针脚有效。
  “今晚它不会笑了。”叶青眠说。他声音很轻,但林见深听得很清楚。
  “嗯。”林见深应了一声,把怀里的他抱得更紧。
  窗缝里的天光开始变暗。第二夜要来了。


第100章 瓷骨馆9
  天光暗下去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大厅里的影子开始活泛起来之前,所有人已经围坐在了中央区域。
  没有人敢贴着墙根,也没有人敢背对楼梯口。
  缝纫机安静地停在原地,苫布半垂着,像一具还没被完全唤醒的活物。
  叶青眠靠在林见深怀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诺亚的精神比白天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青的。人偶就躺在他膝上,嘴上的黄线针脚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像一道新愈的疤。
  林见深把针取出来,放在手心。针身细而亮,针鼻上的黄线像一截刚剪下来的阳光。
  周野低声问:“这针是专门缝皮伤的,今晚不会有人再被扎了吧?”
  林见深没有回答。机器的指针昨晚从“1”跳到了“0”,今晚会不会重新跳出一个数字,谁也不敢保证。
  就在这时,叶青眠忽然抓住了林见深的手腕。
  “别那么快把针放进去。”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紧。
  林见深低头看他:“怎么了?”
  叶青眠的视线落在缝纫机上。那台机器已经变了。苫布完全滑了下来,露出整个机身。
  雕花在黑暗里亮起来,不是红,不是黄,而是一种仿佛从腐肉上浮出的绿。踏板自己动了一下,很沉,像有人从下面狠狠地踩了一脚。
  “今晚不一样。”叶青眠说,“它醒了。”
  周野猛地站起来:“什么意思?”
  叶青眠没理他,只仰起脸看向林见深:“有没有人偶受伤。”
  林见深脸色一变,立刻朝众人低喝:“都检查自己的人偶,看有没有受伤。”
  众人立刻动起来。卢卡斯把玛塔往后拉了一步。伊凡低头检查军装人偶,伊尔也难得地露出紧张神色。
  艾琳娜把诺亚护到身后。诺亚的命线还黄着,他和他的人偶是整个大厅里最明显的一对靶子。
  “来了。”叶青眠忽然说。
  缝纫机猛地响起来。踏板像被看不见的脚死命踩着,四色线轴同时转动,黄线轴转得最快。光线甩出来,在大厅里来回切割。指针从“0”跳到了“2”。
  “两个。”
  话音未落,针座里的黄线针弹了出来。它没有飞,先是在半空悬了一瞬,像在嗅什么东西。
  突然,它动了,快得几乎看不清,朝玛塔的方向射去。玛塔怀里的人偶右手背上有一道划痕,白天搜展柜时被碎玻璃蹭的。那针毫不犹豫,直奔那道划痕。
  玛塔反应极快。她从袖中翻出一只极小的铜铃,朝那根针掷去。铜铃撞在针身上,“当”的一声清响,针偏了半寸,擦着她的肩头飞过,狠狠扎进她身后的廊柱。瓷柱裂开一道缝,碎屑乱飞。
  玛塔已经抱着人偶滚到一边,单膝跪地,铜铃回到她手里。她的白裙人偶还在尖叫,那只受伤的手在空中乱抓。
  “它没停!”周野嘶声道。
  那根针把自己从廊柱里拔出来,带着一点灰白色的碎瓷,弹回空中。
  它没有再追玛塔,而是折向伊凡。伊凡的人偶没有明显外伤,但针像是发现了什么,在他面前急急一停,猛地转向伊尔怀里那具穿着灰大衣的人偶。
  灰大衣下摆裂了一条极小的缝,是白天在门缝上刮出来的。
  伊尔早有防备,他没有后退,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柄柴刀,刀面一横,直接把那根针拍飞出去。针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快得像一道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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